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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遊戲 > 星靈啟 > 第140章 鐘鳴之時:舊日法庭的甦醒

門外的嗬斥聲在空曠的遺址裡迴盪,帶著金屬門板的震顫迴音。麻痹氣體的餘威讓張甜甜和柳星哲的四肢像灌了鉛,腦子也像蒙了一層濕布,思考變得遲滯。但塔洛斯留下的數據晶體硌在掌心,那微弱的觸感像一根針,刺痛著他們的神經。

不能被抓。

這個念頭清晰無比。無論門外是真正的安保,還是設伏者假扮,一旦被控製,線索很可能不保,星鑰的秘密也可能暴露。

“甜甜……試試力場……震開門鎖……”柳星哲背靠著牆,喘息著說,他的感知在麻痹氣體和結構乾擾下變得支離破碎,但還是努力“摸索”著門鎖的結構。

張甜甜點頭,深吸一口氣——立刻被殘留的刺激性氣體嗆得咳嗽。她強忍著,將所剩無幾的精神力集中到雙手。金光浮現,但比以往稀薄、暗淡。她將力場凝聚成細小的“探針”和“撬棍”,沿著門縫和鎖孔滲透進去。

但門鎖結構異常複雜,而且是物理與能量雙重鎖定,還帶有反乾擾機製。她的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隻換來鎖芯內部一陣輕微的、對抗性的能量反彈,震得她指尖發麻。

“不行……鎖太高級了……不是普通遺蹟安保的規格……”她額頭冒汗,眩暈感再次襲來。

門外那個嚴厲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一絲不耐:“最後一次警告!立即開門!否則我們將使用非致命強製手段破門!”

非致命強製手段?在歷史遺蹟裡?這更可疑了。

柳星哲咬著牙,從腰間摸出那塊一直隨身攜帶的特殊礦石。礦石表麵的銀色斑點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發亮。“用這個……試試共振……剛纔星鑰的共鳴能讓遺址震動……也許這東西也能……”

他把礦石貼在金屬門板上,閉上眼睛,將殘存的感知全部注入礦石,回憶著剛纔星鑰共鳴時的那種獨特頻率——那不僅僅是能量波動,更像是一種……規則的“語言”。

礦石開始發出低沉的、幾乎聽不見的嗡鳴。嗡鳴通過門板傳導,與遺址深處某種尚未平息的殘餘共鳴隱隱呼應。

門外的聲音陡然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驚疑。

就在這時——

“砰!砰!砰!”

不是破門聲,而是從遺址更深處、他們來的方向,傳來了沉重、整齊、快速逼近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而且步伐訓練有素!

門外的“安保處”人員顯然也聽到了,通訊器裡傳來一陣急促的低聲交流:“……另一隊人?誰調動的?……計劃有變……”

計劃?果然有鬼!

腳步聲迅速接近,停在門外走廊。一個冰冷、但更加權威的聲音響起,透過門板清晰傳來:

“這裡是仲裁庭直屬內務調查科。現在接管此地。門外人員,立即表明身份,出示調令。”

仲裁庭內務調查科?比安保處級彆高得多!

門外短暫的沉默,然後那個“安保處”的聲音響起,語氣明顯軟了下去,甚至帶著一絲慌張:“我們……我們是第七環歷史遺蹟保全第三小隊,接到異常震動警報前來處理……這是我們的執勤編碼……”

“保全小隊?”內務調查科的聲音充滿質疑,“異常震動觸發的是深層遺址結構性警報,直接上報仲裁庭核心監控。你們第七環的保全小隊,在冇有跨區調令的情況下,如何能在三分鐘內抵達第三環深層遺址?解釋。”

“我們……我們剛好在附近進行例行巡檢……”

“撒謊。”內務調查科的聲音毫不留情,“你們的能量特征與保全小隊登記不符,攜帶的裝備包括高濃度神經麻痹氣溶膠和非製式破拆工具。現在,放下武器,解除武裝,靠牆站立。重複,這是命令。”

門外傳來一陣短促的、壓抑的爭執聲和器械移動聲,但很快平息。顯然,在更高級彆的權威和武力麵前,偽裝者選擇了屈服。

張甜甜和柳星哲在門內聽得心驚肉跳。內務調查科……是敵是友?是加爾文派來的?還是那個“影手”?或者是第三方?

“裡麵的人。”內務調查科的聲音轉向門內,語氣依然冰冷,但稍微緩和了一丁點,“我們是仲裁庭內務調查科,奉命調查遺址異常共鳴及可能的安全威脅。請表明身份,並說明你們為何在此封閉區域。”

張甜甜大腦飛速運轉。不能暴露真名和星鑰,但完全撒謊也可能被識破。她迅速回憶剛纔看過的塔洛斯便簽,心中有了一個冒險的想法。

“我們是曆史考古學者,”她儘量讓聲音顯得鎮定,甚至帶上一點學術性的激動,“受已故維蘭德仲裁官生前發表的學術觀點啟發,前來舊仲裁廳遺址進行非公開的輔助性實地考察。我們剛纔在探索過程中,意外觸發了某個古老的共振裝置,引發了震動。對於造成的困擾,我們深感抱歉。”

她把塔洛斯·維蘭德的名字拋出來,既是試探,也是掩護。如果內務調查科裡有知道內情的人,或許會有不同反應。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後,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學者?身份識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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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匿名訪問者,正在進行非公開的學術交流。”張甜甜硬著頭皮說,“我們的匿名許可在第七環乙卯區登記可查。我們願意配合調查,但鑒於剛纔有人冒充安保人員試圖對我們使用非法手段,我們要求在內務調查科官員的全程陪同下,前往安全區域再提供詳細說明,並保留對冒充者追訴的權利。”

她把問題拋了回去,並強調了“非法手段”和“追訴權利”,試圖占據一點點道德和規則的高地。

又是一陣沉默,似乎在內部溝通。

終於,門鎖處傳來一陣複雜的電子解鎖聲和機械轉動聲——是內務調查科的人在從外部解鎖。

厚重的金屬門被緩緩拉開。

門外走廊上,站著六名身著統一深灰色製服、佩戴著天平與利劍交叉徽章的武裝人員。他們裝備精良,麵無表情,能量武器處於低功率警戒狀態。旁邊牆角,蹲著三個被繳械、戴著手銬的“保全隊員”,穿著製服,但表情陰沉,不敢抬頭。

為首的內務調查科官員是一名身材高瘦、麵部線條剛硬的中年女性,灰色的短髮梳得一絲不苟。她銳利的目光掃過房間內的一片狼藉(主要是灰塵和掉落的碎屑),最後落在張甜甜和柳星哲身上,尤其在張甜甜緊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我是內務調查科高級調查員,代號‘灰隼’。”她的聲音依舊冇什麼溫度,“你們剛纔提到的‘非法手段’,我們會調查。現在,請兩位跟我們走一趟。不必擔心,隻是例行詢問。如果你們所言屬實,不會有事。”

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但姿態和眼神都表明,這不是邀請,是命令。她身後的隊員也微微調整了站位,封住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

張甜甜和柳星哲知道,冇有反抗的餘地。對方代表的是樞紐最高執法機構,而且看起來比剛纔的冒充者專業得多。

張甜甜悄悄將數據晶體和便簽塞進訓練服內一個隱蔽的夾層,然後對柳星哲使了個眼色,兩人順從地走出房間。

灰隼的目光掃過那個被打開的壁龕和空了的機械密碼盒,但什麼也冇說,隻是示意隊員將現場封閉、取證。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遺址昏暗的廊道裡。被押解的冒充者走在最前,然後是內務調查科的隊員,張甜甜和柳星哲在中間,灰隼墊後。腳步聲在古老的建築中迴盪,氣氛壓抑。

他們正在返回上層,途經一個較為開闊的、曾是舊仲裁大廳前廳的區域時,異變再生!

整個遺址,再一次,劇烈震動起來!

這一次,比剛纔星鑰引發的共鳴更猛烈、更持久!不是來自腳下,而是彷彿來自四麵八方,來自遺址建築本身!牆壁上的古老浮雕閃爍起紊亂的能量光,頭頂傳來結構不堪重負的呻吟,灰塵和碎塊如雨落下!

“隱蔽!”灰隼厲聲喝道,訓練有素的內務調查科隊員立刻散開,尋找掩體,同時將張甜甜、柳星哲和俘虜拉到相對安全的石柱後方。

震動中,那個古老的、洪亮的鐘聲,再次響起!

“鐺——!!!”

這一次,不是一聲,而是連續不斷、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高昂!鐘聲不再是隱隱約約,而是如同就在耳邊炸響,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彷彿沉睡了數千年的巨獸,正在甦醒,發出宣告般的怒吼!

伴隨著鐘聲,前廳中央那片空曠的地麵上,無數道金色的光線憑空浮現、交錯、編織,迅速構成一個無比複雜、緩緩旋轉的巨大立體法陣!法陣的核心圖案,正是一架光芒璀璨的天平!

天平的虛影在法陣中央緩緩凝聚、變得凝實,散發出浩瀚、威嚴、不容置疑的古老氣息!

“這是……古代仲裁法陣?!”灰隼一向冷靜的臉上也露出了震驚,“隻在最高機密檔案裡提到過……傳說中守護者文明用於進行重大‘規則仲裁’的儀式場……它怎麼會自己啟動?!”

法陣的光芒越來越盛,將整個前廳映照得如同白晝。光芒掃過之處,那些古老的石柱、牆壁、拱廊上,竟浮現出無數流動的、金色的古老文字和圖案,像是被啟用的、塵封的記憶。

鐘聲漸漸停息,但餘韻在空間裡久久迴盪。

巨大的天平虛影徹底凝實,懸浮在法陣中央,微微擺動,彷彿在稱量著什麼無形的砝碼。

一個恢弘、肅穆、非男非女、彷彿由無數人聲音合成的古老聲音,在整個遺址空間內響起:

“以平衡之名……”

“以秩序之誓……”

“沉寂之庭,因‘規則之語’與‘未決之案’而醒……”

“持秤者何在?爭議者何在?見證者……何在?”

聲音落下,法陣的光芒微微波動,似乎在……等待。

灰隼和她的隊員都僵在原地,顯然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和處理權限。那幾個冒充者更是嚇得麵無人色,蜷縮在牆角。

張甜甜感覺胸口的星鑰在瘋狂發燙,三枚已獲得的星鑰(金牛、雙子、巨蟹)與尚未獲得的天秤座星鑰之間,產生了強烈的、互相牽引的共鳴!姐姐的祝福印記也散發出溫暖的光芒,似乎在安撫,又似乎在……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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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柳星哲。柳星哲臉色蒼白,但眼神同樣震撼,他低聲急促地說:“我的感知……被這個法陣強行擴張了!我……我能‘感覺’到整個遺址現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生命體’!它在審視我們!在等待……某種‘程式’被觸發!”

古代仲裁法陣……因“規則之語”(星鑰共鳴)和“未決之案”(塔洛斯留下的線索指向的懸案)而甦醒……它在要求進行一場仲裁!

難道,這就是天秤座的“試煉”?在這個意想不到的時間、地點,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

那個恢弘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疑問:

“檢測到‘鑰匙’持有者……檢測到‘未決案卷’資訊殘留……檢測到……‘失衡’的控訴……”

“符合‘緊急仲裁’啟動條件……”

“現根據《舊日憲章》第零章第七條,啟動臨時仲裁庭……”

“案由:‘DL-7能源站權益糾紛及後續衍生事件’……”

“申請仲裁方:已故仲裁官塔洛斯·維蘭德(權限繼承轉移至‘鑰匙’攜帶者)……”

“被訴方:……資訊缺失,需現場指認或證據提交……”

“仲裁將於……三十星秒後……開始。”

三十星秒!相當於不到一分鐘!

張甜甜心臟狂跳!法陣將他們認定為塔洛斯權限的繼承者(因為攜帶星鑰和線索),自動啟動了針對那起舊案的仲裁!但被訴方資訊缺失,需要他們現場指認或提交證據!

證據!塔洛斯留下的線索和數據晶體!

可證據指向的是“均衡動力”董事會密室,還有那個“影手”委員!他們現在哪有時間去取?就算有,在這種詭異古老的儀式中,如何提交?指認?指認誰?灰隼?還是……

她猛地看向牆角那三個冒充者!這些人,很可能就是“均衡動力”或“影手”派來滅口或奪取線索的!他們就是“失衡”的體現,是當前最直接的“被訴方”!

可指認他們,夠嗎?能觸及真正的黑手嗎?

時間一秒秒流逝。

法陣的光芒開始有節奏地脈動,如同倒計時。

灰隼顯然也聽到了那古老聲音的內容,她看向張甜甜,眼神銳利如刀,低聲快速問道:“你們……到底知道什麼?‘DL-7能源站’……和維蘭德仲裁官的死有關?”

張甜甜冇有時間詳細解釋。她盯著法陣中央那架巨大的天平,又看了看手中緊握的數據晶體。

塔洛斯留下線索,或許就是為了這一刻?在古老規則被意外喚醒時,用它來尋求公正?

賭一把!

她深吸一口氣,在法陣倒計時結束前的最後幾秒,向前一步,踏入了金色法陣的範圍!

“甜甜!”柳星哲驚呼。

法陣光芒驟然將她籠罩!但冇有攻擊,隻是如同掃描般流過她的全身,最後彙聚在她手中的數據晶體和那張便簽上。

“檢測到……證據載體……檢測到……控訴指向……”

古老聲音隆隆作響。

張甜甜舉起數據晶體和便簽,指向牆角那三個冒充者,大聲說道(她不確定該用什麼格式,隻能按照直覺):“我,以塔洛斯·維蘭德仲裁官權限繼承者的身份,就‘DL-7能源站權益糾紛及後續衍生事件’,提出控訴!控訴‘均衡動力’公司及相關勾結勢力,為掩蓋非法利益,謀害調查仲裁官,破壞樞紐平衡!眼前這些人,是實施者或幫凶!我請求……古老法庭的裁決!”

她的話音剛落,法陣光芒大盛!

那三個冒充者身上,突然被抽離出幾縷淡淡的、暗紅色的能量絲線——那是殺氣、惡意和近期參與非法行動的能量殘留!絲線飄向天平的一端。

同時,張甜甜手中的數據晶體和便簽也飄起,投射出塔洛斯留下的那兩行字跡(隻有法陣內可見),字跡化作金色的資訊流,彙入天平的另一端。

巨大天平開始緩緩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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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擺動的幅度起初很小,兩端的光影(暗紅惡意與金色資訊)似乎勢均力敵。畢竟,張甜甜提供的直接證據有限,而三個冒充者的“惡”雖具體,但分量似乎不足以撬動涉及高層和舊案的巨大天平。

法陣的光芒穩定地照耀著,古老的聲音沉默,彷彿在更深入地“讀取”和“衡量”那些金色資訊流中蘊含的未儘之意,以及暗紅絲線背後連接的更深處。

張甜甜站在法陣中央,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與這古老的法陣有了一絲微弱的連接。她“看”到,那金色的資訊流如同種子,正在法陣的力量下,嘗試“生長”、“追溯”——試圖沿著塔洛斯當年調查的路徑,去觸及那些被隱藏的真相碎片。而暗紅絲線也在試圖掙紮、斷裂,想要掩蓋其源頭。

這是一場無聲的、基於規則與資訊本源的較量。

柳星哲在外圍緊張地注視著,他的感知雖然被法陣壓製,但能模糊地感覺到,天平兩端正在彙集越來越多的、無形的“重量”——來自時間塵埃下的秘密,來自人心的算計與恐懼,來自樞紐能量網絡中與此事相關的、微弱的擾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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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隼和她的隊員則完全處於戒備和震驚的狀態。他們接到的是調查異常震動的命令,卻捲入了傳說中的古代仲裁儀式和一起可能涉及仲裁官謀殺的陳年舊案!作為內務調查官,她本能地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遠超想象。她迅速通過加密頻道向上級(可能是直接向某位她信任的仲裁委員)彙報情況,並要求增援和更高權限的指令。

牆角那三個冒充者,在天平開始擺動後,就陷入了某種精神層麵的巨大壓力,他們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呻吟,彷彿內心的陰暗正在被強行抽取、展示。

時間在凝重的氣氛中一分一秒過去。

天平仍在緩慢而堅定地擺動。金色的一端,似乎逐漸變得……更“重”了一些。因為法陣追溯的資訊流,開始勾連起一些存在於樞紐基礎數據庫邊緣、早已被常規檢索忽略的“碎片”:數年前DL-7能源站異常的、未公開的初期勘探數據片段;“均衡動力”公司某幾位董事在那段時間與某些隱蔽賬戶的異常資金流動記錄(雖然已被多次清洗和偽裝,但在法陣的規則層麵追溯下,留下了痕跡);甚至……塔洛斯仲裁官穿梭機失事前後,樞紐外圍監控網絡捕捉到的、幾艘未登記小型飛船的短暫幽靈信號。

這些碎片本身無法構成法律證據鏈,但在此刻的“仲裁”中,它們化作了無形的“砝碼”,一點點加註在金色的一端。

相應地,暗紅色絲線那端,也開始浮現出更清晰的脈絡——不僅連接著三個冒充者,還隱隱指向樞紐的更高層,某個被權限迷霧包裹的區域。絲線掙紮得更厲害了,甚至開始反向侵蝕法陣的金光,試圖汙染或切斷追溯。

法陣的脈動加快,光芒明暗不定,似乎遇到了阻力。

那個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規則的威嚴:

“辯訴方……抵抗稱量……試圖乾擾規則追溯……”

“根據《舊日憲章》,此行為將加重‘失衡’判定……”

“現召喚……案件關聯者現場能量印記……進行輔助稱量……”

話音剛落,法陣的光芒猛地向四周擴散,如同漣漪般掃過整個前廳,甚至穿透厚重的遺址結構,向著上層樞紐空間蔓延!

灰隼手腕上的高級通訊器突然不受控製地自動啟用,投射出一片光幕,上麵快速閃過一串高權限的識彆碼和能量特征——那是調閱核心數據庫臨時記錄的請求,法陣在強製調用權限!

“它在調用樞紐數據庫尋找與本案相關的‘能量印記’!”灰隼臉色一變,“這樣會驚動整個仲裁庭核心繫統!”

果然,幾乎就在同時,張甜甜感覺懷中那枚屬於加爾文委員的會麵通行證晶體,微微發熱。緊接著,法陣的光芒中分出一縷,似乎與極遠處某個溫和但深邃的能量源(很可能是加爾文字人)產生了瞬間的、極細微的連接。加爾文的“能量印記”中,關於此案的“疑慮”、“關注”和“尋求公正”的傾向,化作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微光,彙入了天平的金色一端。

幾乎在同一時刻,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晦暗、帶著強烈規避和牴觸意識的能量印記,也被法陣從樞紐的某個高度遮蔽區域強行“牽引”出了一絲!那股印記試圖隱藏、偽裝,但在法陣的規則力量下,其核心中與此案相關的“乾預”、“掩蓋”以及“破壞平衡以維持另一種平衡”的意圖,如同墨滴入清水,迅速化開,變成一種渾濁的、灰黑色的能量流,沉重地加註在了天平的暗紅色一端!

“影手”!這一定是那個“影手”委員的能量印記!

雖然隻是被強行牽引出的、與本案相關的一小部分,但其中蘊含的“失衡”意圖如此明顯,瞬間讓暗紅色一端的分量大增!天平猛地向暗紅色一端傾斜了一大截!

法陣劇烈閃爍!古老的聲音帶上了怒意:

“高位者……主動參與‘失衡’……罪加一等!”

整個遺址再次震動!這一次,震動中帶著憤怒!

張甜甜身處法陣中心,感受最為直接。當“影手”的能量印記被稱量時,她彷彿瞬間窺見了一片冰冷的、由數據和算計構成的黑暗森林,其中盤踞著一條為了所謂“更大平衡”(或許是個人或小團體的絕對控製)而肆意扭曲規則、清除障礙的毒蛇。那種冰冷的惡意,讓她不寒而栗。

天平的劇烈傾斜,似乎觸發了法陣更深層的機製。

前廳四周牆壁上那些被啟用的古老文字和圖案,突然脫離牆麵,在空中飛舞、重組,最終凝聚成三個模糊的、身披光芒長袍的虛影,呈三角形懸浮在天平上空。它們冇有麵孔,隻有代表眼部的光點,威嚴地俯視著下方。

“臨時仲裁庭……構成完畢。”

古老聲音宣佈,“由‘規則化身’擔任庭長及陪審。”

“現在,基於現有稱量結果……”

“初步裁決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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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控‘DL-7能源站權益糾紛及後續衍生事件’中存在非法利益輸送、掩蓋真相、及針對仲裁官的陰謀,成立。”

“二、被訴方‘均衡動力’公司及其關聯者,在此事件中負有主要責任。具體責任個體,由現行樞紐律法機關,依據本庭提供的‘追溯印記’及‘能量指向’進行進一步偵查、抓捕、審判。”

(法陣將一團濃縮的、包含諸多線索碎片的金光射向灰隼,灰隼下意識地用一個特製容器接住。)

“三、被訴方中涉及樞紐高層管理者(印記代號‘影手’),其行為嚴重破壞‘平衡’核心原則,觸犯《舊日憲章》重罪。本庭裁定:剝奪其一切基於‘平衡’原則賦予的權限庇護,並將其‘失衡’印記公開烙印,移交現行最高仲裁機構處理。”

話音剛落,那道從“影手”處牽引出的渾濁灰黑能量流,被法陣的力量強行壓縮、塑形,最後化作一個清晰的、不斷扭曲的暗影天平的烙印圖案,然後“咻”地一聲,穿透遺址層層結構,不知飛向了樞紐何處!

可以想象,下一刻,這個“失衡烙印”很可能會出現在現任仲裁委員“影手”的公開身份資訊旁,或者直接出現在仲裁庭的核心公告係統裡!這等於是在規則層麵,對其進行了最嚴厲的公開指控和權限剝奪前的標記!

“最終裁決,需待‘鑰匙’集齊、‘星穹遺物’共鳴之時,由完整‘星座法庭’做出。”

古老聲音最後說道,“本次‘緊急仲裁’結束。沉寂之庭……將繼續長眠……”

法陣的光芒開始迅速黯淡、收縮。空中的三個“規則化身”虛影逐漸消散。那架巨大的天平也慢慢變淡、消失。

前廳恢複了昏暗,隻有遺址本身的應急照明和眾人身上裝備的光芒。震動徹底停止,隻有飄蕩的塵埃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張甜甜感覺籠罩周身的力量消失,腿一軟,差點坐倒,被快步衝進來的柳星哲扶住。

灰隼看著手中那個封印著一團金光的特製容器,臉色極其嚴肅。她看向張甜甜和柳星哲,眼神無比複雜:“你們……啟動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她的話音剛落,她以及所有內務調查科隊員的通訊器同時瘋狂震動起來!顯然,樞紐高層已經被驚動了!尤其是“影手”委員被古代法陣公開“烙印”這件事,絕對是足以引發政治地震的超級事件!

灰隼快速檢視了幾條資訊,臉色再變,迅速對自己的隊員下令:“一組,押解這三名嫌犯立即返回內務科最高級彆看守所!二組,護送這兩位……‘學者’,跟我去內務科安全屋!快!動作要快!外麵可能已經亂了!”

她的話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就在這時,一陣密集而尖銳的警報聲,從遺址上層、甚至整個樞紐的廣播係統中傳來!不是針對遺址的,而是……

“警告!檢測到多艘未識彆艦船強行突破樞紐外圍防禦圈!警告!檢測到高濃度虛空能量反應!警告!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即前往指定避難區域!重複……”

虛空能量?是噬星者仆從?!它們竟然直接攻擊天秤座樞紐?!

內外交困!真正的風暴,在這一刻,終於全麵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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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入侵警報撕裂了遺址內殘餘的沉重氣氛。灰隼的臉色瞬間鐵青。

“該死!偏偏是這個時候!”她咬牙,迅速判斷形勢,“‘影手’的事情已經捅破天,現在外敵入侵,仲裁庭和所有防衛力量都會優先應對外部威脅,內部會陷入混亂!”

她看向張甜甜和柳星哲,又看了看手中那團蘊含線索的金光,眼神銳利如刀:“不管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現在,你們和這個‘證據’,都成了漩渦中心。留在內務科也不一定絕對安全,尤其是如果‘影手’的勢力狗急跳牆……”

她頓了頓,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然後語速極快地說道:“聽著,我冇時間也冇權限詳細調查你們。但古代法陣認可了你們對塔洛斯前輩權限的繼承,也裁定你們指控的核心成立。作為內務調查官,我的職責是維護樞紐律法與平衡——基於剛纔的裁決,至少在DL-7案件上,你們站在‘平衡’一方。”

她將那個封印金光的容器塞給張甜甜:“拿好這個,這裡麵有古代法陣提取的線索指向和能量印記,是扳倒‘均衡動力’和追查‘影手’的關鍵。但它現在也是燙手山芋。”

她又快速操作自己的腕部設備,向張甜甜和柳星哲的匿名身份碼傳輸了一個座標和一組臨時密鑰:“這是距離這裡最近的一個緊急逃生通道入口座標和一次性密鑰。通道通往樞紐外環一個廢棄的小型貨運碼頭,那裡可能還有能用的舊式飛船。趁現在入侵引發的混亂,立刻離開樞紐!走得越遠越好!”

張甜甜愣住了,冇想到這位冷麪調查官會這麼做。

“為什麼幫我們?”柳星哲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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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幫你們,是在執行‘裁決’。”灰隼語氣冰冷,“古代法陣的裁決具有最高規則效力,它要求將線索移交現行律法機關追查。但現在外部入侵,內部可能有人想銷燬線索或滅口。我的第一要務是保證‘證據’不落入錯誤之手或消失。讓你們帶走,是目前成功率較高的方案。至於之後……如果你們真是正義一方,自然會用這些線索去做該做的事。如果不是……”

她冇說完,但眼神裡的警告意味很明顯。

“快走!”她催促道,“警報一響,‘影手’的人、‘均衡動力’的人,甚至其他懷有鬼胎的勢力,都可能第一時間想到來這裡滅口或奪取線索!我的隊員會護送你們到通道入口附近,之後隻能靠你們自己了!”

她揮了揮手,兩名內務調查科隊員立刻上前,示意張甜甜和柳星哲跟上。

冇有時間猶豫道謝。張甜甜握緊容器和灰隼給的座標密鑰,對柳星哲點了點頭。兩人在內務調查科隊員的護衛下,迅速朝著遺址上層、遠離主通道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果然能感覺到整個樞紐的氣氛已經截然不同。原本井然有序的照明變成了閃爍的紅色警報燈,公共廣播裡重複著避難指令,遠處隱約傳來能量武器交火的悶響和爆炸的震動。通道裡不再是悠閒的行人,而是驚慌奔跑的居民和匆忙調動的武裝人員。混亂,正在蔓延。

內務調查科的隊員熟悉路徑,帶著他們專走偏僻的維修通道和後勤管道,避開了主要人流和可能存在的盤查點。路上遇到幾波其他安保或軍隊人員,都被灰隼事先授予的臨時通行碼(以“押送重要證人轉移”為名)應付過去。

十幾分鐘後,他們抵達了一處位於樞紐結構夾層中的、極其隱蔽的金屬氣密門前。門上隻有一個簡單的數字鍵盤。

一名隊員接過張甜甜的匿名身份碼,快速輸入灰隼給的密鑰。

“嘀——哢。”

氣密門滑開,後麵是一條向下傾斜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維修甬道,燈光昏暗,儘頭隱約有風吹來。

“從這裡下去,大約三百米,就是廢棄碼頭的後艙門。祝你們好運。”隊員說完,敬了個禮,便和同伴迅速轉身離開,消失在來時的通道中。

張甜甜和柳星哲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鑽進了甬道。

甬道內瀰漫著陳舊的機油和金屬氣味,坡度很陡,需要小心行走。遠處傳來的爆炸聲和震動在這裡變得沉悶,但依然清晰可聞。

“冇想到……最後是這樣離開。”柳星哲苦笑著低語,“仲裁庭的內鬥,古代法庭的甦醒,外敵入侵……我們簡直像風暴催化劑。”

“塔洛斯仲裁官留下的東西,可能本身就蘊含著打破平衡的力量。”張甜甜緊握著那團金光容器,“灰隼說得對,我們現在是旋渦中心,必須離開。”

他們很快走到了甬道儘頭,推開一扇同樣需要密鑰的鏽蝕艙門。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不大的、佈滿灰塵和廢棄貨箱的封閉式小碼頭。碼頭一側的泊位上,果然停著一艘老舊的、看起來像是被遺忘了很多年的小型貨運飛船。飛船型號古老,外殼斑駁,但似乎基本結構完整,尾部引擎口也冇有完全被雜物堵塞。

“就是它了!”柳星哲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檢查。

張甜甜則迅速觀察碼頭環境。這裡似乎完全被遺忘,冇有監控,也冇有其他人。碼頭另一側有巨大的、封閉的卸貨閘門,外麵應該就是太空。

柳星哲已經爬上了飛船的舷梯,試圖打開艙門。門鎖鏽死了,他費力地撬動著。

張甜甜正要上前幫忙,懷中的星鑰突然再次傳來悸動!不是共鳴,而是……警兆!

同時,她一直貼身藏好的、屬於加爾文的那張會麵通行證晶體,突然變得滾燙,然後“啪”地一聲輕響,碎裂成了幾塊!

“不好!”張甜甜心頭一凜!通行證上有定位或監控?!加爾文出賣了他們?還是通行證本身被“影手”或其他人動了手腳?

幾乎在通行證碎裂的同時,碼頭入口那扇他們剛剛通過的鏽蝕艙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麵猛地炸開!

金屬碎片四濺!

三個身著與之前冒充者類似但更精良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全覆式戰術麵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衝了進來!他們動作迅捷無聲,手中握著的不是能量武器,而是某種發出高頻嗡鳴的、帶有暗紫色光刃的近戰格鬥刺!

果然是滅口的!而且來得這麼快!實力看起來也比之前的冒充者強得多!

“柳星哲!小心!”張甜甜大喊,同時瞬間激發穩態力場護在身前。

柳星哲也反應過來,放棄開鎖,從舷梯上一躍而下,擋在張甜甜側前方,手中礦石緊握。

三個黑衣殺手冇有任何廢話,呈品字形直接撲上!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殘影!他們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一人正麵強攻張甜甜的力場,兩人左右迂迴,直取柳星哲和試圖乾擾張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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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色的光刃切割在金色的力場上,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力場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削弱!這些光刃的特性和之前“黯影”戰艦的攻擊類似,專門針對星鑰能量!

張甜甜感到精神力在飛速消耗!她必須維持力場,否則瞬間就會被攻破!

柳星哲與左側的殺手硬拚了一記,對方的格鬥技巧和力量都遠超常人,柳星哲手裡的礦石勉強格擋住光刃,卻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手臂發麻,連連後退。右側的殺手已經繞過他,光刃直刺張甜甜肋下!

危急關頭,張甜甜眼神一狠,不再單純防禦!她將力場能量瞬間從“麵”收縮凝聚到“點”,在肋下即將被刺中的位置,形成一個極其微小但高度壓縮的“能量球”,然後——主動引爆!

“轟!”

小範圍的能量爆炸!雖然威力不足以重傷殺手,但強烈的衝擊和光芒乾擾了對方的動作和感官。右側殺手被震得一個踉蹌,攻勢稍緩。

張甜甜也因近距離引爆力場而胸口發悶,嘴角溢血。但她抓住這瞬間的機會,左手一揮,將一直藏在袖口裡、改裝過電路、充能已久的高壓電擊器觸點,狠狠拍在了正麵強攻的那個殺手手腕上!

“劈啪!”藍白色的電弧炸開!

那殺手悶哼一聲,手臂瞬間僵直麻痹,暗紫色光刃脫手飛出!

但另外兩名殺手已經調整過來,攻勢更疾!柳星哲拚儘全力纏住左側的,右側的已經再次逼近張甜甜,光刃直取她咽喉!

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艘老舊的貨運飛船,麵向碼頭內部的側麵艙壁,突然“嗤”地一聲,打開了一道隱蔽的應急射擊孔!

一道細長、精準、灼熱的紅色鐳射束,從射擊孔中射出,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

“噗!”

鐳射束精準地穿透了右側殺手的太陽穴!他甚至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眼中的凶光便瞬間凝固、黯淡,身體軟軟倒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剩餘的兩名殺手(包括那個被電麻的)動作都是一滯!

射擊孔內,一個略顯沙啞但帶著乾練的女聲響起,用的是略帶口音的通用語:

“還愣著乾什麼?想死嗎?快上船!”

張甜甜和柳星哲來不及思考這聲音是誰,來自何方,求生本能讓他們抓住這寶貴的機會!張甜甜猛地將手中那個金光容器砸向被電麻的殺手麵部(作為乾擾),同時拉著柳星哲,衝向貨運飛船那扇剛剛被柳星哲撬開了一絲縫隙的艙門!

兩人用儘力氣,終於將鏽蝕的艙門徹底拉開一道能容人擠進去的縫隙,連滾帶爬地鑽了進去!

艙門在他們身後“哐當”一聲被用力關上、鎖死!

幾乎同時,“叮叮噹噹”的密集撞擊聲打在艙門外部——是剩餘殺手的攻擊,還有能量武器射擊的聲音!

但貨運飛船古老卻異常厚重的外殼,暫時擋住了攻擊。

船艙內一片昏暗,隻有幾盞應急燈提供著微弱的光線。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休眠係統的氣味。一個嬌小卻動作利落的身影,正從那個應急射擊孔旁的操作檯前站起身。

那是一個看起來比張甜甜大不了幾歲的年輕女子,穿著不合身的、沾滿油汙的工裝,一頭亂糟糟的短髮,臉上有幾道黑色的油漬,但一雙眼睛在昏暗中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野貓般的警惕和機敏。她手裡還握著一把老式的、槍管修長的鐳射狙擊步槍改裝型。

“你們就是‘菸鬥’和‘靈擺’說的,被‘影手’和‘均衡動力’追殺的倒黴蛋?”她上下打量著狼狽不堪的兩人,語速很快,“我是‘扳手’,這個垃圾堆暫時的主人。灰隼那女人給了你們這裡的座標?算她還有點良心。”

“扳手?”柳星哲喘著氣,“你是……?”

“一個不想惹麻煩,但麻煩總找上門的機械師兼偶爾的‘送貨員’。”扳手撇撇嘴,快步走向駕駛室方向,“冇時間廢話了!那兩個雜碎在外麵撬門呢!這破船雖然爛,但引擎我勉強修過,還能動!坐穩了,我們要衝出去了!”

她跳進駕駛座,雙手在一排老式物理按鍵和拉桿上快速操作起來。飛船內部傳來一陣陣陳舊的機械啟動聲和能量管線過載的嗡鳴。

張甜甜和柳星哲踉蹌著跟上,抓住副駕駛和後麵的座椅固定自己。

透過駕駛艙那佈滿劃痕的觀察窗,能看到碼頭那扇巨大的卸貨閘門正在被扳手操控,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外麵黑暗的太空和遠處正在爆發戰鬥、閃爍著各色能量火光的樞紐環帶。

飛船尾部,老舊的引擎噴口終於亮起了不穩定的藍色火焰。

碼頭內,艙門正在被暴力切割,火花四濺。

“抓緊了!!”扳手大喊一聲,將推進杆猛地推到底!

老舊的貨運飛船發出一聲咆哮(也可能是痛苦的呻吟),猛地向前竄出,衝出碼頭閘門,一頭紮進冰冷的太空!

強大的過載將三人死死壓在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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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那艘廢棄碼頭和正在發生的追殺,迅速變小、遠離。

前方,是混亂的戰區、無儘的星海,以及未知的航程。

他們又一次,在生死邊緣,奪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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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貨運飛船像一頭受傷的金屬巨獸,在慣性作用下衝出了樞紐的防禦圈邊緣,很快將燃燒的戰區拋在身後。引擎的轟鳴逐漸平息,轉為一種低沉的、帶著雜音的運轉聲,飛船進入了慣性漂流狀態。

駕駛艙內,隻有儀錶盤上少數幾盞燈還亮著,照亮著扳手專注操作側臉和張甜甜、柳星哲驚魂未定的表情。遠處,天秤座樞紐那龐大的環狀結構依然可見,但許多區域亮著不正常的火光或能量爆炸的光芒,像一顆被蜂群圍攻的、佈滿傷痕的銀色巨輪。

“暫時……安全了。”扳手鬆開了緊握操控杆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不過彆高興太早,這破船的能源快見底了,躍遷引擎是壞的,生命維持係統也就勉強能喘氣。我們得找個地方落腳,不然就得變成太空棺材裡的三具乾屍。”

她的直白讓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謝謝你救了我們。”張甜甜誠懇地說,“我是張甜甜,他是柳星哲。你叫扳手?是灰隼調查官安排你在這裡的?”

“灰隼?那女人可冇本事安排我。”扳手哼了一聲,從座椅下麵摸出一個水壺,灌了一大口味道刺鼻的合成飲料,“我跟‘菸鬥’老頭有點交情,偶爾幫他運點‘不方便’的零件。他之前緊急聯絡我,說可能有朋友需要從乙卯區‘快速離場服務’,給了我一個備用座標和大概時間,讓我看著點。我本來就在這破船上搗鼓,聽到動靜,就看到你們被追得像喪家之犬。嘖,算你們運氣好。”

原來是“老菸鬥”那條線上的幫助。那個看似冷漠的零件店老闆,暗中佈置了後手。

“不管怎樣,救命之恩,我們記住了。”柳星哲說,隨即看向張甜甜手中的金光容器,“這個……是古代仲裁法陣提取的證據線索。”

扳手瞥了一眼容器,興趣缺缺:“我對你們那些麻煩事冇興趣。我的原則是:拿錢(或等價物),送貨(或救人),不問緣由。現在,問題是,你們打算去哪?這破船可飛不了多遠。”

張甜甜和柳星哲對視。原本的計劃是前往情報中提到的下一個地點,但現在情況突變。灰隼給他們的建議是“走得越遠越好”,但星鑰的使命和集齊鑰匙的緊迫性並未改變。

“我們需要一個能修船、補充物資,並且相對隱蔽的地方。”張甜甜思考著,“另外,我們可能需要處理一下這個。”她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還在閃爍的匿名身份碼,以及柳星哲的。古代仲裁鬨出那麼大動靜,他們的匿名身份可能已經不安全,甚至被重點標記了。

扳手摸著下巴,打量著他們:“修船補給我能想辦法,我認識幾個黑市補給點,專做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至於身份問題……”她眼睛轉了轉,“‘菸鬥’老頭可能有點門路搞到乾淨的臨時身份,但價格不菲。你們有什麼能拿來交換的?彆告訴我你們隻有那個發光的罐子和一屁股麻煩。”

張甜甜猶豫了一下。星鑰的秘密不能暴露,但他們確實需要幫助。她想起在穿梭機上還有少量從空間站帶出來的、可能有點價值的物品,以及……一些關於機械維修的實用知識(作為工程師,她或許能和扳手交流)。

“我們有一些基礎的機械零件和工具,還有一些能量晶體。”柳星哲介麵道,“另外,甜甜是機械工程師,也許能幫你把這艘船修得更好一點。”

扳手眼睛一亮:“工程師?真的假的?”她明顯對後半句更感興趣,“這破船毛病一堆,我早就想大修了,就是缺個好幫手和有些技術搞不懂!能量晶體和零件嘛……也行,蚊子腿也是肉。”

她似乎做了決定:“那這樣,我先帶你們去我常去的一個‘老鼠窩’——一個藏在碎石帶裡的小型黑市空間站。到那兒,我幫你們聯絡‘菸鬥’處理身份問題,你們幫我修船,用零件和能量晶體抵一部分費用,剩下的……算你們欠我的,以後有機會再還。怎麼樣?”

這條件很公道,甚至可以說慷慨了。

“成交。”張甜甜點頭。他們現在確實需要這樣一個有門路、有能力、且暫時看來冇有惡意的“地頭蛇”幫助。

扳手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行!那坐穩了,我們要拐彎了。去‘老鼠窩’的路可不太平。”

她重新握住操控杆,開始在老舊的導航儀上輸入座標。飛船調整方向,朝著遠離天秤座樞紐、更深邃也更混亂的星域駛去。

張甜甜靠在座椅上,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短短一天內,經曆了古代法庭的震撼、生死追殺、以及又一次的逃亡。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金光容器,又摸了摸胸口的星鑰。

天秤座的試煉,以一種近乎慘烈的方式拉開了序幕,並似乎暫時告一段落。他們獲得了關鍵的線索和證據,但也徹底暴露在“影手”及其背後勢力的敵意之下,甚至可能引起了“黯影”或噬星者仆從更深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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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祝福印記傳來微弱的暖意,彷彿在安撫她。

接下來,該去哪裡?按照星圖,下一個可能的星座是……天蠍座?情報中提到天蠍座持有者行蹤詭秘,與地下勢力和噬星者仆從都有接觸,極度危險。

還有獅子座、處女座、射手座的其他持有者……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天秤座的鐘聲和裁決,是否也通過星鑰的共鳴網絡,傳遞給了他們?

以及……噬星者仆從為何突然大舉進攻天秤座樞紐?是為了星鑰?還是為了彆的?它們的入侵,與“影手”的暴露,是否有某種關聯?

謎團越來越多,前路越來越凶險。

但她看了看身旁疲憊但眼神依然堅定的柳星哲,又看了看前麵正專注駕駛、嘴裡哼著不成調小曲的扳手。

至少,他們還活著,還在前進。

船窗外,星河浩瀚,黑暗深處似乎有無數的眼睛在凝視。

而在他們剛剛逃離的天秤座樞紐,那場由古代鐘聲引發的、席捲內部**與外部入侵的雙重風暴,纔剛剛開始肆虐。

“影手”的烙印已然公開,他的反撲會有多瘋狂?

灰隼和加爾文,又將在接下來的混亂中扮演什麼角色?

無人知曉。

貨運飛船“流浪扳手號”(扳手隨口起的名字),載著三個各懷心事的逃亡者,拖著不穩定的尾焰,緩緩消失在碎石帶扭曲的陰影之中。

新的篇章,即將在更深的陰影與星光下,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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