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潛入
沈渡在廢墟裡又住了幾天,每天跟沈伯和那些舊部瞭解朽骨族的情況。朽骨族的地界在仙界北麵,那裡地勢險峻,環境惡劣。他們不輕易讓人靠近,但沈渡必須去,他爹孃在那邊,外婆的人已經在那片山脈外圍等了好幾個月了。走之前沈伯把一張舊地圖鋪在石台上,用指尖點著其中一處標記:“朽骨族的祖骨核心在這裡。你爹孃關在南麵的一處地牢裡。”
沈渡站在石台前麵,把那幅地圖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把地圖捲起來收進懷裡,跟鐵牌疊在一起:“我一個人進去。”
沈伯看了他一會兒,冇有攔他:“月漪會在北麵接應你。”
第四天傍晚,沈渡到了北麵山脈外圍。天色正在暗下來,他在山腳一處背風的石壁下找到了月漪。她穿著一身暗色的衣服,站在石壁的陰影裡,像是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了。她看了他一眼,側過身去,壓著聲音往前方指了指:“前麵就是朽骨族的地界。哨位每隔兩裡一個,夜裡有巡邏。你從這邊繞過去,貼著山腳走,能避開三處哨口。”
沈渡蹲下來把那幅地圖又鋪開看了一眼,把巡邏路線和哨位的位置在心裡又過了一遍,然後收起地圖站起來:“我走了。”
月漪站在石壁底下,把一塊乾糧遞過來。沈渡接過去咬了一口,把剩下半塊揣進懷裡,轉身貼著山腳往北走。他腳步壓得很輕,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少的地方,身體和山壁之間幾乎冇有間隙。走了大約一炷香,前方的山勢變了,石壁的顏色從灰褐色變成了灰白色,表麵有一層細密的蜂窩狀孔洞,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他蹲下來貼著岩壁等了片刻,確認前方冇有動靜,才繼續往前。他在荒原和山壁交界的地方停下腳步,前方是一片灰白色的低矮石丘,石丘之間有許多縫隙,像是被什麼東西劈開又癒合了。鐵牌在懷裡微微發著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迴應這附近的空氣。他深吸一口氣,低頭鑽進了最近的一道石縫。
沈渡在石縫裡穿行了大半夜。縫隙時寬時窄,有些地方隻能側身擠過去,石壁擦著他的肩膀,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印。他走得不快,每隔一段就停下來聽一聽。大約走了兩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了一處豁口,他蹲在豁口邊沿往下看——下麵是一處凹陷的穀地,穀地中央有幾座灰白色的石屋,屋頂是平的。石屋周圍有人影走動,間隔均勻,腳步聲踩在石地上,一下一下的,在夜空裡傳出很遠。他數清楚了人數和巡邏的間隙,等最後一隊人走過去,他才貼著穀地邊緣的陰影往下滑。腳踩到平地的時候他冇停,彎腰從兩座石屋之間穿過去,順著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快步走了下去。石階儘頭是一扇鐵門,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光。
他貼近鐵門往裡看,裡麵是一條不長的走道,走道儘頭的石壁上嵌著兩根鐵鏈,鐵鏈末端垂著,像是拴過什麼。鐵鏈的環扣上有磨損的痕跡,一圈一圈的,像是被長年累月地拉扯過。石壁上有人用指甲刻了幾道淺痕,有些刻得很深,像是不止一個人在這裡留過印記。沈渡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幾道刻痕,指腹貼著石壁劃過第一道、第二道,劃過第四道的時候手停了一下。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在靠近牆角的位置又發現了一行更小的刻字,筆畫細而淺,像是用指甲慢慢刮出來的,勉強能辨認出四個字:“渡兒勿念。”
沈渡蹲在那行字前麵冇有動,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幾個字的筆畫。鐵牌在懷裡微微發熱,貼著胸口的位置燙了一下。他站起來,把那扇鐵門重新掩好,往後退了兩步。他轉身沿石階走了上去,腳步比下來的時候更穩。他經過那兩座石屋之間的過道時冇有停頓,貼著穀地邊緣的陰影原路返回,沿著來時的縫隙往回走,一次也冇有回頭。
(第1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