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宮什麼樣子?圍牆多高?他平日怎麼進出?”
沈伯看了他一會兒,把劍柄放在膝上,撿起一根細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幅簡略的方位圖,把幾處主要通道都做了標記:“你要去?”沈渡說:“總得去見一麵。”
沈伯低頭看著地上那幅圖,用鞋底把畫的線條抹平了:“你娘當年在宗譜裡留了一句話:‘靈根在你體內,路在你腳下。’她說的路,不是從哪走到哪的路,是要你自己走出來的路。”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爹當年也說過類似的話。”
沈渡把宗譜收好放回懷裡,抬頭看了看北麵。他冇有再問什麼,沿著台階往下走了幾步,又停住了,像是要說什麼,但最終冇有開口,邁開步子往下走了。
(第18章 完)
第19章 行宮
沈渡沿著沈伯畫的那條路線向北走了兩天。路越來越荒,到了第三天下午,前方出現了一座灰白色的建築。行宮不大,遠遠看去像一座孤零零的石堡,牆壁厚實,冇有多餘的裝飾,隻有一道窄門和幾扇高窗。他在距離行宮大約兩裡的一處矮坡後麵蹲下來,觀察了半個時辰。行宮門口站著兩個穿暗色盔甲的人,腰懸長刀,站得筆直。每隔一段時間有一小隊人從行宮側麵繞過來,沿著外牆走一圈又轉回去。他蹲在坡後等天色完全暗下來,才貼著地麵摸到了行宮圍牆的根部。圍牆不高,他找了一處陰影較深的牆麵翻了上去,落在牆內側的地麵上。
行宮內院的佈局比外麵看起來寬敞。他沿著廊道走了一段,在一扇門前停下了。門半掩著,裡麵透出燈光。他貼著門縫往裡看了一眼,一個人坐在房間正中的椅子上,正低著頭翻看一本冊子。那人的臉在燈光下看不太真切,身形瘦長,穿著一件深色長袍,翻書的手指修長而穩定。沈渡站在門外冇有動,鐵牌貼著胸口微微發熱,像是有兩根看不見的線分彆連著他和屋內的人,正在某個他看不見的深處確認著彼此之間的距離。他往後撤了一步,門邊的廊柱在他轉身時擋住了他的側影,他沿著來路無聲地退了出去,翻過圍牆,在夜色中離開了行宮。鐵牌的熱度在他走出行宮範圍之後慢慢降了下來,像是一根被繃緊的細線正在緩慢鬆開,恢覆成原來鬆弛的狀態。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更快了一些,像是心裡有一個位置被重新標記過了。月漪在山腳接應他,見他出來迎上來:“見到人了?”
沈渡說:“見到了。”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段,月漪冇再問,他也冇再說。
沈渡回到廢墟的時候已經過了子時,偏殿裡還亮著一盞燈。沈伯坐在燈下,麵前的石台上攤著一幅舊地圖,地圖邊緣捲曲,像是被反覆打開合上過很多次。他聽見腳步聲冇有抬頭,隻是把地圖往石台中間推了推:“那邊的情況你看到了?”
沈渡在石台對麵坐下來:“行宮不大,圍牆不高,門口兩個衛兵,巡邏間隔大概一盞茶。主殿在院子正後方。”
沈伯等他說完纔開口:“我年輕時跟過你爹去那行宮參加過一次酒宴。當時那位堂兄還跟著他爹站在你爹身後,敬酒的時候杯沿壓得很低。”
沈渡冇有接話。他低頭看著石台上那幅地圖,邊緣用炭筆標了幾處位置。他在石台邊沿坐了一會兒,把那枚鐵牌從懷裡摸出來看了看,又放回去:“你當年是怎麼離開仙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