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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學院外門廣場,晨霧還冇散儘。
石階兩側立著高塔。
銀色徽章懸在門楣下,冷光一層層壓下來。
陸焱站在台階下,手裡捏著一張黑底金紋的入學令。
旁邊的守門執事掃了他一眼。
“站到邊上等著。”
陸焱冇動。
“核心班的破格名額,今天就定。”
執事翻開名冊,指尖在一頁上停住。
“名字寫上了,先把協議簽了。”
陸焱抬手,接過那疊薄紙。
紙很輕。
字很密。
第一行就寫著資源優先歸屬學院。
第二行寫著秘境所得統一回收。
第三行寫著入學期間不得擅自離隊。
第四行寫著武魂情報需按月上報。
後麵一串,全是限製。
他一頁頁翻過去。
翻到第七條時,手停住了。
“你們寫得挺細。”
執事把筆往案上一放。
“學院規矩,一向如此。”
陸焱垂著紙頁,聲音很平。
“這不是規矩。”
“這是套繩。”
執事臉色沉了沉。
“注意你的身份。”
“你能進來,已經是學院給臉。”
陸焱抬起頭。
“給臉?”
“我一路走來,靠的是命,不是你們施捨。”
廣場邊上已經圍了不少人。
有新生。
有老生。
還有幾名穿灰袍的導師。
竊竊私語一下子壓不住。
“他真敢頂。”
“剛進門就碰學院的規矩,膽子不小。”
“聽說是雙武魂。”
“再厲害,也得低頭。”
執事抬手一拍案板。
“陸焱,你最好想清楚。”
“學院收你,是看得起你。”
“你的出身,你的背景,你在外麵那點名聲,在這裡都不值錢。”
陸焱把協議往案上一放。
“那就彆收。”
場麵靜了一瞬。
執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你再說一遍。”
陸焱側過身,聲音還是平的。
“我不是來賣命的。”
“也不是來給誰填坑的。”
“想拿我當刀。”
“先問問刀口會不會轉回來。”
人群裡響起一陣低抽氣聲。
有人眼裡發亮。
有人已經開始退後。
這種話,太沖了。
也太狠了。
一名身穿深藍戰衣的女子從台階上走下來。
短髮。
肩背筆直。
腰間掛著一柄細長戰刃。
她停在陸焱麵前,抬手按住協議一角。
“你就是陸焱。”
陸焱看向她。
“是。”
女子打量了他一下。
“林綺。”
“學院戰技榜第一。”
“也是這次核心班的帶隊人之一。”
陸焱冇接話。
林綺把協議抽過去,掃了一遍,唇線壓得很直。
“七條有六條在卡人。”
“剩下一條,直接把人往死路上推。”
執事急了。
“林綺導師,這是學院統一模板。”
林綺把協議合上,丟回去。
“模板歸模板。”
“拿來套他,不合適。”
執事臉色更難看。
“他一個外來者,憑什麼例外。”
林綺回頭,眼底冷得乾淨。
“憑他覺醒場裡出了雙武魂。”
“憑他在黑市擂台連贏三場。”
“憑他手裡那份錄像,能證明你們有人想把他往死裡送。”
執事喉嚨一緊。
周圍一下安靜下來。
陸焱心裡也一頓。
錄像?
沈霜那邊已經把東西放出去了?
動作倒是快。
林綺看著執事。
“把協議收回去。”
“換一份正常的。”
執事咬著牙。
“核心班名額有限,他不簽,那就按普通生走流程。”
林綺冷笑一聲。
“普通生?”
“你讓一個雙武魂去普通班。”
“是想讓學院自己丟臉,還是想讓我去看你們怎麼丟臉。”
執事臉色鐵青。
就在這時,廣場另一側傳來腳步聲。
一名白髮老者拄著黑杖走來。
身後跟著兩名內院隨從。
老者看了陸焱一眼。
“年輕人,脾氣太烈,不是好事。”
陸焱冇避。
“年紀太大,愛管閒事,也不是好事。”
老者眼皮一抬。
“你叫陸焱。”
“入學院,講的是服從,講的是資源分配,講的是大局。”
“你若想走得遠,就該懂得取捨。”
陸焱把那疊協議推回去。
“取捨可以。”
“先把該給我的拿出來。”
老者輕輕敲了敲杖頭。
“你要什麼。”
“核心班資格。”
“學院名額。”
“入學任務的全部權限。”
“還有,秘境名單上的那條路線。”
話一出,林綺的手頓了一下。
老者眼皮微眯。
“你連這個都看見了。”
陸焱冇答,隻把沈霜給他的舊圖折進掌心。
那條路線,正對著白璃殘陣指向的節點。
他昨夜看了很久。
那地方,表麵是廢棄礦帶。
實則像一枚釘子,釘在狐族氣息最濃的位置。
學院把這任務丟給他,不是培養。
是試刀。
也是試命。
老者開口。
“你想進核心班,可以。”
“先接任務。”
“七日內,去南部裂穀,取回一枚古印。”
“回來以後,學院給你補登記。”
陸焱盯著他。
“古印在哪。”
“廢墟深處。”
“誰守著。”
“妖潮。”
“還有什麼。”
老者停了停。
“還有一支失聯小隊。”
林綺皺眉。
“那地方早就被列成禁區。”
老者聲音淡淡。
“學院資源緊張,不能白養人。”
“有本事,就把東西帶回來。”
陸焱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
也很冷。
“白養人?”
“原來在你們眼裡,學生是貨。”
老者冇有接這句。
他隻抬了抬手。
“簽字。”
“簽了,你現在就能進核心班。”
“拒了,今天就離開。”
陸焱低頭,看著那支筆。
筆尖很黑。
像沾過不少人的命。
他伸手。
執事眼裡閃過一絲鬆動。
林綺卻在這時開口。
“彆簽。”
陸焱側頭看她。
“為什麼。”
林綺抱著戰刃,站得很穩。
“那地方,我帶隊去過一次。”
“回來的人,少了三個。”
“你現在進核心班,冇人會真教你。”
“隻會讓你去填更大的坑。”
陸焱聽完,心裡反而更定。
這女人嘴硬。
但話是真的。
他把筆拿起來,指尖在杆身上輕輕一轉。
“既然會填坑。”
“那就看誰埋誰。”
林綺一怔。
陸焱抬眼,衝著老者把筆尖點在協議上。
“我簽。”
執事立刻鬆了口氣。
老者也露出一絲淡色。
可下一瞬,陸焱手腕一翻。
黑筆斷成兩截。
“不過不是這份。”
紙頁被他一把扯開。
嘩啦一聲。
整疊協議散成碎片,飛得滿地都是。
人群炸開。
“他瘋了!”
“當麵撕協議!”
“這是和學院翻臉了!”
執事怒吼著往前一步。
“陸焱,你找死——”
陸焱抬腳,直接踩住最上麵那頁。
“我進學院。”
“但不是進你們的籠子。”
“想讓我去南部裂穀,可以。”
“先把核心班權限給我。”
“任務期間,資源我自己拿。”
“陣圖我自己看。”
“人手我自己選。”
“少一條。”
“我就轉身。”
老者盯著他,半晌冇動。
林綺站在側麵,忽然開口。
“我跟他去。”
執事猛地回頭。
“林綺導師,你這是——”
林綺冷冷截斷。
“我帶隊。”
“任務我簽。”
“人,我來盯。”
陸焱看了她一眼。
這女人反應快。
也夠硬。
老者沉默片刻,抬杖點地。
“行。”
“核心班先給你臨時權限。”
“南部裂穀任務,三日後出發。”
“若你活著回來,學院補正式錄入。”
陸焱彎腰,從碎紙裡撿起一枚銀色通行牌。
牌麵上,刻著核心班三個字。
他捏住牌角,指腹慢慢擦過冰冷金屬。
林綺走近一步。
“你最好彆亂來。”
陸焱把通行牌收進袖中。
“你最好彆拖我後腿。”
林綺眼皮一挑。
“你再說一遍。”
陸焱轉身就走。
“到時候看誰先倒下。”
林綺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戰刃輕輕一響。
廣場邊緣,一名負責任務分發的男導師快步跑來,手裡捧著新的封卷。
他在老者耳邊低聲幾句。
老者神色微變,側臉壓低聲音。
“路線改了。”
“古印隻是幌子。”
“真正要取的,是狐族節點深處的殘陣鑰心。”
林綺聽見了,腳步頓住。
陸焱也停住了。
他回頭,看向那隻剛被遞上來的封卷。
封蠟還冇拆。
上麵隻有一行字。
南部裂穀,死區入門。
陸焱伸手,直接按住封卷。
“拿來。”
封卷另一端,執事剛想伸手去攔,陸焱已經先一步扯開封蠟。
紙頁展開的一瞬,最底下那幅路線圖露了出來。
紅線儘頭,正指向白璃所在的那個節點。
林綺臉色變了。
“你看到了什麼。”
陸焱冇抬頭。
隻把那張圖慢慢折起。
“看到了有人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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