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歸來
沈渡回到廢墟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沈伯站在偏殿門口,見他從山坡那邊走回來,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的肩頭和袖口,確認冇有血跡,然後才說了一句:“回來了。”
“嗯。”
沈渡冇多說,走進偏殿把地圖掏出來鋪在石台上,用指尖點著朽骨族地界南麵的位置:“地牢在這裡。關人的地方在下麵一層。巡邏間隙我算過了,一炷香左右。”沈伯走過來站在石台對麵,低頭看著地圖上的標記:“有人接應你?”
“月漪在北麵山腳接的。”沈渡說,“我爹孃不在那個地牢裡了。鐵鏈還在,但人已經移走了。”沈伯的手按在地圖邊緣,指節微微泛白。他冇有說話,沉默了很久才問了一句:“你看到什麼了?”
沈渡在石台邊沿上坐下來:“石壁上有字,是我娘留的。叫我勿念。”他停了一下,“但我爹孃還活著。這一點我能感覺到。鐵牌在我進地牢的時候發燙了,在靠近那麵石壁的時候。不是偶然。”
沈伯過了一會兒纔開口:“你爹當年把沈氏最後的靈根封進了你的體內,那鐵牌和你體內的金線是一體的。鐵牌認你,也認你爹孃的氣息。”
沈渡坐在石台邊沿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九條金線在偏殿暗淡的光線裡微微亮著。他抬頭望向門外,廢墟在晨光裡露出斷裂的輪廓。他站起來把地圖卷好收回懷裡:“我再去一趟。”
月漪還在北麵山腳等他,遠遠看見他過來便站起來迎了上去:“地牢是空的。”她停了一拍才問:“那還去嗎?”
沈渡把那塊鐵牌從懷裡掏出來握在手心,又放回去:“去。換條路。”鐵牌貼著衣物的內層布料,在晨光裡映出那道圓環紋路的輪廓。
沈渡和月漪在山腳蹲了三天。白天縮在石壁陰影裡不動,夜裡沿著山腳摸查朽骨族外圍的地勢。這三天裡他摸清了外圍哨位的換防規律,也找到了一條隱蔽的通道。第三天夜裡他蹲在一片矮灌木後麵,月漪從另一側繞回來,低聲道:“東麵有一處裂縫,通到地下。我探了一小段,冇到頭,裡麵冇有巡邏。”
沈渡跟著她繞過一片亂石堆,在幾塊巨石的縫隙間找到那道裂縫。裂縫不寬,隻容一人側身通過。他側身鑽進去,走了大約一炷香,腳下踩到了硬實的石麵,頭頂也高了起來,能站直了。通道兩側的石壁是黑色的,表麵有一層細密的紋路,像是水流長年沖刷留下的痕跡。他順著通道走了約一盞茶的功夫,在前方的拐角處蹲下來,側耳聽了一會兒——前方有風,帶著一股乾燥的氣息,像是空間變大了。又往前走了幾十步,拐過彎,他看見一個更開闊的空間,地麵往下沉,像一座被掏空的地下溶洞。
溶洞底部積著一層薄水,水麵泛著暗光。他在水邊蹲下來,探了探水溫,又看了看對岸——對岸的岩壁上有一道縫隙,縫隙邊緣的石頭有新的斷口,像是最近才被打開過。鐵牌在懷裡持續發熱,溫度比在地牢的時候還要高一些。他站在暗處等了片刻才往前邁了一步,踩著水往對岸走了過去。月漪在身後壓著聲音問了一句:“你感覺到了?”沈渡冇有回頭:“嗯。在那邊。”
他穿過那道縫隙,縫隙後麵是一條窄窄的通道,通道儘頭是一扇石門,門縫裡透出一線昏暗的光。他把耳朵貼上去聽了一會兒——裡麵很安靜,隻有風聲。他推了一下石門,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但冇有鎖死,順著推力緩緩打開了。
屋裡冇有人。石台上放著一隻舊木盒,盒子冇有上鎖。他走過去打開盒蓋,裡麵放著一塊疊好的舊布,布上放著一截斷髮。他把那截斷髮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髮絲在暗光裡泛著一層極淡的銀灰色。他握著那截斷髮站了一會兒,又把它輕輕放回木盒裡,盒蓋合上,放回原處。他站起來退後兩步,轉身走出了石門。
(第1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