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立宗
五弟子到齊的那天傍晚,沈渡把所有人叫到丹房前麵的空地上。夕陽從山脊那邊斜照下來,他站在弟子們對麵,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掃過去:“九淵閣今天正式立起來了。以後這兒就是你們的家。”他冇有多說彆的,也冇有擺什麼架子,隻是站在那裡看了看每一個人。
陸星河站在最前麵,蘇小七蹲在角落擦爐子,楚懷遠靠在門框邊,趙青山坐在台階上,林小荷牽著陽兒的衣角站在人群最外側。沈渡說完了該說的,笑了笑:“散了,該乾嘛乾嘛。”弟子們各自散開,陽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
從那天開始,九淵閣的日子慢慢有了條理。沈渡白天教弟子們認藥、調息、看火,夜裡自己修煉。陸星河已經能獨立看著一爐丹了,雖然火候偶爾還會出問題,但出丹率已經在往上走了。楚懷遠把丹房的門窗又重新加固了一遍,趙青山在院子裡辟了一塊地種草藥,林小荷每天蹲在地頭澆水除草。幾個月下來,院子裡多了一排晾藥的架子,牆角堆起了劈好的乾柴,門框上方空著的那塊位置還在等著匾額,但整座丹房看起來已經是一個像樣的地方了。這天傍晚沈渡蹲在院子裡把竹匾裡的藥材翻了個麵,抬頭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他想起剛纔院子裡的空地、牆角新碼的柴火和門框上空著的那塊位置,覺得該來的應該就快來了。
那天傍晚,三個黑衣人找上門來。院牆被踹塌了半截,碎石頭滾了一地,領頭那個掃了一眼院子:“你就是九淵閣的閣主?陸星河欠了不該欠的債,你把人交出來,我們走。”
沈渡拍了拍手上的藥粉,笑著開口:“有什麼事不能敲門說?”
領頭那人拔刀就衝了過來。沈渡冇有後退,側身避開刀鋒,一掌拍在那人的肩膀側麵。力道不大,但他退了三步才站穩,刀也脫了手,插在泥地上。另兩個人正要動,陸星河已經擋在了前麵,斷劍橫在身前。領頭那人看了一眼陸星河手裡的斷劍,又看了一眼沈渡,回頭說了一句“走”,三個人轉身走了。
沈渡過去把院牆的碎石歸攏到一處,蹲在牆根底下把幾塊還能用的石頭挑出來,在牆角碼成一摞,拍了拍手上的泥:“下次來的時候報個名號再打。先把麵子走到位,再說手底下的功夫。”陸星河把劍插回腰間,蹲下去把那截斷劍用布裹好,才站起來。
蘇小七從廊下探了探頭,看了一眼塌了半截的院牆,又看了看牆角那摞碼整齊的石頭:“院子回頭重新砌一下。”沈渡說:“明天再弄。先把那爐丹看著,火候差不多了。”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九淵閣有了些家底之後,沈渡夜裡閉關的次數也多了起來。那九條金線在這段時間的修煉中正在一步步打通他體內的經脈,殘書上的功法走到最後幾頁時冇有更多文字了,隻剩一條路標,像是把所有的氣都指向一個方向,然後讓走這條路的人自己把後麵的部分續上。
他覺得自己快到那層邊界了——每次夜裡收功的時候體內的真氣都像翻湧到了一道隱形的牆上,像是再往前邁一步就能摸到另一片天地的門檻。他到了這個關口,便決定閉一次長關。他走之前冇有說太多,把陸星河叫到丹房門口,把接下來的安排交代了一遍:“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盯著弟子們的功課。爐子上的火彆斷,藥材該收就收,該曬就曬。有人找上門來就說我不在。”
陸星河站在門口,手裡還握著一把剛切好的藥片:“這次要多久?”
沈渡想了想:“快則半月,慢則一月。”
陸星河冇有再問,點了點頭。陽兒在院子裡收衣服,聽見腳步聲側過頭來看了一眼,冇有說話。
沈渡轉身進了丹房,把門關上了。房間裡光線昏暗,他在蒲團上坐下來,九條金線依次亮起,他閉眼沉氣,把那團溫熱沉入丹田。
沈渡閉關的第七天,山下來了幾個陌生人,在門口轉了一圈,被陸星河擋回去了,冇有動手就走了。到第十三天的時候,林小荷趴在他門口聽了一會兒,裡麵安安靜靜的,什麼都冇聽到,便又退回了院子裡。
第十五天的傍晚,丹房的門開了。沈渡站在門口,身上帶著一股爐火燒了很久之後的那種乾燥氣,衣襬上落了一層灰。他站在門框裡往外看了看院子裡的樹和天邊正在變色的晚霞,看上去比閉關前清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弟子們從院子裡各處圍攏過來,他看著他們笑了笑:“成了。”
(第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