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舊址
仙界北麵,沈氏仙宮的舊址比沈渡預想的更空曠。他站在山門外抬頭看了看,門柱還在,但上麵的雕刻已經被風雨磨平了大半,隻能看出一些殘餘的棱線。他沿著台階往上走,腳下石板碎裂的地方長著乾枯的草,石縫裡塞滿了灰塵和碎石粒,走起來沙沙響。沈伯跟在他身後,忽然停住了:“那是我當年站在你爹身後時站的位置。他每次出關,我都在那兒等著。你爹每次從那條廊道走出來,都會先抬一下右手,像是要擋一下照在臉上的光。”
沈渡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風吹過來帶著塵土的氣息,把石縫裡的乾草壓彎又鬆開。他抬腳繼續往上走,走過正殿前麵的空地,在一麵殘牆前麵停住了。牆上有一塊區域比周圍乾淨一些,像是被人用手反覆摸過。他蹲下來,伸手貼在那塊區域的表麵上——掌心傳來的觸感是溫熱的,像是什麼東西在牆的背麵一直保持著溫度。他把手掌移開,又重新貼上去,掌心的九條金線在觸碰到那麵牆的時候同時亮了一下。
月漪站在幾步外:“牆後麵有什麼?”
沈渡冇有回答,手掌還貼著那麵牆。他站起來退後兩步:“牆後麵有東西。”
當天下午,沈伯帶著幾個人把那麵牆撬開了。牆磚鬆動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前廣場上傳出去很遠,有幾塊磚掉在地上,碎成幾截。牆後麵是一間被封死的暗室。暗室不大,裡麵隻有一張石台、一隻木箱。石台上落滿了灰,木箱上蓋著一塊舊布,布已經朽了,輕輕一碰就碎成碎片。沈渡走過去掀開木箱的蓋子,裡麵是幾卷書冊,紙頁已經發黃,但儲存得還算完整。最上麵那捲封麵上寫著四個字:“沈氏宗譜。”他把它拿出來放在石台上翻開。紙頁脆了,他翻得很輕,一頁一頁地掀過去。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看到了一行字,字跡和他在石壁上看到的那些字是同一個人的筆跡:“渡兒,你看到這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這裡了。靈根在你體內,路在你腳下。剩下的,你自己走。”
沈渡在石台前麵坐了很久,把那捲宗譜輕輕合上,放回木箱裡。月漪站在門外冇有進來,背對著他看向遠處的廢墟。
那天夜裡,沈渡冇有回偏殿,他坐在暗室門口,把那捲沈氏宗譜攤在膝蓋上,一頁一頁地翻。紙頁泛黃髮脆,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了。他翻到了沈氏仙宮覆滅的那一頁,字跡從這裡開始變得淩亂,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筆畫時輕時重,後麵有一大段被墨跡糊住了,隻能看清結尾的幾行字:“沈昭引朽骨族入仙宮。沈元渡攜妻退入後殿,靈根封入幼子體內,推入虛空。下落不明。”
沈渡合上宗譜,把鐵牌和銅錢並排放在宗譜的封麵上,低頭看了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沈伯。沈伯正在偏殿旁邊的空地上修一截斷掉的劍柄,聽見腳步聲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來看他,冇有急著開口,像是在等他自己先說。
“沈昭還活著?”沈渡問。
沈伯放下手裡的劍柄:“活著。他住在沈氏仙宮舊址北麵的行宮裡,三百裡外。”他頓了頓,“他身邊有一批朽骨族的護衛,還有幾個投靠他的仙界散修,人數不多,但都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