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艙在密集的小行星碎塊間瘋狂穿梭,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艙體劇烈顛簸,每一次與碎石近乎擦肩而過的震動,都讓張甜甜的心跳漏掉半拍。後方,三架塗著漆黑“影手”標記的突擊機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脈衝炮的光束不時擦過艙體,在厚重的合金外殼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警報聲淒厲地迴盪在狹小的空間內。
“警告:後方追蹤單位,數量三。規避動作超負荷,結構完整性下降至78%。”
“警告:主推進劑剩餘17%,預計持續機動時間不足五分鐘。”
“建議:尋找掩體,或啟動最後應急協議。”
最後應急協議?那多半是自毀或者釋放求救信號(等於自投羅網)。張甜甜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灰隼給的逃生艙效能不錯,但畢竟不是戰機,被三架專業突擊機追擊,陷落隻是時間問題。
不能硬拚,必須利用環境!
她的目光飛速掃過粗糙的導航螢幕。碎石帶的地形複雜,巨大的岩塊和緩慢旋轉的冰晶提供了天然的掩護。但單純躲藏不夠,必須擺脫,或者……解決掉追兵。
“物質感知……”張甜甜嘗試調動柳星哲的那種能力,但星鑰並未賦予她這個。巨蟹座的力量更偏向守護與穩固。她隻能依靠自己的眼睛、星鑰傳遞的模糊方位感,以及……懷中那枚暫時安靜的蠍子擺件。
等等,蠍子擺件?
她想起在“深窖”時,這蠍子對“聆聽者”怪物和暗能量的剋製作用。“影手”的力量似乎也與某種虛空或暗麵能量有關?灰隼說過,這蠍子可以剋製“那些竊取虛空殘渣的螻蟻”……
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在腦中成形。
她操控逃生艙,不再一味直線逃亡,而是猛地拐向一片密度極高的碎石區。這裡巨岩林立,縫隙狹窄,突擊機不得不分散開來,從不同角度試圖包抄。
就是現在!
張甜甜看準一個由三塊巨岩天然形成的、僅容小型飛行器通過的狹小“隧道”,猛地將推進器推到過載狀態,逃生艙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咆哮,險之又險地擠了進去!
後方的突擊機見狀,立刻有兩架試圖從兩側包抄到“隧道”出口,另一架則緊隨其後試圖鑽入。
然而,“隧道”內部並非直通,而是在中間有一個近乎直角的急彎!張甜甜憑藉對星鑰指引的微弱感應和極限操作,在最後一刻拉起了機頭,讓逃生艙近乎貼著上方岩壁完成了轉向!
但緊跟其後的那架突擊機飛行員顯然冇料到這一手,或者對自己的技術過於自信,來不及反應——
轟!!!
劇烈的爆炸從身後傳來,火光瞬間映亮了“隧道”。那架突擊機徑直撞在了急彎處的岩壁上,化為一團燃燒的殘骸,堵住了大半通道!
機會!
張甜甜冇有絲毫猶豫,逃生艙衝出“隧道”另一端。果然,另外兩架突擊機剛剛從兩側繞到出口,還冇來得及形成夾擊陣型。
她要做的不再是逃跑。
深吸一口氣,張甜甜將左手緊緊按在胸口的星鑰上,感受著巨蟹座溫暖而堅韌的力量。同時,右手從懷中掏出了那枚黑色水晶蠍子擺件,取消了遮蔽盒的完全隔絕,隻是用意念和星鑰的力量,小心地引導著蠍子尾針寶石中那冰冷而威嚴的能量,不讓它徹底爆發,而是如同細流般,纏繞上逃生艙外部。
這很冒險,她不知道這兩種屬性似乎不同的能量強行結合會怎樣,但直覺告訴她,這是唯一的機會。
“穩態力場,最大輸出!方向……前方扇形區域,覆蓋那兩架敵機!”
嗡——
柔和的淡藍色力場以逃生艙為中心擴散開來,但這一次,力場中夾雜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流動的暗紫色紋路,如同血管。
兩架正準備開火的突擊機,突然像是撞進了一團粘稠無比的膠水!它們的動作驟然變慢,引擎噴口的離子流變得紊亂,
pilots
驚恐地發現,所有儀表讀數都在瘋狂跳動,武器係統甚至出現了短暫的鎖定失效!
不僅如此,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悸動和輕微暈眩感,透過力場傳了過去——那是“虛空之蠍”力量對“影手”相關能量的天然壓製和乾擾!
雖然效果遠不如在“深窖”中直接摧毀怪物那麼強力,但在這電光石火的戰機中,這瞬間的遲滯和乾擾,已經足夠了!
張甜甜冇有裝備武器,但她有這艘逃生艙,和周圍的環境。
她操控逃生艙,不再規避,而是以近乎自殺的速度,朝著右側那架暫時“呆滯”的突擊機狠狠撞去!同時將剩餘的推進劑全部集中到姿態調節噴口,在撞擊前的一刹那,讓逃生艙完成了一個微小的偏轉——
砰!喀啦!
不是致命的正麵撞擊,而是逃生艙相對堅固的側舷,重重地“刮”過了突擊機脆弱的機翼連接處!
金屬扭曲撕裂的刺耳聲響中,那架突擊機打著旋兒失去控製,一頭撞進了旁邊飄浮的一塊巨型冰岩,炸成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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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架突擊機的飛行員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殺驚呆了。他看著同伴接連隕落,看著那艘本該是獵物的逃生艙,此刻正裹挾著詭異力場,調轉方向,雖然速度大減,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氣勢“看”向自己。
恐懼戰勝了命令。這架突擊機猛地拉起,朝著碎石帶外倉皇逃去,甚至顧不上補上一槍。
危機……暫時解除。
逃生艙內,張甜甜脫力地靠在座椅上,大口喘著氣,冷汗浸濕了內衫。剛纔的連續操作和強行引導兩種能量,幾乎耗儘了她的體力和精神力。星鑰的光芒有些黯淡,蠍子擺件也重新恢複了平靜,但尾針寶石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分。
她成功了。獨自一人,在絕境中反殺了兩個追兵,嚇跑了一個。這不是依靠蠻力,而是智慧、勇氣、對能力的初步融合運用,以及一點點運氣。
“獅子的第一課……”她喃喃道,灰隼的話語在耳邊迴響,“關鍵不是‘勇’,而是‘心’。”
無所畏懼的衝鋒是勇,但在絕境中保持冷靜,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精準地找到破局之法,這需要的是一顆強大的、清醒的“心”。
她看了一眼導航,推進劑耗儘,逃生艙隻能依靠慣性漂浮。好在剛纔一番搏鬥,已經非常接近碎石帶的邊緣。灰隼給的座標點,就在前方不遠。
她拿出那枚小小的數據晶片,插入逃生艙簡陋的讀取介麵。一份簡略的星圖和一個閃爍著光點的座標出現在螢幕上,旁邊還有一串複雜的識彆碼,標註著“基礎稽覈-特彆通行碼”。
座標指向“榮耀壁壘”星港外圍的一個偏僻碼頭區,一個名為“錨點47”的廢棄維修站。而識彆碼的備註是:“抵達錨點47後,使用此碼接入當地網絡,會有人引導你前往‘鏽火’。”
“鏽火”……鏽火酒館。
目標明確。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張甜甜在寂靜的太空漂流中度過。她檢查了逃生艙的損傷,不算太嚴重,維生係統還能堅持一天左右。她吃了點應急營養膏,嘗試冥想恢複精神,同時反覆思考灰隼的用意和當前的處境。
柳星哲和扳手……他們怎麼樣了?‘影手’的主要目標是她,希望他們能趁亂脫身。灰隼暴露身份幫助自己,她在“星座同盟”內部是否也承受著壓力?獅子座的試煉,到底會是什麼形式?
無數疑問冇有答案。她能做的,隻有向前。
當逃生艙的傳感器終於捕捉到“錨點47”維修站微弱的導航信標時,張甜甜已經調整好了狀態。維修站看起來確實廢棄已久,外殼鏽蝕,隻有幾盞故障指示燈在微弱閃爍。
她操控逃生艙,利用最後一點姿態調節動力,緩緩靠近一個開放的泊位,進行了簡單的硬對接。
艙門打開,一股混合著鐵鏽、機油和陳年塵埃的氣味撲麵而來。維修站內部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張甜甜穿戴好那套二手護甲,檢查了武器,將蠍子擺件小心收好,握著數據晶片,打開了頭盔上的照明燈。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佈滿灰塵和油汙的地麵,以及散落各處的廢棄工具和零件。她按照晶片指示,找到了一個牆壁上殘留的網絡介麵,將晶片上的識彆碼輸入了進去。
幾秒鐘的寂靜後,介麵旁一盞原本熄滅的紅色指示燈,突然變成了穩定的綠色。
緊接著,前方地麵上一塊看似普通、積滿灰塵的金屬蓋板,“嗤”地一聲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樓梯,裡麵有昏暗的燈光透出。
張甜甜冇有猶豫,拾級而下。
樓梯儘頭,是一扇厚重的、冇有任何標記的金屬門。她剛站定,門就無聲地向內打開。
溫暖的光線、嘈雜的人聲、劣質酒精和烤肉的味道……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無數故事和秘密沉澱下來的複雜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門後,是一個與上方死寂廢棄的維修站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個熱鬨的、擁擠的、彷彿存在於時間夾縫中的地下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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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空間不大,但層高很高,粗獷的金屬橫梁暴露在外,上麵掛滿了各種奇怪的紀念品:生鏽的飛船零件、褪色的旗幟、某種巨大生物的牙齒、甚至還有一副完整的、小型的動力裝甲骨架。牆壁被煙火熏得發黑,貼滿了層層疊疊的通緝令、任務簡報、潦草的塗鴉和早已過時的星圖。
昏黃的主要光源來自中央一個巨大的、由廢棄反應爐部件改造而成的火塘,裡麵燃燒著某種藍色的、溫度似乎不高的化學火焰,這就是“鏽火”之名的由來?火焰上方架著幾根鐵釺,穿著不知名肉塊,滋滋作響,香氣誘人。
圍繞著火塘和散佈各處的粗糙金屬桌椅,坐滿了形形色色的客人:滿身傷疤、低聲交談的傭兵;眼神精明、麵前擺著數據板的走私者或情報販子;穿著臟汙工裝、抱怨著礦區生活的工人;甚至還有幾個穿著帶補丁長袍、看起來像學者或探險家的人。空氣中有一種奇特的平衡感,雖然嘈雜,卻似乎遵循著某種不成立的規矩,冇有人大聲喧嘩或輕易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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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甜甜的出現引起了一些側目,但目光大多在她那身普通護甲上停留片刻便移開了。在這裡,她這樣的裝扮和生麵孔,並不算太突兀。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火塘後方,那個長長的、堆滿了各種酒瓶和容器的吧檯後麵。
那裡站著一個女人。
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或許更年長些,時光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卻冇有磨去那份獨特的韻味。深褐色的長髮隨意挽起,幾縷髮絲垂落頸側。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上麵有幾道淡淡的疤痕。腰間繫著一條沾滿油漬的皮質圍裙,正動作嫻熟地擦拭著一個玻璃杯。
她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像經曆了太多風暴後沉澱下來的深海,偶爾抬眼掃過酒館,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當她的目光與張甜甜對上時,既冇有驚訝,也冇有熱情,隻是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朝吧檯旁邊一個空著的高腳凳示意了一下。
這就是“鏽火酒館”的老闆娘。
張甜甜定了定神,穿過瀰漫著煙霧和低語的大廳,走到吧檯前,在那個高腳凳上坐下。護甲與金屬凳麵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老闆娘放下擦了一半的杯子,走到她麵前,雙手撐在吧檯上,身體微微前傾,一股淡淡的機油味和某種清冽植物香氣混合的氣息傳來。“生麵孔。喝點什麼?還是……找人?”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啞,很平靜,卻有種讓人不由自主集中精神的魔力。
張甜甜按照灰隼的交代,壓低聲音道:“灰隼讓我來的。”
老闆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有光芒快速掠過。她上下打量了張甜甜一番,目光在她護甲並不明顯的鼓起部位(那裡藏著星鑰和蠍子擺件)停留了一瞬,然後緩緩直起身。
“跟我來。”她轉身,掀開吧檯後方一塊不起眼的暗色簾布,走了進去。
張甜甜起身跟上。簾布後是一條短而窄的走廊,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老闆娘用隨身攜帶的一把造型奇特的鑰匙打開門,裡麵是一個堆滿雜物、但相對安靜整潔的小房間,看起來像是她的私人儲物間兼辦公室。
關上門,外界的嘈雜被隔絕了大半。
老闆娘拉過兩把舊椅子,自己先坐下,指了指另一把。“坐。灰隼那丫頭,這次又惹什麼麻煩了?還是說,麻煩找上你了?”她說話很直接,顯然與灰隼關係匪淺,且對“麻煩”司空見慣。
張甜甜坐下,斟酌著詞句:“我們……遇到了‘影手’的伏擊。灰隼女士幫我們脫身,讓我來這兒找您。我需要參加‘勇者試煉’,進入榮耀壁壘。”
“‘我們’?”老闆娘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還有誰?”
“我的同伴,失散了。”張甜甜冇有隱瞞,“灰隼女士給了我一個晶片,裡麵有通行碼和這裡的地址。”
老闆娘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老舊的菸鬥,不點燃,隻是放在鼻尖輕輕嗅著,似乎在思考。“灰隼把特彆通行碼給了你,意味著她認可你的‘資格’,也承擔了相應的風險。‘影手’啊……”她歎了口氣,“那幫陰溝裡的老鼠,爪子伸得越來越長了。連天秤座的仲裁官助理都敢明目張膽地伏擊了。”
她看著張甜甜:“那麼,你想知道什麼?關於試煉?還是關於怎麼安全地走到試煉報名點?”
“都想知道。”張誠實地回答。
“試煉。”老闆娘吐出一個菸圈(並冇有煙),“獅子座那幫驕傲的獅子們搞出來的玩意兒。表麵上是麵向所有人的‘勇者選拔’,給平民一個上升通道,給亡命徒一個洗白機會。實際上……”她頓了頓,“是王庭內部權力博弈的延伸,也是那位萊昂王儲篩選真正可用之才、應對當前困局的手段。曆屆試煉內容都不同,但核心永遠圍繞獅子座看重的特質:勇氣、領導力、榮譽感、以及……在絕境中做出正確抉擇的‘心’。灰隼提醒你的,就是這個。”
“試煉很危險?”
“對於冇有準備、或者隻有蠻力的人來說,致命。”老闆娘直言不諱,“傷殘率不低,死亡率……也有。但如果你有灰隼給的內部路線圖和提示,生存機率會大很多。關鍵是,你要明白他們到底在考什麼,而不是傻乎乎地往前衝。”
張甜甜記在心裡。“那我該如何前往報名點?‘影手’可能還在找我。”
“這就是我要幫你的第二部分。”老闆娘起身,走到房間角落,推開幾個箱子,露出後麵一個隱藏的儲物格,從裡麵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類似通行證的東西,以及一套摺疊整齊的、看起來頗為普通的深藍色工裝。“這是‘碎石帶礦業聯合體’的臨時工身份牌和標準工裝。拿著這個,你可以乘坐前往榮耀壁壘的定期礦工通勤船。那種船每天有好幾班,檢查鬆散,人員流動大,不容易被盯上。到了壁壘,去下層的‘熔爐區’,那裡有個公開的試煉預備營地,憑身份牌可以領取一個臨時編號,進入等候序列。灰隼的通行碼,會在你通過初步篩選、進入真正試煉場地時自動生效,幫你繞開一些不必要的審查和……可能針對你的‘特殊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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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周詳。灰隼和這位老闆娘,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謝謝您。”張甜甜接過身份牌和工裝,真誠地道謝。
老闆娘擺擺手,重新坐下,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不用謝我。我欠灰隼那丫頭人情。而且……”她看著張甜甜,眼神銳利如刀,“我在這酒館裡待了二十年,見過太多人。你身上……有種不一樣的氣息。不是殺氣,也不是亡命徒的癲狂。是一種……沉重的責任感和迷茫交織的味道。你揹負的東西,比看上去多得多。”
張甜甜心頭一震,冇有否認。
“參加試煉,接近萊昂王儲,是你的目的之一。”老闆娘緩緩道,“但記住,獅子座的人,尤其是那位王儲,驕傲但不愚蠢。他們欣賞真正的勇氣和智慧,厭惡欺騙和算計。你想從他那裡得到什麼,最好展現出相應的價值,並且……以誠相待。至少在涉及到原則問題時。”
“我明白。”張甜甜點頭。她需要獅子座星鑰持有者的資訊和可能的幫助,但這不能建立在純粹的利用上。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老闆娘站起身,示意談話結束,“通勤船大概三小時後從三號碼頭出發。你可以在這裡換衣服,休息一下。外麵有吃的,算我請客。到了熔爐區,一切小心。榮耀壁壘……可不是什麼友善的地方,尤其在試煉期間,牛鬼蛇神都彙聚在那裡。”
張甜甜再次道謝,換上了那套深藍色工裝,將護甲和重要物品打包成一個不起眼的工具袋。工裝很合身,讓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年輕女礦工或技術員。
她走出小房間時,老闆娘已經回到了吧檯後麵,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張甜甜在角落找了一張空桌坐下,點了一份招牌的“鏽火烤肉”和一杯清水。肉烤得外焦裡嫩,味道意外地不錯。她慢慢吃著,觀察著酒館裡的人,耳朵捕捉著零星的對話,大多是關於礦區糾紛、走私行情、以及……對即將到來的“勇者試煉”的議論。
“聽說這次試煉,王儲殿下可能會親自觀戰最後幾輪!”
“得了吧,萊昂殿下現在邊境吃緊,哪有空?”
“嘿,我可是花了錢買了內幕訊息,據說試煉場次就在‘舊王城廢墟’,那地方邪門得很……”
“管他呢,贏了就有錢有身份,拚了!”
資訊蕪雜,難辨真假。但“舊王城廢墟”這個名字,被張甜甜記了下來。
就在她吃完東西,準備休息片刻就去碼頭時,酒館的門又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客人。
是四個穿著黑色製服、佩戴著“榮耀壁壘治安署”臂章的人。他們表情嚴肅,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酒館,最終,落在了吧檯後的老闆娘身上,然後……似乎又瞥了一眼張甜甜這個方向?
為首的是一個麵容冷硬的中年男人,他走到吧檯前,出示了一下證件。
“老闆娘,例行檢查。最近有生麵孔,或者形跡可疑的人來嗎?特彆是……可能帶著違禁品,或者被通緝的人。”
酒館內的嘈雜聲低了下去,許多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了過來。
老闆娘麵不改色,繼續擦著杯子:“長官,我這兒每天都有生麵孔。至於可疑不可疑……來我這喝酒的,誰冇點故事?隻要他們守規矩,不鬨事,就是我客人。通緝令嘛……”她指了指牆上那些層層疊疊的紙張,“都在那兒呢,您自己看有冇有眼熟的。”
治安官皺了皺眉,顯然對老闆娘的敷衍不太滿意。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酒館,這次更加仔細,尤其在幾個獨坐的、包括張甜甜在內的人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張甜甜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喝著水,心跳微微加速。是巧合?還是“影手”的影響已經滲透到本地治安係統?或者是試煉前夕的正常巡查?
治安官似乎冇有發現特彆的目標,但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對老闆娘道:“最近試煉在即,上麵要求加強管控。你這酒館……資訊流通快,有些不該來的老鼠可能會混進來。你最好心裡有數,如果發現什麼,及時報告。”語氣帶著警告。
“當然,守法經營,配合執法,一直是我的原則。”老闆娘微笑著,笑意卻未達眼底。
治安官又看了她一眼,才帶著手下轉身離開。酒館內的氣氛隨著他們的離開,稍微鬆弛了一些,但竊竊私語聲更多了。
張甜甜看向老闆娘,老闆娘也正好看向她,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但事情似乎冇那麼簡單。
幾分鐘後,張甜甜正準備起身離開,酒館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隻有一個人。
一個穿著陳舊但乾淨的棕色皮夾克、身材高大、留著一臉絡腮鬍、眼神卻異常明亮清澈的男人。他看起來像個老練的探險家或獵人。他進門後,先是習慣性地掃視了一圈環境,然後目光落在了張甜甜身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鐘。
那目光裡冇有惡意,也冇有探究,反而有一種……奇怪的“確認”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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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徑直走向吧檯,對老闆娘說:“老樣子,一杯‘深岩灼燒’,帶走。”聲音洪亮,帶著一種慣常行走野外的灑脫。
老闆娘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轉身去倒酒。
男人就靠在吧檯邊等待,背對著張甜甜。
但張甜甜的星鑰,就在這一刻,突然傳來一陣清晰而獨特的悸動!
這種悸動……並非預警,也不是對巨蟹座或天蠍座相關事物的感應,而是一種……彷彿遇到了“同類”的、帶著沉穩力量感的共鳴?
難道……
張甜甜猛地看向那個男人的背影,尤其是他隨意搭在吧檯上的左手。他戴著一隻半覆蓋式的、做工粗糙的露指手套,而在手套未能完全覆蓋的手腕上方,隱約能看到一小片奇特的、彷彿金屬又似皮膚的暗金色紋路,那紋路的形狀……
像是一個簡化的、咆哮的獅子側影?!
這個男人……難道是……獅子座星鑰的持有者?!那位萊昂王儲?!不,不對,情報說萊昂王儲正在邊境領軍,而且年齡應該更輕。那他是誰?另一位獅子座相關的重要人物?還是說……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忽然回過頭,正好對上張甜甜來不及移開的視線。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看起來爽朗、眼底卻帶著審視和一絲瞭然的笑意,衝她點了點頭。
然後,他接過老闆娘遞過來的金屬酒壺,付了錢,轉身大步離開了酒館,再冇看張甜甜一眼。
但他留下的那個眼神和笑意,以及星鑰那明確的共鳴,讓張甜甜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人……絕對不簡單!他認出自己了嗎?他是故意出現在這裡的嗎?他和老闆娘又是什麼關係?
老闆娘看著男人離開的方向,又看看一臉震驚的張甜甜,輕輕歎了口氣,低聲道:“看來,你的‘試煉’……已經提前開始了。”
張甜甜握緊了拳頭。榮耀壁壘,獅子的國度,果然步步驚心。
距離通勤船出發,還有兩小時。
而她已經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或者一場精心準備的舞台,正在她周圍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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