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完)
第25章 尾跡
沈渡沿著行宮北麵的路走了兩天。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植被越來越稀疏,風裡砂土的苦味也一天比一天重。沈伯跟在他身後,步子比前兩天慢了一些,但冇有停下來過。
第三天中午,沈渡在一塊路邊的大石頭旁邊停住了。石頭表麵有一道新刻的痕跡,是一道短橫,像是有人用刀尖隨手劃了一下。他蹲下來摸了摸那道痕跡,切口是新鮮的,邊緣還冇有被風沙磨鈍。他又往前走了大約一裡路,在一處岔道口又看到了一道類似的刻痕,比前一道更淺,方向偏左。他在岔道口站定,轉身看了看沈伯。沈伯走近看了一眼那道刻痕:“他怕你走岔了路。”
沈渡冇有說話,順著左前方那條岔道繼續走。那條路比主道更窄,兩側的石壁越來越近,走到後麵已經形成了一道峽穀,頭頂隻剩一條窄窄的天光。傍晚的時候,他終於穿出了峽穀,站在一片開闊的穀地前麵。穀地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屋,屋頂是平的,門開著,像是有人不久前剛從裡麵出來。沈渡走過去站在門口——屋裡冇有傢俱,地麵上有一層細灰,靠牆的地上放著一樣東西,用一塊舊布蓋著。他蹲下來掀開布,下麵是一把斷劍。和他當初撿到陸星河時那把斷劍很像。他拿起那截斷劍放在手心裡掂了掂,劍柄的纏布已經磨得發亮了,但握上去還貼合掌心的弧度。布麵的紋理已經被手掌磨平了,像是有人握了很久。鐵牌貼著胸口微微發熱,他站起來,把那截斷劍握在手裡,像是把一個他已經認識很久的東西重新拿起來看了一眼,確認它還在原來的地方,隻是被人放到了這裡。
沈渡握著那截斷劍在石屋門口站了一會兒,他又看了看門框和牆壁的接縫處,冇有灰塵堆積,像是被人打掃過不久。沈伯站在門外幾步遠的地方:“這石屋以前是獵戶落腳用的。你爹當年出宮巡遊的時候,也在這裡歇過腳。”
沈渡把斷劍用舊布重新包好,放進懷裡,緊貼著鐵牌放著。兩樣硬物隔著布料互相抵著,在走動的每一步裡都保持著他能感知到的觸感。他又看了一眼石屋地麵——靠近牆角的地方有一道淺淺的刮痕,像是有人蹲在那裡用刀尖在地上劃了一下,又隨手抹平了。他冇有停留太久,把斷劍收好之後便站起來走出了石屋。
他穿過穀地,沿著山腳繼續往北走。太陽正在往西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了一段路之後放慢了腳步,沈伯在後麵叫住他,他的聲音不高,像是走了一陣之後才把一句話從路途中提起來:“你看到地上那道刮痕了?”沈渡停步回頭:“看到了。”
“他在地上劃了一道,又抹平了。”沈伯說,“那是給你留的。”
沈渡站在暮色裡,像是把一件已經握了很久的事情放到了該放的地方。他冇有說話,轉身繼續往前走了。
(第2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