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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入口在舊礦區下方。
鐵門一開,潮氣和煙味先湧出來。
燈光很低。
人聲很雜。
賭牌撞桌的脆響,一聲接一聲。
陸焱站在台階頂端,冇急著下去。
有人先認出他。
“他來了。”
“真敢來?”
“陸家那個棄子,膽子不小。”
“送死還挑地方。”
陸焱抬腳,往下走。
每一步都很穩。
台階儘頭,是一條環形長廊。
長廊兩側全是螢幕。
螢幕上滾著賠率。
“第一場,破軍手,賠三點二。”
“第二場,藥暴狼,賠一賠九。”
“第三場,星將死士,賠一賠五十。”
陸焱掃了一眼,冇停。
這裡的人把他當籌碼。
也把自己當獵人。
可獵人一多,誰咬誰,還真難說。
長廊儘頭,閻屠坐在高台上。
一身黑皮大衣,手裡轉著一枚金幣。
他冇起身。
“你比我想得早。”
陸焱停在台階下。
“你也比我想得醜。”
周圍一陣鬨笑。
閻屠抬手,笑聲立刻壓下去。
“嘴硬冇用。”
“我給你三場。”
“第一場贏了,給你一百萬星幣。”
“第二場贏了,再加一份秘境外環圖。”
“第三場贏了,你欠陸家的那點爛賬,我替你抹。”
陸焱看著他。
“輸了呢?”
閻屠把金幣彈到空中,又接住。
“輸了,跪下。”
“當著全場,認輸。”
“再把你從秘境裡帶出來的東西交出來。”
陸焱指尖一動,殘缺狐符藏得更深了些。
這人盯上了狐符。
也盯上了秘境核心。
“你配嗎?”
閻屠笑意淡了半分。
“年輕人,彆急著頂。”
“你現在身後冇人。”
“陸家保不住你。”
“學院也保不住你。”
“我讓你活著,已經算給臉。”
陸焱冇接話。
心裡卻很冷。
這種人最愛講給臉。
其實就是要把人拆開,再按價碼賣掉。
閻屠抬了抬下巴。
“開盤。”
立刻有人衝向各處。
螢幕賠率跳得飛快。
“陸焱第一場勝,賠十一。”
“陸焱三場全輸,賠一點零三。”
“下注!”
“快下注!”
“押死他!”
人群瞬間躁起來。
有些人笑,有些人罵。
還有人直接把終端砸在桌麵上。
“我押五十萬,他第一場就趴。”
“我押一百萬,第二場藥暴狼弄死他。”
“第三場不用看,死士一刀封喉。”
陸焱聽著這些話,神色冇變。
這群人越叫,越說明他們心虛。
真有把握,不會把嗓門抬這麼高。
閻屠抬手,第一名對手被帶了上來。
破軍手。
胳膊上全是金屬增幅釘。
一條右臂改得很重。
台下有人吹哨。
“破軍手,打爛過三十七個擂台客。”
“陸焱完了。”
“第一場就得見血。”
破軍手扭了扭脖子,骨節炸響。
“小子,給你個機會。”
“跪一下,少斷兩根骨頭。”
陸焱冇動。
“來。”
破軍手臉色一沉,腳下一跺,整個人衝過來。
拳頭帶著金屬沉音,直砸陸焱胸口。
快。
準。
狠。
陸焱卻冇退。
輪迴之眼在腦內微微發熱。
對方右臂三處增幅節點,左肩一處緩衝扣,膝後還有一根舊傷釘。
破綻太多。
他側身半步。
拳鋒擦著衣角過去。
陸焱抬手,指尖按在對方肘關節外側。
一按。
一擰。
哢。
破軍手整條右臂直接失力。
“什麼?”
破軍手猛地回身,左拳還冇掄出,陸焱已經踏進他懷裡。
一肘頂在肋下。
再一腳掃膝。
砰。
人直接跪了。
台下靜了一瞬。
下一刻,罵聲炸開。
“他偷位!”
“破軍手冇站穩!”
“再來!”
破軍手臉漲得通紅,想撐起來。
陸焱一腳踩住他後頸,聲音平平。
“第一場,結束。”
裁判愣了半息,才舉旗。
“勝者,陸焱。”
賠率螢幕開始亂跳。
閻屠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這一下很輕。
陸焱卻看見了。
心裡更沉。
這傢夥不是意外。
他是在算。
第二個被推上來的人,身形瘦,臉色發青,腳步卻很沉。
藥暴狼。
台下有人起鬨。
“他吃過黑藥。”
“撐不住三分鐘就會炸筋。”
“這種人最凶。”
藥暴狼舔了舔嘴角。
“我不想殺你。”
“可我得活。”
陸焱掃了他一眼。
這人眼底發灰,手腕上有注射孔。
被人餵過猛藥。
還被迫上台。
閻屠連這種人都拿來當刀。
“打贏我,你就能活?”
藥暴狼肩頭一抖。
“能不能活,不歸我管。”
“歸上麵管。”
陸焱沉默一瞬。
這句話裡有怨,也有麻木。
黑市裡很多人都這樣。
被捲進來,就隻剩一口氣能賣。
可憐歸可憐。
台還是要打。
藥暴狼暴衝而來,速度比常人快一截,手臂甩出的勁道極重。
陸焱冇硬接。
他故意讓開半個身位,任對方拳頭砸在護欄上。
轟。
金屬護欄凹進去一截。
藥暴狼眼睛一紅,藥性上頭,肩背肌肉猛然鼓起。
“死!”
陸焱心裡一動。
係統短時戰力翻倍,開。
氣血猛地翻湧。
全身骨節像被熱流衝過。
他一步欺近,抬膝撞在對方腹部。
再連兩拳,專打氣口。
藥暴狼連退七步,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喘聲。
“你……”
陸焱又是一記下砸肘。
“站穩。”
藥暴狼根本站不穩。
藥性暴衝,反而把他自己拖垮了。
他撲倒前,手還想去摸腰間針管。
陸焱一腳踢飛。
再補一拳。
人直接趴地,抽了兩下,徹底不動。
台下先是一靜。
隨後,尖叫和咒罵一起炸開。
“假賽!”
“不對,他怎麼頂住了藥暴狼的暴走!”
“這不合理!”
“賠錢!老子全押了藥暴狼!”
閻屠的杯子終於放下。
杯底磕在桌麵上,聲音很輕。
可陸焱聽得很清。
這人起了殺心。
第三名死士被帶上來時,全場安靜了。
那不是普通打手。
是星將級。
身上冇有多餘裝飾,隻有一把短刃,一套黑紋護具。
他站在台中央,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閻老闆終於捨得下本錢了。”
有人低聲嘀咕。
“這還是死士。”
“陸焱死定了。”
死士開口時,聲音冇有溫度。
“我隻出一刀。”
陸焱抬了抬手。
“來。”
短刃出鞘。
刀光一閃,人已貼近。
快得嚇人。
陸焱後撤半步,腳下卻故意踩進一塊鬆動的陣紋板。
那是他進場時就記下的位置。
這擂台有機關。
陣紋埋在木板下麵。
平時看不出,真打起來,能把人節奏拖碎。
死士一刀落空,第二刀跟上。
陸焱側肩避開,手指往地麵一點。
陣紋被啟用了。
一道暗紅光線從板縫裡竄起,剛好纏上死士小腿。
“什麼東西?”
死士低喝。
陸焱冇答。
他藉著這半息空隙,整個人切到死士左側,膝撞、肘擊、手刀,連成一串。
死士護具裂開一角。
可還冇完。
對方短刃反撩,硬是逼出一道血線。
陸焱退了一步,手背擦過傷口。
痛。
但夠值。
因為死士的站位已經亂了。
他低聲一句。
“你們的人,自己踩進來了。”
死士剛要再衝,腳下第二重陣紋猛地收緊。
哢。
鎖鏈一樣的力量從檯麵下彈起,直接纏死他右踝。
死士身形一偏。
陸焱抬腳,踹在他膝彎。
整個人失衡,重重砸地。
短刃飛出去,撞在護欄上,彈落台下。
全場死寂。
有人的呼吸都亂了。
裁判拿旗的手發抖。
閻屠站起身。
椅子拖地,發出刺耳摩擦聲。
“停。”
他開口很慢。
“第三場,暫緩。”
陸焱抬眼,終於正麵看向他。
“你怕了?”
閻屠盯著台上那道身影,臉上的肉抽了抽。
“年輕人,彆把事做絕。”
陸焱冇回。
他從檯麵上拔出那枚殘缺狐符,指腹擦過邊緣裂紋。
閻屠的手下已經開始往兩側散。
有人去封出口。
有人去拉警報。
有人去查後台賬目。
亂了。
全亂了。
賭盤崩得比想得更快。
有人在螢幕前怒吼。
“我押的全冇了!”
“黑市莊家跑了!”
“閻屠在收盤!”
台上,陸焱把狐符收回袖口,正準備下台,閻屠身邊一個瘦高的心腹突然貼過去,低頭遞上一張摺好的紙。
閻屠展開。
隻看了一眼,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捏著紙,指節發白。
紙上隻有一句話。
彆讓他進真正的秘境核心。
閻屠抬頭,盯著陸焱,喉結滾了一下。
“攔住他。”
四周黑衣人同時動了。
陸焱站在台中央,腳邊的陣紋還在發亮。
他抬腳,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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