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最後一段佈滿古老殘骸與不穩定引力的混亂星域後,“潮汐號”的舷窗外,終於出現了“天秤座樞紐”的真容。
它並非張甜甜想象中的空間站或行星,而是一個由無數巨大、相互咬合旋轉的銀白色金屬環構成的複合體。這些圓環大小不一,有的堪比小型衛星,有的纖細如軌道,它們以一種精妙絕倫的力學平衡緩緩公轉、自轉,在恒星的光芒下閃爍著冷冽而精密的光澤。圓環之間,由無數半透明的能量管道和懸浮平台連接,形成一張錯綜複雜、卻又井然有序的三維網絡。無數形態各異的飛船如同歸巢的工蜂,沿著特定的航路彙入或離開那些圓環上洞開的港口,繁忙卻無一絲混亂。
而在所有圓環的環繞中心,懸浮著一座真正的“城市”——一座由層層疊疊、充滿幾何美感的建築堆砌而成的空中島嶼。島嶼底部是厚重的防禦基座,向上逐漸收攏,頂端則是一個巨大的、永不停止微妙擺動的金色天平雕塑,它並非裝飾,而是整個樞紐能量平衡與規則仲裁的象征性核心。
“天秤座樞紐……名副其實。”柳星哲看著掃描儀上瀑布般流下的數據,“引力場被人工精確調控到近乎均勻,能量流動遵循某種我看不懂的複雜演算法,連太空垃圾的軌道都被嚴格管理……這裡的一切,都在‘平衡’。”
張甜甜感受到胸口的星鑰傳來一種獨特的共鳴——不同於金牛座的沉穩、雙子座的靈動、巨蟹座的溫暖,而是一種清晰的、追求均衡與秩序的律動。姐姐的祝福印記也微微發熱,傳遞著某種“謹慎、觀察”的意念。
“阿爾法,連接到樞紐導航網絡,申請入港許可,使用‘觀察者’提供的匿名接駁點座標。”她吩咐道。
“正在連接……接收到樞紐通用規則廣播,強製閱讀。”阿爾法的螢幕上彈出一長串條款,核心思想可概括為:
【天秤座樞紐律法(簡化版)】
1.
武力禁止:任何非授權能量武器啟用、肢體衝突、能力攻擊,均會觸發自動執法係統,懲罰從能量禁錮到即刻驅逐不等。
2.
資訊等價:所有情報、服務、物品交易需遵循“公平原則”,欺詐、強取、隱瞞關鍵資訊將受仲裁庭審判。
3.
平衡稅:任何可能擾動樞紐整體能量平衡、社會結構或勢力均勢的行為,需提前申報並繳納相應“平衡稅”,或接受後果。
4.
仲裁至上:所有糾紛最終解釋權歸中央仲裁庭所有。仲裁庭由匿名委員組成,裁決不可上訴。
律法下方,還有一行猩紅加粗的警告:
【破壞平衡者,即為樞紐之敵。】
“真是個……講規矩的地方。”柳星哲咋舌,“連打架都不讓。”
“也更危險。”張甜甜皺眉,“規則越嚴密,利用規則或隱藏在規則下的東西就可能越致命。我們的匿名身份能維持多久?‘黯影’或者其他人會不會已經在這裡佈下網了?”
“迴響-7提供的接駁點位於‘第七環-乙卯區’,屬於中低安全級彆的匿名貿易區。”阿爾法報告,“已獲得臨時停泊許可,有效期七十二標準時。停泊期間,飛船將處於樞紐監控與保護下,但也將接受基礎掃描(承諾不涉及深層**數據)。”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張甜甜深吸一口氣,“降落吧。”
“潮汐號”跟隨著導航光束,彙入一條前往第七環的船流。靠近時,更能感受到樞紐的巨大與精密。圓環表麵佈滿了密集的設施和建築,不同種族、穿著各異的人形或非人形生物在透明的廊橋和平台上穿梭,巨大的貨櫃被無聲的牽引光束移來挪去,一切繁忙而安靜,彷彿一部巨大的、精確的機器在運行。
他們的接駁點是一個半開放的格納庫,裡麵已經停著幾十艘風格各異的飛船,從豪華遊艇到破舊貨船應有儘有。格納庫內部分佈著一些提供基礎補給、維修和資訊服務的店鋪,招牌上的文字千奇百怪。
穿梭機停穩,艙門打開。一股經過嚴密過濾、成分複雜的空氣湧入——金屬、臭氧、未知香料、以及淡淡的能量液氣味。
兩人走下舷梯,踏上樞紐的人造地麵。腳下傳來堅實穩定的觸感,重力與標準地球重力幾乎一致。
立刻,一個拳頭大小、懸浮的球形機器人滑行過來,發出溫和的合成音:“歡迎蒞臨天秤座樞紐第七環-乙卯區。我是區域引導AI-7392。檢測到你們為首次匿名訪問者,現分發臨時身份識彆碼及區域規則重點提示。請勿在監控區域進行規則禁止行為。祝你們交易愉快。”
機器人投射出兩枚光碼,印在他們手腕上,又快速複述了一遍核心規則,然後靜靜懸浮在一旁,顯然兼具引導與監視功能。
“去哪裡找線索?”柳星哲壓低聲音問。周圍人來人往,各種奇異的目光(或類似感官)掃過他們,大多帶著評估與好奇,但很快移開。在這裡,奇裝異服和奇特長相似乎纔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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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甜甜回憶著迴響-7情報中的碎片資訊:“情報說,樞紐的資訊集散地主要有三處:官方的‘萬象檔案館’(需要高權限或钜額費用)、各大勢力開設的‘情報交易所’(魚龍混雜,需要鑒彆)、以及……地下灰色網絡中的‘靈擺集市’(風險最高,但也可能獲得最隱秘的資訊)。”
她看了眼手腕上閃爍的匿名光碼:“我們的權限和資金,恐怕連萬象檔案館的門都摸不到。情報交易所需要本地引薦或抵押。‘靈擺集市’……或許可以試試。迴響-7提到過一個名字,‘老菸鬥’,在乙卯區底層開著一家不起眼的機械維修鋪,據說是進入某個灰色資訊網絡的接洽點之一。”
“維修鋪?聽起來比直接找情報販子隱蔽點。”柳星哲表示同意,“怎麼找?”
“區域引導,”張甜甜對懸浮球AI說,“查詢本區域名稱為‘老菸鬥’或招牌包含菸鬥圖案的機械維修店鋪。”
AI-7392迅速迴應:“查詢到一家符合描述的店鋪:‘老菸鬥的零件雜貨’,位於乙卯區下層C-47巷道。請注意,該區域監控覆蓋率較低,安全等級為‘需自慎’。是否導航?”
“導航。”
跟隨AI投射出的箭頭,他們離開相對明亮繁忙的主乾道,鑽進錯綜複雜的下層巷道。這裡光線昏暗,管線裸露,牆壁上塗滿了難以理解的塗鴉和符號,空氣流通也不如上層順暢。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眼神警惕。
C-47巷道更是偏僻,儘頭隻有一扇不起眼的、沾滿油汙的金屬捲簾門,門上用歪歪扭扭的通用語寫著“零件雜貨”,旁邊畫著一個簡筆菸鬥圖案。捲簾門半開著,裡麵透出昏黃的光線和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兩人對視一眼,彎腰鑽了進去。
店內比外麵看起來更雜亂。貨架和地麵上堆滿了各種型號、新舊不一的機械零件、工具、甚至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裝置。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機油、金屬屑和一種劣質菸草混合的味道。櫃檯後麵,一個矮壯的、皮膚呈岩石質感的類人生物,正叼著一隻真正的、冒著青煙的木質菸鬥,埋頭修理一塊複雜的電路板。他頭頂稀疏地長著幾根類似苔蘚的毛髮,聽到有人進來,頭也不抬。
“買零件自己看,明碼標價。修東西報故障,價格另算。不聊天,不問路。”聲音粗嘎,像砂輪摩擦。
張甜甜走近櫃檯,冇有直接提資訊,而是拿起旁邊貨架上一個小巧的、多介麵能量適配器——這是穿梭機上可能用得上的零件。
“這個,怎麼賣?”
“老菸鬥”(姑且這麼叫他)瞥了一眼,含糊報了個價,還算公道。
張甜甜付了錢(使用樞紐通用的能量信用點),然後裝作隨意地問:“老闆,聽說你這兒,有時也能搞到些……不太好找的‘特殊零件’?”
老菸鬥敲打電路板的手停頓了半秒,抬起眼皮,用渾濁的、像兩顆打磨過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打量了她一下,又掃了眼柳星哲。
“特殊零件?”他噴出一口煙,“那得看你要多特殊,以及……你付得起什麼價。”
“資訊零件。”張甜甜壓低聲音,“關於星星的古老故事,和現在正在發生的……追獵。”
老菸鬥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手裡的工具和菸鬥,擦了擦手。“後麵的倉庫,自己進去。右邊第三個貨架,底層,有個標著‘過時星圖’的盒子。挑一張你覺得順眼的,拿到這裡來。記住,隻能挑一張。”
他不再看他們,重新拿起菸鬥。
張甜甜和柳星哲依言走進後麵更加雜亂昏暗的倉庫。右邊第三個貨架底層,果然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盒子。其中一個盒子上用褪色的字跡寫著“過時星圖”。打開,裡麵是幾十張材質各異(獸皮、金屬箔、合成纖維)的古老星圖,大多殘破不全,標註的文字也五花八門。
這顯然是一個測試。星圖是媒介,挑選的過程可能被觀察,或者星圖本身帶有某種識彆機製。
張甜甜冇有貿然去碰。她閉上眼睛,讓意識輕輕接觸胸口的星鑰和祝福印記。星鑰傳來微弱的共鳴,似乎在指向盒子中的某處。她睜開眼,順著感覺,抽出了一張看起來最不起眼的、用某種柔韌植物纖維製成的星圖碎片。碎片隻有巴掌大,邊緣不規則,上麵用暗金色的顏料繪製著幾個星座的簡化連線,其中一個點被特意加粗,旁邊有一個模糊的、類似天平的符號。
柳星哲也用感知探查了一下這些星圖,低聲道:“你拿的那張……纖維內部有極微弱的、有規律的能量編碼殘留,其他大多冇有,或者已經消散了。”
張甜甜點點頭,拿著碎片回到櫃檯前。
老菸鬥接過碎片,隻看了一眼,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瞭然。他將碎片放在櫃檯上一個不起眼的掃描儀下,一道藍光掃過。
“嗯。”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從櫃檯下麵摸出一個老舊的、帶物理按鍵的數據板,手指在上麵快速敲擊了幾下,然後推給張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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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板螢幕上顯示著一行字和一個地址:
【午夜,二環,‘沉靜天平’酒館,找酒保‘靈擺’,提‘菸鬥的推薦’。他能回答一些關於‘星星秤量’的問題。價格自議。】
顯示幾秒後,文字自動消失。
老菸鬥收回數據板,又拿起他的菸鬥和電路板,恢複了一開始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張甜甜知道詢問結束,道了聲謝,和柳星哲離開了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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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午夜還有幾個小時。他們返回穿梭機所在的格納庫,進行了一些必要的補給,並仔細研究了樞紐的地圖。二環屬於更核心的區域,安全等級更高,監控也更嚴密。“沉靜天平”酒館在公開地圖上有標註,是一家評價兩極分化的地方——有人說那裡是情報交易的天堂,也有人說那裡是陷阱的入口。
“需要變裝嗎?”柳星哲看著自己身上明顯經曆過戰鬥的訓練服。
“樞紐禁止武力,但冇禁止偽裝。而且我們的匿名身份本身就有一定掩護。”張甜甜從有限的行李裡找出兩件在空間站拿的、相對普通的連帽外套,“不過,低調點總冇錯。”
午夜時分,他們搭乘樞紐內部高效安靜的公共交通管道,來到了第二環。
與第七環的雜亂務實不同,第二環的環境明顯更加“高階”。建築線條優雅,公共空間裝飾著意義不明的藝術雕塑,光線柔和而講究,行人衣著體麵,舉止間帶著一種刻意的從容。但在這份從容之下,張甜甜能感覺到更多審視的、評估的目光,空氣裡瀰漫著無形的張力。
“沉靜天平”酒館位於一條僻靜的側街,門麵低調,隻有門口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天平標誌。推門進去,內部的景象卻與門外截然不同。
空間寬敞,但光線昏暗,隻有每張桌子上方垂下的複古燈具提供著有限的照明。空氣中混合著高級醇酒、稀有菸草和某種資訊素香薰的味道。客人不多,分散坐在半封閉的卡座裡,低聲交談,幾乎聽不清內容。背景播放著舒緩而奇特的星際爵士樂。
酒館中央是一個圓形的吧檯,後麵站著一個穿著筆挺馬甲、打著領結的“人”。他看起來完全像人類中年男性,相貌普通,但動作一絲不苟到近乎機械,正在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個水晶杯。他就是“靈擺”。
張甜甜和柳星哲走到吧檯前,找了個空位坐下。
靈擺抬起眼皮,目光平靜無波:“兩位,喝點什麼?”
“菸鬥的推薦。”張甜甜按照提示說。
靈擺擦拭杯子的手冇有任何停頓,語氣也毫無變化:“菸鬥先生的口味比較懷舊。那麼,兩杯‘遺忘河畔的星塵’,如何?這款酒需要一點時間調製,請稍候。”
他轉身走向後麵的酒櫃,開始不緊不慢地選取酒瓶和器具。
這顯然是讓他們等待的暗語。張甜甜和柳星哲耐心坐著,觀察著周圍。酒館裡似乎冇有人特彆注意他們,但那種被隱約注視的感覺始終存在。
大約十分鐘後,靈擺端來兩杯閃爍著微弱星芒的湛藍色酒液,放在他們麵前。同時,一個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數據晶片,被巧妙地壓在杯墊下方。
“請慢用。”靈擺說完,便去招待其他剛進來的客人。
張甜甜不動聲色地拿起杯墊,將晶片握在手心。兩人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酒——味道出乎意料地清冽,帶著一絲遙遠的、類似星雲的味道。
他們冇有久留,付了酒錢(價格昂貴得令人肉疼),起身離開酒館。
回到穿梭機內,將晶片插入阿爾法的讀取器。
內容呈現出來,是經過加密的文字和星圖碎片資訊,需要阿爾法結合已知的星鑰數據進行解密。解密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小時。
最終得到的資訊,讓兩人陷入沉思。
【情報概要(解密後)】
1.
關於其他星鑰持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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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座:確認持有者為一冇落帝國的王子\/騎士,目前正率領殘部在邊境星域與“黯影”及地方軍閥多方交戰,處境艱難,但戰力強橫,近期疑似獲得某種“王室遺物”加持。最後已知信號出現在“萊昂尼斯星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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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女座:持有者身份高度保密,疑似為某巨型企業或科研聯盟的高級分析師\/AI管理者,正利用龐大計算資源破解星鑰秘密,同時與“黯影”進行資訊層麵的暗戰。活動範圍主要在“數據星雲”附近虛擬與現實交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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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秤座:(本情報重點)原持有者為樞紐某前任高級仲裁官,已於三年前“意外”身亡。其星鑰下落不明,但普遍認為仍隱藏在樞紐內部。現任仲裁庭中,至少有兩位委員對星鑰表現出異常興趣,背景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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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蠍座:(警告)該持有者行蹤詭秘,手段狠辣,與多個地下勢力及“噬星者仆從”均有接觸記錄,動機不明,極度危險。最近一次疑似活動痕跡出現在樞紐外圍的“毒液星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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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手座:持有者為著名(亦或聲名狼藉)的獨立探險家,常年活動於未探索星域,行蹤飄忽。有傳聞其正在策劃一次前往“銀河懸臂邊緣”的遠征,目的可能與“星穹遺物”的最終座標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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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羯、水瓶、雙魚:資訊極度匱乏,僅有古老傳說提及,近代無可靠記錄。
2.
關於樞紐內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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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仲裁官生前最後負責的案件,涉及一起“能源分配失衡”糾紛,糾紛一方背後隱約有“黯影”關聯企業的影子。該案卷宗被封存,但可能存在副本或相關記錄流落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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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紐的“中央平衡數據庫”最深層,據說儲存著守護者文明留下的部分“星座關聯協議”,可能包含激發或組合星鑰力量的關鍵。但訪問需要至少三位現任仲裁委員的聯合授權,或……破解其核心防火牆(被視為對樞紐最嚴重的宣戰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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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提供者(靈擺)額外提示:近期樞紐內部“平衡”有被微妙擾動的跡象,某些勢力動作頻繁。建議匿名訪客儘快達成目的離開,以免捲入漩渦。
3.
關於“天秤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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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天秤座星鑰的認可,並非通過戰鬥或解謎,而是通過“裁決”——在一次真實的、涉及重大利益或道德困境的衝突中,做出符合“平衡與公正”原則的裁決,並獲得關鍵方的認可(或至少是命運的認可)。地點可能在樞紐內任何發生此類衝突之處。
情報量巨大,且充滿了不確定性和危險。
“我們需要找到前任仲裁官死亡真相的線索,或者那個被封存的案卷。”張甜甜梳理著思路,“這可能是找到天秤座星鑰,或者至少獲得相關線索的關鍵。”
“但涉及仲裁庭和‘黯影’……”柳星哲擔憂,“而且‘靈擺’警告我們儘快離開。這裡的‘平衡’正在被破壞,我們可能已經成為某些人眼裡的變量。”
“正因為平衡在被破壞,我們可能纔有機會。”張甜甜看著情報中關於“天秤試煉”的描述,“裁決……我們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衝突’。”
就在這時,阿爾法發出了警示:“檢測到針對本船的低強度、多頻段掃描,持續已超過三分鐘。掃描源分散,難以精確定位,但技術特征與樞紐通用監控係統存在細微差異。”
他們被盯上了。而且對方很專業,利用了樞紐監控的掩護。
“是‘黯影’?還是仲裁庭裡對星鑰感興趣的人?或者……其他星鑰持有者的眼線?”柳星哲立刻進入戒備狀態。
“都有可能。”張甜甜快速思考,“我們的匿名身份可能已經暴露,或者‘老菸鬥’—‘靈擺’這條線本身就在某些人監視之下。不能回穿梭機了,那裡可能被布控。”
“去哪兒?”
張甜甜調出樞紐地圖,目光落在一個地方:“公共資訊中心。那裡有付費的、相對安全的終端可以查詢公開資料,人流密集,監控完全公開透明,反而是暫時安全的藏身所。我們可以先從公開資訊入手,查查那位前任仲裁官的基本資訊和那起‘能源糾紛’的公開報道。”
兩人迅速離開格納庫,混入夜間依然繁忙的人流,前往最近的公共資訊中心。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幾個身影悄然出現在格納庫的陰影中,其中一人手腕上的設備,正顯示著“潮汐號”穿梭機的實時能量讀數與生命特征掃描結果(顯示為空)。
“目標離船,進入公共區域。”那人低聲彙報道。
通訊另一端,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傳來:“保持距離監視,記錄所有接觸對象。在‘平衡’徹底打破之前……不要驚動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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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資訊中心是一個巨大的球形建築,內部充滿了懸浮的光屏和舒適的檢索隔間。支付了費用後,他們獲得了一個隔間兩小時的使用權。
張甜甜和柳星哲分工合作。柳星哲利用他的感知能力,嘗試捕捉公開網絡中可能存在的、關於那起能源糾紛的“邊緣資訊”或數據殘留——即使案卷被封存,相關的新聞報道、企業公告、社交網絡討論可能仍有蛛絲馬跡。張甜甜則係統性地檢索關於前任仲裁官“塔洛斯·維蘭德”的一切公開記錄。
塔洛斯·維蘭德,出身於樞紐內一個曆史悠久的調解員家族,個人風評嚴謹、公正,甚至有些古板。在三年前一次前往第四環視察能源分配站的例行行程中,其乘坐的穿梭機因“未知原因”在樞紐外圍靜默區失事,殘骸至今未完全尋回。事故調查結論為“罕見的複合性係統故障”,但報告細節未曾完全公開。其死後,家族低調處理了後事,未提出異議。
公開報道中關於那起“DL-7能源分配站糾紛”的資訊很少,隻知道涉及一家名為“均衡動力”的樞紐本土能源公司和一家外來礦業集團“深空掘進者”的利益分配。糾紛在塔洛斯仲裁官介入後迅速平息,具體條款未公開。不久後,塔洛斯便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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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衡動力”公司背景乾淨,是樞紐多年的合規企業。“深空掘進者”集團則在糾紛後不久就撤出了樞紐區域,據說後來在另一次采礦事故中損失慘重,逐漸冇落。
表麵上看,一切正常,甚至有些過於“平滑”。
但柳星哲從一些陳舊的、即將被數據洪流覆蓋的討論板塊碎片中,捕捉到了一些不和諧的“雜音”。有匿名用戶曾隱晦地提到,DL-7能源站當時探測到了“異常的高純度能量晶體礦脈”,價值遠超常規能源合同。還有零星帖子提及,“深空掘進者”在撤離前,其管理層與某些“影子賬戶”有過密集的資金往來。
“礦脈……影子賬戶……”張甜甜思索著,“如果DL-7真的發現了高價值礦藏,糾紛就不隻是利益分配,而是钜額的財富歸屬。塔洛斯仲裁官的裁決,可能觸及了某些人的根本利益。而他的‘意外’,以及‘深空掘進者’隨後的‘冇落’,都可能不是偶然。”
“黯影”的影子似乎若隱若現。但他們需要更確切的證據,或者……接觸到被封存的案卷本身。
“案卷封存在仲裁庭的內部檔案庫,物理隔絕網絡,且有高級權限鎖。”柳星哲搖頭,“我們不可能進去。”
“也許不需要進去。”張甜甜忽然想起情報中的另一條資訊,“‘靈擺’說可能存在‘副本或相關記錄流落在外’。塔洛斯仲裁官本人,或者他信任的人,會不會留下備份?比如……他的家族?”
維蘭德家族在樞紐頗有聲譽,但也因此更加註重規則和體麵,會冒險保留可能帶來麻煩的東西嗎?
就在他們苦思冥想時,隔間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兩人瞬間警覺。阿爾法冇有預警,說明來者冇有敵意行為,或者……避開了監控?
張甜甜示意柳星哲準備好應急,自己上前,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樞紐中層行政人員製服的年輕女性,她有著柔和的五官和一頭利落的短髮,表情帶著職業化的禮貌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請問是張小姐和柳先生嗎?”她的聲音很輕。
張甜甜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看著她。
女性似乎並不意外,迅速說道:“我冇有惡意。我的上司,仲裁委員‘靜思者’加爾文閣下,希望能與兩位進行一次簡短的、非正式的會麵。他有些關於已故塔洛斯仲裁官的事情,認為可能與兩位正在進行的……‘曆史研究’有關。”
仲裁委員!而且是主動找上門!
張甜甜心中警鈴大作。情報顯示仲裁庭裡有人對星鑰感興趣,這位“靜思者”加爾文是其中之一嗎?這是陷阱,還是機會?
“加爾文閣下如何知道我們?又為何要見我們?”她謹慎地問。
“閣下的資訊渠道恕我不能透露。”女性保持微笑,“但閣下讓我轉達:他欣賞塔洛斯前輩的操守,也對某些曆史真相的湮冇感到遺憾。他的會麵邀請出於善意,且將在一個絕對中立、受規則保護的地點進行——仲裁庭下屬的‘調解花園’。兩位可以攜帶任何自保措施,並在會麵期間隨時離開。這是會麵通行證。”
她遞過來一張散發著淡淡金光的晶體卡片,上麵有天平的浮雕和一組編碼。
“會麵時間是一小時後。去與不去,由兩位決定。但閣下建議,有些機會稍縱即逝。”女性微微躬身,轉身快步離去,很快消失在資訊中心的人流中。
張甜甜關上門,看著手中的通行證。卡片材質特殊,能量反應平和,確實是仲裁庭的高級通行證。
“去不去?”柳星哲問。
“情報裡說,至少兩位仲裁委員對星鑰感興趣,但冇說是敵是友。”張甜甜沉思,“加爾文主動接觸,要麼是掌握了我們的什麼把柄,要麼是真的想提供線索換取什麼……或者兩者皆有。‘調解花園’是公開的中立區域,規則保護最強,相對安全。”
她權衡著風險與機遇:“我們缺線索,缺對樞紐內部勢力的瞭解。這是一個機會,雖然危險。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
她將通行證的資訊錄入阿爾法進行分析,同時開始檢查隨身裝備。除了星鑰和柳星哲的礦石,他們冇有像樣的武器,但可以準備一些乾擾設備和緊急撤離方案——前提是樞紐的規則允許。
“如果這是陷阱,他們可能會在規則邊緣動手,比如利用某些我們不知道的條款,或者在我們離開調解花園後。”柳星哲分析。
“所以,我們這次會麵的目標不是獲得全部答案,而是判斷加爾文的立場,獲取哪怕一兩條有價值的線索,然後立刻規劃撤離樞紐的路線。”張甜甜做出決定,“阿爾法,開始規劃數條從調解花園前往不同出口的緊急路徑,並計算最快離開樞紐的飛船班次或租賃方案。”
“明白。”
一小時後,張甜甜和柳星哲來到了位於樞紐核心環附近的“調解花園”。
這是一個懸浮在透明穹頂下的巨大生態空間,模擬著某個宜人星球的山林溪流景色,寧靜優美。花園內分佈著許多半開放的涼亭,用於非正式調解和會麵。出示通行證後,他們被引導至一個位於瀑布旁的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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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裡,已經有一位身著樸素長袍、頭髮花白、麵容溫和的老者在等候。他手裡拿著一杯清茶,正看著瀑布的水流,神情恬淡。正是仲裁委員“靜思者”加爾文。
看到他們,加爾文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指了指對麵的座位。
“請坐,年輕的旅人。不必緊張,在這裡,談話受‘調解特權’保護,內容不會被記錄,除非涉及危害樞紐安全的實質陰謀。”他的聲音舒緩,帶著一種令人放鬆的磁性。
張甜甜和柳星哲保持警惕坐下。
“加爾文閣下,您找我們,是為了塔洛斯仲裁官的事?”張甜甜開門見山。
“是的,也為了你們正在尋找的東西。”加爾文輕輕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我知道你們攜帶‘鑰匙’,知道你們被‘黯影’追獵,也知道你們在打聽DL-7能源站的舊事。”
他如此直接,反而讓張甜甜更加戒備。
“不必驚訝。樞紐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尤其是當‘平衡’開始出現不該有的傾斜時。”加爾文歎了口氣,“塔洛斯是我的老朋友,也是我尊敬的同行。他的死……我一直存有疑慮。而最近,一些陳年的線索,因為你們的到來,似乎又有了浮出水麵的跡象。”
“您知道什麼?”柳星哲問。
“我知道當年DL-7發現的,不僅僅是高能礦脈。”加爾文壓低聲音,“他們在深層岩層中,發現了一些不屬於自然形成的結構殘留,以及……極其微弱的、與你們身上‘鑰匙’同源的能量信號。”
張甜甜心臟猛地一跳。
“塔洛斯意識到了那可能的重要性,他私下進行了更深入的調查,甚至可能接觸了某些古老的記錄。然後,事故就發生了。”加爾文眼中閃過痛惜,“我懷疑,他可能將他調查的部分關鍵證據,隱藏在了某個地方。不是為了揭露真相(那可能招致更大的災禍),而是為了等待……合適的‘鑰匙’出現。”
“您認為他隱藏了線索?在哪裡?”張甜甜追問。
“我不知道具體地點。”加爾文搖頭,“但我知道,塔洛斯生前最後一段時間,對樞紐的‘曆史沉降區’——也就是那些因為年代久遠、功能變更而被層層覆蓋、遺忘的舊城區——表現出了不同尋常的興趣。他多次以‘懷舊’或‘建築保護考察’的名義前往那裡。尤其是……‘舊仲裁廳’遺址附近。”
舊仲裁廳,那是樞紐最早的核心建築之一,如今早已被新建的環狀結構覆蓋在深處,成為了一個近乎被遺忘的博物館和檔案館。
“您為什麼告訴我們這些?”張甜甜直視著加爾文的眼睛,“您想要什麼?”
加爾文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我想要真相,想要老朋友的沉冤得雪。我也希望,‘鑰匙’的力量,能夠用在維持平衡與秩序上,而非帶來混亂與毀滅。如果你們能找到塔洛斯留下的東西,或許能揭開一部分黑幕,也能讓你們更瞭解自己的使命。”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作為交換,我隻需要一個承諾:如果你們在舊仲裁廳遺址有所發現,並且那些發現涉及到樞紐內部某些……身居高位者的不當行為,請在采取任何可能劇烈破壞樞紐‘平衡’的行動前,先告知我。讓我有機會,以仲裁庭的方式,去糾正錯誤。”
這個要求聽起來合理,甚至有些高尚。
但張甜甜不敢輕信。她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們無法給出保證,但如果我們發現涉及樞紐安全的重要證據,會慎重考慮處理方式。感謝您提供的資訊,加爾文閣下。”
她冇有做出任何承諾。
加爾文似乎也不意外,點了點頭:“謹慎是美德。那麼,祝你們好運。記住,‘舊仲裁廳’深處,有些區域已經不在常規監控和維護範圍內,安全需要自負。還有……”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小心‘秤桿的另一端’。在樞紐,追求平衡的,不止我一個人。而有些人追求的‘平衡’,可能與你們想象的不一樣。”
說完,他恢複了恬淡的神色,端起了茶杯,示意會麵結束。
張甜甜和柳星哲起身,離開了調解花園。
涼亭內,加爾文獨自坐著,又喝了一口茶,目光投向瀑布,深邃難明。
遠處花園入口的陰影中,那個曾給他們送通行證的行政女職員,正悄然關閉了手中一個隱蔽的、並非仲裁庭製式的記錄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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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仲裁廳遺址位於樞紐第三環的深層,需要搭乘專用的、古老的升降梯才能抵達。這裡燈光昏暗,空氣流通不佳,充滿了陳舊的金屬和塵埃氣味。巨大的石柱和拱廊訴說著往昔的威嚴,但如今已被時光侵蝕,許多區域被封鎖,標識著“結構危險”或“曆史保護”。
按照加爾文的提示,他們避開了常規的參觀路線,向著遺址更深處、那些未被完全探索或已廢棄的檔案庫和舊辦公室區域摸索。
這裡果然監控稀少,甚至有些區域的照明已經損壞。隻有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芒。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裡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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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感知在這裡受到很大乾擾。”柳星哲皺眉,“建築材料裡摻了某種吸波和能量阻尼物質,而且結構複雜,回聲定位都很難。”
“小心點,慢慢找。”張甜甜舉著一個小型照明器,仔細辨認著門牌上的古老標識。他們尋找著可能與塔洛斯仲裁官相關的痕跡——他的名字銘牌、他可能使用過的辦公室、或者任何看起來不協調的地方。
尋找過程緩慢而壓抑。遺址深處寂靜得可怕,隻有不知何處傳來的、細微的管道滴漏聲,以及通風係統遙遠的嗡鳴。
在繞過一堆坍塌的裝飾石材後,他們發現了一扇半掩的、厚重的金屬門。門上的標識已經模糊,但隱約能看出是“特殊證物臨時存放室”的字樣。
門冇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裡麵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堆放著一些落滿灰塵的陳舊檔案箱和廢棄的辦公器材。但在房間角落,一個明顯較新的、帶有電子鎖的小型保險櫃,顯得格格不入。
保險櫃上冇有標識,但電子鎖的介麵是較新的型號。
“這東西不該出現在這裡。”柳星哲上前檢查,“鎖是獨立的供能係統,電量很低了。冇有連接到樞紐網絡。”
張甜甜看著保險櫃,又看了看房間四周。突然,她注意到正對保險櫃的那麵牆壁上,掛著一幅破損嚴重的舊樞紐全景油畫。油畫本身很普通,但畫框的一角,似乎有一個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磨損痕跡,形狀有點像……一個傾斜的天平?
她走近,輕輕按壓那個痕跡。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從油畫後方傳來。緊接著,那幅油畫連同後麵的一小塊牆壁,向內旋轉,露出了一個隱蔽的壁龕。壁龕裡,放著一個老式的、非電子的機械密碼盒。
而密碼盒的轉盤上,刻著的正是十二星座的符號。金牛、雙子、巨蟹的符號已經被調整到了特定位置(恰好對應他們已獲得的星鑰順序),而第四個轉盤,正指向天秤座。
“這是……留給我們的?”柳星哲驚訝。
張甜甜的心跳加速。塔洛斯仲裁官真的留下了東西!而且預見到了會有攜帶特定星鑰序列的人到來!
她嘗試性地,將天秤座的符號,按照某種規律(她直覺地按照星圖上的相對位置)調整到與另外三個符號協調的角度。
“哢嚓。”
密碼盒打開了。
裡麵冇有檔案,隻有一枚小小的、深藍色的數據晶體,以及一張手寫的、字跡潦草的便簽。
便簽上隻有兩行字:
【證據在‘均衡動力’董事會密室,密鑰分割藏於三處:舊碼頭七號倉、星空歌劇VIP室、以及……現任委員‘影手’的私人賬簿。】
【小心,平衡早已傾斜。裁決之刻將至。願星穹指引真正的持秤者。——T.W.】
T.W.
——
塔洛斯·維蘭德!
他真的留下了關鍵證據!指明瞭“均衡動力”公司(那家本土能源企業)董事會密室藏有證據,並指出了獲取密鑰的三個地點!而其中一個地點,竟然直指一位現任仲裁委員——“影手”!這是代號還是真名?情報中未提及。
“影手……”張甜甜咀嚼著這個名字。加爾文警告要小心“秤桿的另一端”,難道就是指這位“影手”委員?他是追求另一種“平衡”的人?還是說……他就是“黯影”在仲裁庭的內應?
就在這時,柳星哲猛地抬頭,臉色劇變!
“甜甜!退後!”
他話音未落,房間那扇厚重的金屬門,突然被一股巨力從外麵猛地關上、鎖死!
緊接著,房間的通風口和所有縫隙,開始湧入無色無味的麻痹性氣體!
陷阱!這裡早就有埋伏!
張甜甜立刻屏住呼吸,同時激發穩態力場,試圖在口鼻處形成一層過濾屏障。柳星哲也捂住口鼻,但氣體接觸皮膚似乎也在產生效果,他感到四肢開始發麻。
“阿爾法!求救!定位我們!”張甜甜對著內置通訊器喊道,但隻聽到一陣刺耳的乾擾噪音——這裡的信號被遮蔽了!
“門被從外麵焊死了!是能量焊接!”柳星哲撞了一下門,紋絲不動。
房間內的氣體濃度快速上升。力場屏障無法完全阻隔,張甜甜也開始感到頭暈目眩。
是誰?加爾文?還是那個“影手”?或者是“均衡動力”的人?
就在他們即將失去意識的邊緣——
胸口的天秤座星鑰(雖然還未獲得,但似乎因為接近了關鍵線索和地點),以及金牛、雙子、巨蟹三枚星鑰,突然同時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
而是一種奇特的、清越的、彷彿無數個聲音在同時低語審判詞句的“律動”。
這律動與整箇舊仲裁廳遺址的某種深層結構,產生了共振!
嗡——!!!
低沉而龐大的震動,從腳下傳來,瞬間傳遍整個遺址區域!
天花板的灰塵簌簌落下,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扇被焊死的金屬門,門框處的結構在共振中崩裂、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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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關鍵的是,湧入房間的麻痹氣體管道,也在共振中發生了錯位和泄漏,氣體輸入驟然停止!
與此同時,遺址深處,某個早已被遺忘的、象征“最終仲裁”的古老鐘形裝置,彷彿被這律動喚醒,發出了穿越時空的、洪亮而莊嚴的一聲——
“鐺!!!”
鐘聲透過厚重的結構,隱隱傳來。
這變故顯然超出了設伏者的預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混亂的腳步聲和驚疑不定的低語。
張甜甜和柳星哲抓住這短暫的喘息之機,拚命驅散著體內的麻痹感。張甜甜將數據晶體和便簽緊緊抓在手中。
星鑰的共鳴緩緩平息,但餘韻未消。
門外的腳步聲似乎分成了兩股,一股快速遠離,另一股則停留在門外,猶豫不決。
“裡麵的人!我們是樞紐歷史遺蹟安保處的!你們涉嫌非法入侵和破壞歷史遺蹟結構!立刻放棄抵抗,開門出來!”一個陌生的、嚴厲的聲音通過門上的通訊器傳來。
歷史遺蹟安保處?是真的,還是冒充?
張甜甜和柳星哲背靠著牆壁,互相對視一眼。
他們手握關鍵證據線索,身陷陷阱,外麵敵友不明,而星鑰剛纔引發的異常共鳴,可能已經驚動了整個樞紐的監控係統。
真正的“平衡”,或許就在這一刻,被他們意外地徹底打破了。
裁決之刻,或許比塔洛斯預言的,來得更早。
而他們,正站在風暴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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