“碎石帶礦業聯合體七號通勤船,‘熔爐之心’號,即將離港。前往榮耀壁壘下層熔爐區的乘客請儘快登船。重複,即將離港。”
帶著雜音的廣播在簡陋的碼頭上空迴盪。張甜甜緊了緊肩上不起眼的工具袋,將“臨時工”身份牌掛在脖子上顯眼的位置,低頭混在一群同樣穿著深藍色工裝、麵容疲憊、身上或多或少帶著礦物粉塵痕跡的礦工隊伍中,隨著人流登上那艘外表粗笨、漆皮斑駁的運輸船。
通勤船內部擁擠而嘈雜,充斥著汗味、機油味和廉價營養膏的氣味。焊死的金屬長椅上坐滿了人,過道裡也塞滿了行李和打盹的乘客。張甜甜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將工具袋抱在懷裡,帽簷壓低,閉上眼睛假寐,耳朵卻豎起來,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聲音。
航行平穩而枯燥。大部分礦工都在抓緊時間休息,少數人低聲交談著礦區的工作、家庭瑣事,或者對即將到來的休假期(如果有的話)的憧憬。偶爾也有人提起“勇者試煉”,語氣多半是羨慕中帶著自知之明的疏離——那似乎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大約兩小時後,飛船開始減速,輕微的震動傳來。透過狹小的舷窗,可以看到外麵的景象發生了變化。冰冷的星空和碎石被一片巨大的、燈火輝煌的金屬結構所取代。
榮耀壁壘。
它並非一顆星球,而是一座龐大無比、堪稱奇蹟的軌道要塞兼星際港口。整體呈多層圓環狀結構,中心是密集的核心區和軍事禁地,外層則是商業區、居住區和工業區。此刻通勤船正在靠近的,就是最外層、也是最龐大的區域之一——“熔爐區”。這裡是榮耀壁壘的工業心臟,也是底層勞動者、自由傭兵、走私者和無數懷揣夢想或走投無路之人的聚集地。巨大的冶煉爐、組裝車間、維修船塢如同金屬森林般林立,日夜不停地噴吐著煙霧和火花,將半邊星空都映成了暗紅色。嘈雜的機械轟鳴聲即便隔著船體也能隱隱感受到。
飛船在如同蜂巢般的港口碼頭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泊位,緩緩對接。氣壓平衡後,艙門打開,人群湧出。
張甜甜跟隨人流踏上熔爐區的地麵。腳下是微微震動的金屬網格地板,空氣灼熱且帶著濃重的金屬和化學製劑氣味,與碎石帶哨站的腐朽氣味截然不同,這裡充滿了粗糲的、蓬勃的工業生命力。高聳的穹頂上,巨大的管道縱橫交錯,運輸車輛和懸浮平台在指定的軌道上川流不息。遠處,熔爐的火焰將瀰漫的煙霧染成瑰麗而詭異的橘紅色。
按照老闆娘給的指示,她需要前往熔爐區深處,一個被稱為“巨錘廣場”附近的試煉預備營地。那裡是官方設置的,供所有報名者集結、進行基礎稽覈、領取編號和等待通知的地方。
她打開手腕上老舊的礦工用導航儀(老闆娘附帶贈送的),輸入了座標。路線顯示需要換乘兩次區內公共軌道車,穿過小半個熔爐區。
熔爐區的治安顯然比碎石帶哨站“正規”許多,但也更加等級森嚴。穿著製服的治安巡邏隊隨處可見,主要乾道上還有明顯的監控探頭。但一旦離開主乾道,進入那些錯綜複雜的巷道、堆滿廢棄零件的角落、或者煙霧繚繞的地下市場,秩序就顯得模糊起來。各種目光在陰影中閃爍——評估、算計、不懷好意。
張甜甜儘量保持低調,沿著導航指示的路線快步前行。工裝和工具袋是很好的掩護,她看起來就像一個剛下工、或許想去試試運氣的年輕技工。隻有偶爾遇到巡邏隊時,她會稍稍緊張,但身份牌和老闆娘偽造的臨時工資訊經受住了幾次隨機抽查。
沿途,關於“勇者試煉”的討論明顯增多。公告螢幕上滾動播放著王庭的官方宣傳片,激昂的音樂配上萊昂王儲(一個金髮、麵容堅毅、身著華麗鎧甲的年輕人)率軍作戰或發表演講的片段,極具煽動力。街頭巷尾的酒館、攤位前,人們議論著試煉的傳聞、可能的獎勵,以及……如何利用這次機會。
“聽說了嗎?這次試煉的最終場地可能是‘舊王城廢墟’!那鬼地方,上次開放還是三十年前,死了不少人!”
“王儲殿下真的會親自觀看決賽?”
“蠢貨,重點是獎勵!貴族見習資格!有了那個,就算當不上貴族,也能在王庭轄下的星係混個一官半職,擺脫這該死的礦工身份!”
“我叔在治安署,他說這次報名的人裡,混進了不少‘外麵’來的狠角色,還有‘影手’的探子……”
“管他呢,規矩擺在那裡,隻要能通過稽覈,就有機會。萬一走運呢?”
資訊蕪雜,但有幾個關鍵詞被張甜甜牢牢記下:“舊王城廢墟”、“萊昂王儲可能觀戰”、“外部勢力滲透”。灰隼的提醒和老闆娘的告誡在腦中迴響。
換乘第二次軌道車後,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粗獷的工業設施減少,出現了一些相對規整但依然簡陋的營房、訓練場和物資堆棧。人流中,穿著各式護甲、攜帶武器的人明顯增多,氣質也與礦工們不同,更加彪悍、警惕,或者充滿野心。這裡已經接近試煉預備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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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錘廣場”是一個由廢舊大型壓力機底座改造而成的開闊地,此刻臨時搭建起了許多帳篷和簡易設施。廣場中央,一個高台上,幾名穿著獅心王庭製式輕甲、神色嚴肅的官員正在忙碌,處理著排成長龍的報名者。旁邊有全副武裝的衛兵維持秩序。
空氣中有一種混合著汗味、興奮和緊張的躁動感。
張甜甜排進了隊伍。她觀察著報名流程:出示身份證明(任何能證明你來自哪裡的東西,甚至匿名信用點賬戶也可以)、進行基礎體檢和生物資訊掃描(主要是排除嚴重傳染病和明顯的精神異常)、領取一個帶有編號的金屬手環(臨時身份標識和定位器)、然後被告知前往指定區域等候進一步通知。稽覈看起來並不嚴格,確實如傳聞般“麵向所有人”。
輪到她了。
“身份。”桌後的官員頭也不抬。
張甜甜遞上“碎石帶礦業聯合體臨時工”身份牌。官員接過去,在一個掃描儀上刷了一下,螢幕上跳出老闆娘偽造的、無懈可擊的臨時檔案。
“張釘?女,23歲,礦區二級技工……”官員瞥了她一眼,似乎對她略顯清秀(即使做了些偽裝)的麵容和並不魁梧的身材有些意外,但冇說什麼。在熔爐區,想改變命運的女人也不少。“伸手。”
張甜甜伸出左手。官員用一個儀器快速掃描了她的手掌和視網膜,采集了基礎生物資訊。儀器綠燈亮起。
“去那邊體檢。”官員遞還身份牌,指了指旁邊一個簡易醫療帳篷。
體檢也很簡單,主要是掃描有冇有植入危險非法義體或攜帶高傳染性病原體。張甜甜順利通過。
最後,她拿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手環,編號是“熔爐-1479”。手環內側有微小的針刺感,顯然已經完成了皮下資訊標記綁定。
“去‘亥’區營房等候。手環不要擅自取下,它會接收通知。禁止私鬥,禁止離開指定區域,違者取消資格並驅逐。”官員例行公事地宣佈,然後揮手讓她離開。
“亥”區是位於廣場邊緣一片相對僻靜的營房區,由幾十個可移動的集裝箱式房間組成。這裡已經住進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或者獨自擦拭武器、調整裝備。
張甜甜找到了標有“1479”的房間,用編號手環刷開門。裡麵隻有一張簡易床、一個儲物櫃、一套基本的衛生設施,狹窄但還算乾淨。
她關上門,將工具袋放在床上,終於鬆了口氣。第一步,潛入預備營,完成。暫時安全。
但她也知道,這隻是開始。手環是身份標識,也是監視器。接下來就是等待,以及利用這段時間,儘可能多地收集情報,觀察潛在的對手和盟友。
她打開工具袋,檢查了一下裡麵的東西:星鑰、蠍子擺件(重新放入遮蔽盒)、灰隼給的數據晶片、一些應急工具和少量營養劑。還有那套二手護甲和能量手槍。
她將蠍子擺件和星鑰貼身藏好,數據晶片內容早已記在腦中,晶片本身則被小心地分解處理掉。護甲和手槍放在儲物櫃裡,以備不時之需。
做完這些,她決定出去走走,熟悉環境,收集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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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區營地的氣氛還算平和,至少表麵如此。大家似乎都明白,在試煉正式開始前,無謂的衝突隻會消耗自己,甚至可能被取消資格。
張甜甜在營地裡慢慢走著,觀察著形形色色的報名者。
有肌肉賁張、渾身傷疤、眼神凶悍的純粹戰士型;有裝備精良、小隊行動、紀律嚴明的傭兵團體;有穿著奇特、身上帶著古怪儀器或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異能者”或“技師”;也有像她一樣,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眼神深處藏著不同東西的“普通人”。
她在公告板前停留,上麵貼著簡單的營地守則、試煉曆史簡介(高度美化版)、以及一些基礎訓練設施的位置。冇什麼特彆有價值的資訊。
經過幾個圍在一起喝酒打牌的小團體時,她聽到了一些更有料的交談。
“……王庭這次這麼大方,肯定冇安好心。‘舊王城廢墟’那地方,聽說埋著初代獅心王的詛咒,進去的人不是瘋了就是死了。”
“詛咒?我看是裡麵有什麼王庭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借試煉之手清理掉,或者……找找有冇有人能解開。”
“你們說,萊昂王儲急著用人,是不是邊境真的撐不住了?我有個兄弟在後勤艦隊,說前線補給越來越緊張……”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這裡到處都是耳朵!”
張甜甜不動聲色地走開。邊境吃緊,王庭急需人才,試煉地點可能隱藏秘密……這些資訊相互印證,勾勒出一個更複雜的背景。
她走到營地邊緣的訓練區。這裡有一些基礎的體能器械和簡單的戰鬥模擬器。不少人在這裡活動身體,或者進行對抗練習。張甜甜看了一會兒,評估著這些人的水平。大部分是紮實的實戰派,少數技巧花哨但破綻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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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準備離開時,訓練區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一隊人馬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幾乎有兩米多高的壯漢,他穿著一身厚重的、帶有獅心徽記的暗紅色動力鎧甲,但並未戴頭盔,露出一張如同花崗岩雕刻般粗獷堅毅的麵孔,光頭,下巴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他的眼神沉穩而充滿壓迫感,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嘈雜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身後跟著幾名同樣穿著王庭輕甲的隨從,神態恭敬。
“是‘鐵砧’!獅心騎士團的副官!他怎麼來預備營了?”有人低聲驚呼。
“鐵砧”?張甜甜想起路上聽過的隻言片語,似乎是萊昂王儲麾下頗受信賴的一員猛將,以勇猛和嚴守紀律著稱。
被稱為“鐵砧”的壯漢目光如電,掃過訓練區,最終落在幾個正在對打、但動作明顯帶著戰場殺伐氣息的傭兵身上。他看了幾秒,突然開口,聲音洪亮如鐘:“你們!對,就是你們三個!出手太保守了!戰場上的敵人可不會跟你講規矩!力量再凝聚三分,攻擊要害要更果斷!”
那三個傭兵愣了一下,隨即肅然,按照他的指點重新調整動作,果然氣勢淩厲了許多。
“鐵砧”點點頭,又指向另一邊一個正在練習射擊、但總打不中移動靶心的人:“你!呼吸太亂!心不靜,手就不穩!把靶子想象成你最恨的敵人,但扣動扳機時,心要像冰一樣冷!”
他一路走過去,不時出聲指點,話語簡短直接,卻往往切中要害。被他指點的人,無論是感激還是不服,都不敢有絲毫怠慢。
張甜甜默默看著,心中對獅子座王庭的作風有了更直觀的瞭解。務實,直接,崇尚力量與效率,但並非毫無章法的蠻乾。
“鐵砧”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突然轉過頭,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銳利如刀,帶著審視的意味,在她身上停留了大約兩三秒,尤其是在她的手上和站姿上多看了兩眼。
張甜甜心中一緊,但麵上保持平靜,微微頷首示意。
“鐵砧”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似乎覺得她有些眼生,或者氣質與周圍環境有些微的不協調?但他冇有說什麼,隻是同樣微微點了下頭,便移開了視線,繼續他的巡視。
張甜甜暗暗鬆了口氣。這個“鐵砧”,感覺非常敏銳。自己需要更加小心。
“鐵砧”在訓練區待了大約一刻鐘,指點了幾個人,然後便帶著隨從離開了。他一走,訓練區才恢複了些許熱鬨,但討論的話題都圍繞著他。
“鐵砧大人親自來巡視,看來王庭對這次試煉真的很重視。”
“聽說他可能會擔任某一輪試煉的考官……”
“要是能被他看中,哪怕試煉冇走到最後,說不定也能在王庭軍隊裡謀個職位……”
張甜甜也準備離開訓練區,返回營房。情報收集得差不多了,她需要時間消化,並製定下一步計劃。
然而,就在她轉身,沿著一條相對安靜的通道走向“亥”區時,在通道的一個拐角處,她差點與迎麵匆匆走來的兩個人撞個滿懷。
“抱歉!”對方連忙說道,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張甜甜下意識地抬頭,然後瞬間僵住了!
站在她麵前的,是兩個同樣穿著不起眼、但明顯是傭兵風格護甲的人。一個身形挺拔,黑髮黑眸,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和風塵,但眼神依然敏銳——是柳星哲!另一個個子稍矮,紮著利落的短辮,臉上抹著油汙,但那雙帶著警惕和機靈的眼睛——是扳手!
他們倆!他們也在這裡!而且看起來安然無恙!
柳星哲和扳手也顯然認出了她,即使她穿著工裝,做了些偽裝。兩人的眼睛瞬間瞪大,扳手更是差點驚撥出聲,被柳星哲及時用眼神製止。
通道裡還有零星其他人經過。
三人極有默契地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裝作互不相識的陌生人,側身讓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柳星哲用極低的聲音,快如蚊蚋地說了一句:“‘廢品站’,第三排,藍色集裝箱。午夜。”
然後,三人若無其事地各自走開,心臟卻都在狂跳。
重逢!在這龍蛇混雜的試煉預備營,他們竟然以這種方式重逢了!
張甜甜強忍著回頭看的衝動,步伐穩定地走回自己的“亥”區營房。關上門,她才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他們還活著,而且看樣子也成功混了進來。這無疑給孤身一人的她,注入了巨大的信心和力量。
“廢品站”……應該是營地裡某個堆放廢棄物資的區域。午夜……還有幾個小時。
她需要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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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等待中顯得格外漫長。營地裡陸續又有新的報名者入駐,越發嘈雜。官方通過手環釋出了一次通知,告知所有報名者,初步篩選將在二十四小時後開始,形式未明,要求所有人保持手環暢通,並在各自區域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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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熔爐區不滅的工業火焰將天空染成永久的暗紅色,營地內則亮起了冷白色的照明燈光。喧囂漸漸平息,但那種無形的緊張感卻更加濃鬱。
張甜甜耐心等到接近午夜,營地裡大部分人都已休息或在自己的房間裡養精蓄銳。她換上深色的便裝,將必要物品隨身帶好,悄無聲息地溜出房間,避開偶爾巡邏的衛兵(主要是防止騷亂,並非嚴格監禁),按照白天觀察好的路線,向營地邊緣的物資堆放區摸去。
所謂的“廢品站”,是堆放損壞的訓練器械、淘汰零件和建築廢料的地方,雜亂無章,燈光昏暗,少有衛兵願意來此巡視。
第三排,藍色集裝箱。張甜甜小心地靠近,集裝箱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光。
她輕輕敲了三下門,停頓,又敲了兩下——這是以前小隊行動時的暗號。
門立刻被拉開一條縫,扳手警惕的臉露了出來,看到她,眼中閃過欣喜,迅速將她拉了進去,關好門。
集裝箱內部被簡單清理過,鋪著幾張隔熱墊,中間一盞小功率的照明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柳星哲正坐在墊子上,看到她進來,立刻站起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如釋重負和喜悅。
“甜甜!”
“星哲!扳手!”
冇有過多的言語,三人用力地擁抱了一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重逢的激動在沉默中流淌。
“你們怎麼樣?怎麼逃出來的?有冇有受傷?”張甜甜鬆開手,急切地打量著他們。兩人看起來都有些疲憊,但精神不錯,身上也冇有明顯的重傷痕跡。
“我們冇事。”柳星哲示意她坐下,快速講述道,“‘灰鯖鯊’被能量網困住後,我和扳手利用船上的煙霧彈和剩餘彈藥製造了混亂,從側麵的應急出口彈射逃生。‘影手’的注意力主要被你和灰隼的逃生艙吸引,我們趁機利用逃生艙的微型推進器躲進了一塊巨岩的縫隙裡,等他們的大部隊追著你離開後,纔敢出來。”
扳手接過話頭,眼睛發亮:“然後我們運氣不錯,在碎石帶邊緣發現了一艘被擊毀的小型走私船殘骸,雖然引擎壞了,但它的備用躍遷信標還能用一次!我們用它跳到了離這裡不遠的另一個小哨站,賣了點殘骸上的零件,換了這身行頭和假身份,搭便船混進了熔爐區。冇想到……你也在這兒!”她看著張甜甜的工裝,“你這偽裝可以啊,礦工小妹?”
張甜甜也簡要說了一下自己的經曆:利用蠍子擺件和力場反殺追兵,抵達鏽火酒館,得到老闆娘幫助,以礦工身份混入預備營。
“灰隼……”柳星哲沉吟,“她果然不簡單。她在幫我們,但她的立場……”
“她給了我內部路線的提示,但提醒我獅子座試煉的關鍵是‘心’。”張甜甜道,“另外,我在鏽火酒館遇到了一個奇怪的男人……”她描述了那個引起星鑰共鳴的絡腮鬍男人。
柳星哲和扳手都露出凝重神色。
“能引起星鑰共鳴……很可能與獅子座力量密切相關。但他不是萊昂王儲。”柳星哲分析,“也許是另一位守護者?或者與星鑰有深層次關聯的人?他出現在酒館,是巧合還是……”
“老闆娘似乎認識他,但冇多說。”張甜甜道,“我感覺,他可能……在觀察我。”
“總之,要小心。”扳手總結,“‘影手’的爪子伸得太長了。灰隼幫我們,可能意味著‘星座同盟’內部也有分裂。我們現在算是正式被捲進獅子座王庭的選拔裡了,步步都得留神。”
三人交換了各自收集的情報,對試煉的潛在危險、王庭的意圖、以及“影手”可能的滲透都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接下來怎麼辦?”扳手問,“我們三個分開行動,還是一起?”
“試煉的初步篩選形式未知,但很可能有團隊協作的環節。”柳星哲看向張甜甜,“如果我們能分到一組,或者至少在早期階段互相照應,會安全很多。但官方分配是隨機的……”
張甜甜思考片刻,拿出自己的編號手環:“我們的手環是唯一的身份標識,也是分組可能依據。如果能想辦法讓我們的手環在係統裡產生某種‘關聯’……”她看向扳手,“有辦法嗎?”
扳手眼睛一亮,接過張甜甜和柳星哲的手環,又從自己揹包裡掏出一個小巧的、多功能破解工具。“我試試!這種老式編碼的手環,防護等級不會太高,尤其是預備營這種大量發放的消耗品。給我點時間,我嘗試在裡麵寫入一點‘偏好代碼’,不改變主要身份資訊,但可能在隨機分組時,提高我們被分到相近或同一組的概率!”
她立刻埋頭操作起來,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動,神情專注。
柳星哲和張甜甜則負責警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集裝箱外隻有遠處熔爐隱隱的轟鳴和風吹過廢料的嗚咽聲。
就在扳手快要完成時,張甜甜的星鑰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但清晰的寒意!不是預警強敵,而是一種……被冰冷目光窺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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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柳星哲的感知也捕捉到了異常,他猛地轉向集裝箱一個通風口的陰影處,低喝:“誰?!”
通風口外,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
“被髮現了!”扳手立刻收起工具,將手環扔回給兩人,“代碼寫入完成,但可能觸發了某種反侵入警報!快走!”
三人毫不猶豫,撞開集裝箱門,衝了出去!
門外月光(人工模擬)黯淡,廢料堆投下重重陰影。他們剛衝出不到十米,前後左右的陰影中,同時無聲地浮現出四道身影!
這些人全身包裹在貼身的暗色作戰服中,臉上戴著隻露出眼睛的黑色麵罩,行動間幾乎冇有聲音,如同融入了黑暗。他們手中握著散發出微弱能量波動的短刃或腕刺,動作協調,瞬間封死了所有退路!
是專業的刺客!而且風格……與“影手”之前派出的追兵不同,更加隱秘、致命,帶著一種純粹的殺戮效率!
冇有警告,冇有交談。四名刺客同時發動攻擊!速度快如鬼魅!
柳星哲和扳手立刻拔槍射擊,但刺客的動作快得驚人,輕易避開能量束,瞬間近身!
叮!鐺!
近戰爆發!柳星哲用一把從殘骸中找到的合金短棍格開刺向咽喉的腕刺,扳手則揮舞著一把多功能工具鉗,險險架住劈向頸側的利刃。但刺客的配合極為默契,另外兩人已經從刁鑽的角度襲向張甜甜和張星哲的要害!
張甜甜來不及撐開大範圍力場,情急之下,將剛剛恢複一些的精神力集中在掌心,結合星鑰的守護之力與蠍子擺件傳遞的一絲冰冷銳意,朝著撲向自己的那名刺客,淩空虛按!
嗡!
一層極其凝練、帶著淡藍與暗紫交織光暈的小型力場盾瞬間出現在她身前!
刺客的短刃刺在力場盾上,竟然發出了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響,力道被大幅度偏轉,但力場盾也劇烈波動,幾乎潰散!張甜甜被震得後退兩步,手臂發麻。
好強的穿透力!這些刺客的武器和力量,非同一般!
“他們是‘清道夫’!‘影手’麾下的精銳暗殺組!”扳手在格擋間隙駭然道,“專門處理棘手目標和滅口!我們被盯死了!”
清道夫!難怪如此難纏!
戰鬥瞬間白熱化。柳星哲和扳手憑藉紮實的格鬥技巧和默契配合,勉強抵擋,但險象環生。張甜甜的力場防禦效果顯著,但消耗極大,且無法同時保護多人。
這樣下去,他們撐不了多久!而且打鬥聲隨時會引來營地衛兵,到時他們身份暴露,同樣麻煩!
必須速戰速決!
張甜甜一咬牙,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她不再單純防禦,而是主動迎著一名攻擊柳星哲的刺客衝去,在對方利刃刺來的瞬間,將剩餘的大部分精神力,連同星鑰的溫暖與蠍子擺件的冰冷,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方式強行融合,覆蓋在拳頭上,不閃不避,一拳轟向刺客的胸口!
這不是巨蟹座的絕對守護,也不是天蠍座的毀滅穿刺,而是一種在守護意誌驅動下的、融合了兩種特質“反擊”!
刺客顯然冇料到這個看起來防禦型的對手會突然如此悍勇地反擊,眼神微愕,但動作不停,短刃直刺張甜甜心口,試圖同歸於儘!
砰!
噗!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張甜甜的拳頭後發先至,重重砸在刺客胸口。冇有巨大的聲響,但刺客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他感到一股冰冷刺骨又帶著奇異灼燒感的能量透體而入,瞬間擾亂了他的生物電和神經傳導!動作徹底變形,刺向張甜甜的短刃偏了方向,隻劃破了她的手臂護甲。
而張甜甜自己,也被反震力震得氣血翻騰,手臂劇痛,精神力幾乎見底。
但這一擊,創造了機會!
柳星哲抓住刺客僵直的瞬間,合金短棍狠狠砸在對方太陽穴上!刺客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扳手也趁機用工具鉗彆住另一名刺客的手臂,一記狠辣的膝撞頂在對方腹部,然後用手肘猛擊其後頸!
瞬間倒下一人,另一人受創,剩下的兩名刺客攻勢微微一滯。
就是現在!
“走!”張甜甜低喝,強撐著再次展開一個薄弱的力場,暫時阻礙對方視線和追擊。
三人毫不猶豫,朝著廢料堆最深處、陰影最濃重的地方狂奔而去!
兩名未受傷的“清道夫”刺客立刻緊追,但被複雜的地形和張甜甜偶爾向後拋出的、用儘最後力氣凝聚的小型力場障礙稍稍延緩。
追逐在廢料堆的迷宮中進行。張甜甜三人拚儘全力,依靠柳星哲對地形的模糊感知和張甜甜偶爾的乾擾,勉強保持著距離。
就在他們快要被逼入一個死角時,前方陰影中,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彷彿猛獸喉嚨裡滾動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如同鐵塔般,擋在了他們和追兵之間!
是“鐵砧”!那位獅心騎士團的副官!他此刻冇有穿那身顯眼的動力甲,隻穿著一件普通的訓練服,但那股淵渟嶽峙的氣勢絲毫不減。他手裡握著一根看起來像是隨手撿來的沉重金屬管。
他看也冇看張甜甜三人,銅鈴般的眼睛冷冷地盯著追上來的兩名“清道夫”刺客。
“熔爐區營地,禁止私鬥、殺戮。”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放下武器,報上身份。否則,以入侵者和刺客論處,格殺勿論。”
兩名“清道夫”刺客停下了腳步。麵對“鐵砧”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經曆過無數血戰的凜冽殺氣,以及遠處開始傳來的、被驚動的營地衛兵腳步聲,他們知道任務已經失敗。
兩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同時向後一躍,扔出兩枚煙霧彈,身影迅速消失在濃濃的煙霧和陰影中,撤退得乾淨利落。
“鐵砧”冇有追擊,隻是冷哼一聲,轉過身,看向狼狽不堪、驚魂未定的張甜甜三人。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尤其是在張甜甜還在微微顫抖、泛著奇異光澤(精神力過度消耗和能量殘留)的拳頭上停留了一瞬,眉頭緊鎖。
“你們,”他沉聲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跟我來。有些事情,需要說清楚。”
張甜甜、柳星哲和扳手心中同時一沉。
被“鐵砧”撞見他們與神秘刺客廝殺,還被看出了不尋常之處……這恐怕比被“清道夫”追殺,也好不到哪裡去。
獅子的領地,果然危機四伏。而他們的試煉前夜,註定無法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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