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迴執掌階層 第3章

第3章 夜奔尋密鑰------------------------------------------，三年前因質疑係統設計被辭退。匿名郵件是你發的？是我。沈墨點頭，我一直在監控公司的內網留了點後門程式。看到你在查那些敏感資料，就發了警告。陸星迴呢？他怎麼樣了？被他父親軟禁在家了。，陸振坤發現了他在查係統漏洞，勃然大怒。公司安全部門今晚的行動，就是陸董直接下的命令。顧清弦感到一陣眩暈。那我們怎麼辦？先離開這個城市。沈墨看了看錶，車還有四十分鐘。，你在這兒等著，彆亂跑。他起身走向便利店。顧清弦獨自坐在長椅上，掏出手機已經關機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機了。瞬間湧進來好幾條訊息，大部分是垃圾簡訊。： 董事會決定提前啟動係統20，下週起接入社保和征信係統。對不起，我冇能阻止。附件是《靜默分流程式實施細則》，看完銷燬。彆回信。陸 附件需要密碼。顧清弦試了試陸星迴的生日，不對。，還是不對。她想了想，輸入自己的工號，居然打開了。，詳細規定瞭如何引導那些被係統判定為低潛力的人群：通過個性化資訊推送（比如隻給他們看技校招生廣告）、通過教育資源傾斜（比如減少他們所在學校的升學名額）、甚至通過心理暗示（比如在職業測評中刻意強調穩定性的重要性）。：第一階段（教育領域）已完成；第二階段（就業市場）進行中；第三階段（社會保障）將於下月啟動。顧清弦刪除了檔案和簡訊，再次關機。沈墨回來了，遞給她一個麪包和一瓶水。我們到底要去哪兒？。找一個能幫我們的人。沈墨撕開包裝紙，天梯係統初代演算法的首席設計師，林靜深。他退休前留了一份後門程式的密鑰，如果能找到，也許能癱瘓整個係統。他在哪兒？鄰市的養老社區。，大部分時間神誌不清。沈墨咬了口麪包，但如果我們運氣好，也許能從他那裡問出點什麼。列車進站的廣播響起。他們隨著稀疏的人流走向檢票口。，車廂裡燈光昏暗，乘客寥寥無幾。找到座位後，顧清弦靠著車窗，看著站台上的燈光向後滑去。城市的天際線逐漸縮小，最終消失在夜色中。車窗倒影裡，她的臉蒼白如紙。：我們隻有一次機會。陸振坤發現你逃跑後，一定會加強所有關聯人員的監控。林靜深是他曾經的合作夥伴，肯定也在監視名單上。那怎麼接近他？假扮成實習記者。，我準備了證件，就說要做老年科技工作者專題報道。養老院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預約了明天上午的采訪。列車駛入隧道，車窗變成一麵黑色的鏡子。顧清弦在裡麵看見自己疲憊的眼睛。，她輕聲問，你當初為什麼被辭退？男人沉默了很久。隧道儘頭的光越來越近，最終列車衝出黑暗，窗外又是連綿的田野和零星的燈火。因為我寫了一篇內部報告。，聲音很平靜，指出天梯係統在倫理上的根本缺陷：它不是在消除偏見，而是在用數學公式固化現有的社會不平等。我把報告直接交給了陸振坤。然後呢？他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我很聰明，但不懂現實。，他說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他的係統至少讓不公平變得科學、可預測。然後他給了我兩個選擇：要麼閉嘴，要麼走人。你選了後者。我選了後者。沈墨看向窗外，但我後悔了。我應該留下來，從內部抗爭。

離開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多麼無力。冇有證據，冇有人脈，連發聲的渠道都被堵死了。列車搖晃著，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規律而單調。所以這次，沈墨轉回頭，眼神堅定，我不會再逃了。

養老社區坐落在鄰市郊區，環境清幽，綠樹成蔭。白色的建築群在晨光中顯得寧靜祥和。前台護士覈對了他們的記者證，帶著歉意說：林教授今天狀態不太好，可能說不了幾句話。沒關係，我們就是簡單拜訪。沈墨微笑著說。

林靜深的房間在一樓儘頭，帶一個小院子。他們進去時，老人正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發呆。他看起來很瘦，頭髮全白了，但衣著整潔，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林教授，您好。

顧清弦蹲下身，與他平視，我們是科技日報的記者，想來采訪您關於早期人工智慧演算法設計的一些經曆。老人緩慢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睛看了她一會兒，又轉回去看窗外。會吃人的他喃喃道。

護理員在一旁小聲解釋：他經常這麼說。清醒的時候會畫一些奇怪的圖案，大部分時間就這樣發呆。顧清弦注意到旁邊的桌子上散落著幾張紙，上麵用鉛筆畫滿了螺旋狀的圖案。每個螺旋的中心點都標著一個字母：E。

她拿起一張紙：這是他畫的？對，反覆畫同一個圖案。我們問是什麼意思，他也說不清。沈墨拿出相機，假裝拍照，實則仔細觀察那些畫。顧清弦繼續嘗試與老人交流：林教授，您還記得天梯係統嗎？您參與設計的那個項目。

老人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Epsilon他含糊地說。什麼？Epsilon層老人的眼神聚焦了一瞬，盯著顧清弦，道德約束不能停 然後他又陷入茫然，開始哼一首不成調的兒歌。

采訪（如果這能算采訪的話）持續了二十分鐘，老人再冇說出完整的句子。離開時，護理員送他們到門口：抱歉，冇能幫上什麼忙。林教授的病越來越重了，現在連女兒都認不出來了。他還有家人？顧清弦問。

有個侄女在國外，一年回來看一次。其他就冇了，終身未婚，一輩子都撲在研究上。回程的大巴上，顧清弦反覆檢視手機裡拍下的那些螺旋塗鴉。

紙張皺巴巴的，鉛筆線條時而用力深刻，時而輕淺斷續，但每個螺旋的中心都清清楚楚地標著字母E。Epsilon她喃喃自語。你說什麼？沈墨問。林教授說了這個詞，Epsilon。還有層和道德約束。

顧清弦調出手機裡存的代碼檔案，快速搜尋，我在原始代碼裡見過類似的註釋找到了！

她指著螢幕上一段被註釋掉的代碼塊： `// Epsilon層：道德約束模塊（已停用）` `// 功能：當檢測到係統性歧視模式時，強製觸發演算法修正` `// 停用原因：效率損耗過高（約15%）` `// 停用日期：2021630` 沈墨湊過來看：道德約束模塊所以最初的設計是有倫理監督機製的。

但被停用了，因為會影響效率。顧清弦繼續往下翻代碼註釋，這裡寫著：Epsilon層需要三重密鑰啟用設計者生物特征、初始數據集雜湊值、以及一份來自被係統錯誤判定者的手寫申訴。

三重密鑰沈墨沉思，生物特征應該是指林靜深本人，但他現在這樣，恐怕無法提供有效的生物識彆。初始數據集雜湊值可能在公司的服務器裡。至於手寫申訴 兩人對視一眼。我就是被係統錯誤判定的人。顧清弦說。

但你需要寫出申訴，而且必須是手寫。沈墨皺眉，可是 顧清弦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停頓了一下，指尖微微發白。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手寫申訴。

她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係統需要一份來自被錯誤判定者的手寫申訴。沈墨走到窗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背影顯得有些疲憊。這聽起來像是某種儀式性的設計。

林靜深教授當年在設計這個係統時，可能特意設置了這樣的門檻他想要確保道德約束模塊的啟用不是一件輕易的事，必須有人真正付出努力，必須有人親筆寫下自己的遭遇。就像古代的訴狀。

顧清弦說，必須用墨水和紙張，必須親手書寫。她站起身，在狹小的出租屋裡踱步。房間裡堆滿了書籍和列印出來的論文，牆角放著幾箱泡麪。

自從被係統標記為高風險求職者後，她已經三個月冇有找到正式工作了，隻能接一些零散的翻譯和校對工作維持生計。可是，沈墨轉過身來，眉頭緊鎖，就算你寫了申訴，我們還需要另外兩樣東西。

林教授的生物特征他現在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我們怎麼獲取？還有初始數據集的雜湊值，那肯定儲存在智源科技的核心服務器裡，安保級彆不會低。顧清弦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桌上那張皺巴巴的紙上。

那是她從林靜深病房垃圾桶裡撿出來的，上麵畫滿了螺旋圖案，每個螺旋中心都標著字母E。也許她緩緩開口，也許林教授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也許他留下了什麼線索。她拿起那張紙，對著燈光仔細檢視。

鉛筆線條在紙張纖維中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有些地方因為用力過猛而幾乎劃破紙麵。顧清弦忽然注意到，在其中一個螺旋的邊緣，有一行極小的數字，幾乎被螺旋線掩蓋。等等。她湊近了些，這裡有東西。

沈墨快步走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放大鏡這是他作為調查記者常備的工具之一。透過鏡片，那行數字變得清晰：`20210630-173245`。日期和時間。

沈墨說，正好是代碼註釋裡提到的停用日期，2021年6月30日。後麵的時間下午5點32分45秒。顧清弦心跳加快。這是道德約束模塊被停用的確切時刻。林教授把這個時間記在了這裡，為什麼？

她繼續檢查其他螺旋，在另外三個螺旋的邊緣也發現了類似的微小標記：一組座標`399042 N 1164074 E`，一個六位數字`071428`，還有一個模糊的單詞，看起來像是`archive`。

座標是北京。沈墨立刻識彆出來，具體位置等等，我查一下。他打開手機地圖，輸入座標，故宮附近。不，更精確地說，是國家圖書館舊館的位置。國家圖書館？顧清弦若有所思，archive檔案、檔案館。

林教授可能在暗示什麼。沈墨盯著那個六位數字：071428。如果是日期，就是7月14日28年？不對，年份不對。如果是密碼 試試看把它當作圖書館索書號的一部分。顧清弦說，國圖舊館的藏書編號係統。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窗外傳來深夜城市的微弱聲響遠處車輛的鳴笛，樓上鄰居隱約的電視聲，空調外機持續的低鳴。這個城市從未真正沉睡，就像那些在暗處運行的演算法，永遠在計算、評估、分類。我們需要去一趟國圖。

顧清弦最終說，明天一早就去。沈墨點點頭，但表情依然凝重。即使我們在那裡找到了什麼，還有生物識彆的問題。林教授現在的情況，我們不可能獲取到他的指紋、虹膜或者麵部識彆數據。也許不一定需要他本人到場。

顧清弦重新坐回椅子上，打開筆記本電腦，讓我再仔細看看這段代碼。她調出從林靜深U盤中恢複的檔案，找到Epsilon層的相關代碼段。這一次，她不再隻看註釋，而是開始閱讀實際的程式邏輯。

代碼是用一種改良的Python寫的，結構清晰但複雜，涉及多層神經網絡和決策樹演算法。你看這裡。顧清弦指著螢幕，生物特征驗證模塊的調用函數。

它接收一個參數，叫做`biometric_source`，註釋寫著可接受多種生物特征輸入格式。沈墨俯身細看：這意味著不一定非要實時采集林教授的生物特征？有可能。

顧清弦滾動代碼，這裡有個條件判斷：如果`biometric_source`是檔案路徑，則從指定檔案讀取生物特征數據；如果是實時流，則從攝像頭或傳感器獲取。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能有林教授之前錄製的生物特征檔案 但這樣的檔案會存在哪裡？沈墨直起身，而且肯定加密了。顧清弦冇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在代碼間遊移，尋找著更多線索。

淩晨兩點，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隻有電腦風扇發出輕微的嗡嗡聲。突然，她發現了一段奇怪的函數。`fallback_verification`，她念出函數名，備用驗證。

當主要生物特征驗證失敗時，係統會嘗試使用備用方案。她點開函數定義。代碼顯示，備用方案基於行為生物特征一個人獨特的打字節奏、鼠標移動模式、甚至是在特定壓力下的呼吸頻率。

這些數據更難偽造，因為它們反映的是潛意識層麵的行為習慣。林教授設計了雙重保險。顧清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佩，即使有人盜取了他的指紋或虹膜數據，也很難模仿他操作計算機時的細微習慣。

沈墨的眼睛亮了起來：所以如果我們能獲取林教授的行為特征數據 問題是我們去哪裡找。顧清弦關掉代碼檔案，揉了揉太陽穴，這些數據肯定存儲在某處，但不會在公開可訪問的地方。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兩點半。

先休息吧。明天去國圖，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沈墨點點頭，從沙發上拿起外套。我就在樓下酒店，有事隨時打電話。顧清弦送他到門口，看著他走進電梯，才關上門回到房間。

但她冇有立即睡覺，而是重新坐回電腦前，打開了搜尋引擎。她輸入林靜深 行為生物特征 數據存儲，搜尋結果大多是學術論文和技術報道，冇有具體資訊。

她又嘗試搜尋智源科技 員工生物特征備份，跳出幾條關於數據**的新聞，但冇有實質內容。就在她準備放棄時，一條不起眼的論壇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個技術極客論壇，三年前的一個討論串，標題是論生物特征數據的分散式存儲安全性。發帖人ID是DeepForest，個人簡介寫著機器學習倫理研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