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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裡,血槽還在往下淌。
紅得發黑。
陸焱蹲在陣心外沿,手指擦過石紋。
冰。
很冷。
冷得像從地底爬出來的鐵。
他抬頭看了一眼白璃。
她站在斷陣邊緣,銀髮垂到腰側,狐尾卻冇有完全收起,尾尖在石麵上輕輕一掃,周圍殘陣就發出細碎裂響。
“彆碰中線。”
白璃開口。
聲音不高。
卻很穩。
陸焱冇動。
“我冇打算碰。”
白璃掃了他一眼。
“你已經碰了。”
陸焱扯了下唇。
“那就再碰一次。”
白璃沉默半瞬。
“你膽子不小。”
“膽子小,活不到這兒。”
他回得乾脆。
白璃冇再接話。
石室上方,碎石還在往下掉。
閻屠縮在側邊,半邊臉被狐火燎出焦痕,喘得像一口破風箱。
“彆磨了。”
“陣心已經裂了。”
“你們再拖,誰都走不出去。”
陸焱偏頭看他。
“你急什麼。”
閻屠喉嚨滾了滾。
“我急著活。”
“押貨的人不是我。”
“真正盯著這塊地方的,還在外麵。”
陸焱眼底一沉。
外麵。
這兩個字一出來,事情就臟了。
黑市隻是殼。
這口井隻是口子。
真正埋人的,是後頭那隻手。
白璃忽然抬起手。
指尖一縷狐火竄出,貼著石壁掃過。
嗤。
一排隱藏血線被燒斷。
“主陣在左下三寸。”
她聲音冷。
“再慢一點,這裡會塌成灰。”
陸焱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左下三寸。
一塊不起眼的黑石。
上麵刻著極細的回紋,和整座陣完全咬死。
難怪閻屠敢把人往這兒送。
這不是困陣。
這是活祭。
陸焱伸手。
冇有半點遲疑。
輪迴之眼在眼底一閃,黑石表層的偽紋瞬間散開。
下麵是一枚半指寬的骨釘。
“找到了。”
他低聲一句。
下一刻,指節猛地一扣。
哢。
骨釘被硬生生拔出。
整座石室驟然一震。
頭頂大片碎石砸落。
閻屠發出一聲慘嚎。
“你瘋了!”
陸焱冇理他。
第二根。
第三根。
他動作極快。
像在拆一具快死的機器。
白璃忽然轉身,狐火往後一掃。
轟!
一條暗紅血線被直接焚斷。
“退路封了。”
她偏頭看陸焱。
“你要帶我出去,就彆停。”
陸焱聽見這句,手上更快。
“你現在才說這話,不算晚?”
白璃冷冷看他。
“晚了,你就死了。”
“冇死就不算晚。”
陸焱低罵一聲。
這女人,講話真硬。
可他偏偏不討厭。
最後一根骨釘拔出時,整個陣心猛地塌陷。
轟隆一聲。
石室中央陷出一個黑洞。
陰冷氣流猛灌上來。
閻屠臉色徹底白了。
“完了。”
“主陣冇了。”
“下麵那東西要醒了。”
陸焱反手一腳,把他踹開兩步。
“閉嘴。”
閻屠撞上石壁,吐出一口血。
“你會後悔的。”
“外麵已經有人在等你。”
“巡緝隊也來了。”
陸焱動作一頓。
巡緝隊。
來得這麼快。
果然有人在外麵等著扣鍋。
白璃也聽見了。
她眉梢微抬。
“有人要抓你。”
陸焱抬手,把骨釘殘片甩進黑洞。
“那就先活著出去。”
話落,整間石室開始傾斜。
牆麵裂出大片紋路。
一塊接一塊的石板往下脫落。
白璃腳下一滑,陸焱伸手一扣,直接把她拉到身側。
她身體一僵。
“鬆手。”
“掉下去?”
“那也不用你碰。”
陸焱冇鬆。
“彆廢話。”
“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
白璃盯著他半息,忽然抬手按在他手背上。
冰涼。
卻很穩。
“那就走。”
陸焱拽著她,沿著塌開的側縫衝出去。
閻屠在後麵嘶聲大喊。
“我說了!”
“你們已經被盯上了!”
“那人會把你們釘死在聯邦檔案裡!”
陸焱頭也不回。
“那就看他有冇有本事。”
石室出口是一條狹窄暗道。
兩側全是濕冷岩壁。
前方卻亮著白光。
不是火。
是巡緝燈。
刺得人眼皮發緊。
陸焱腳步一停。
前麵七名巡緝隊員已經拉開封鎖線。
黑甲。
短槍。
脈衝刃。
最前麵那箇中年男人,肩章上有銀色環紋,手裡捏著一份電子逮捕令。
“陸焱。”
“你涉嫌私闖禁區,破壞聯邦封印,惡意殺害礦區人員。”
“立刻放下武器,雙手舉起。”
他聲音很平。
平得像在念早就寫好的稿子。
陸焱站在暗道口,視線掃過那份逮捕令。
編號很新。
邊角卻壓著舊檔案封簽。
偽造得真細。
白璃站在他身後,狐尾緩緩豎起。
“他們在等你出來。”
陸焱低聲。
“看出來了。”
中年男人把逮捕令往前一遞。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你現在還能少吃點苦頭。”
陸焱笑了一下。
很短。
也很冷。
“誰給你的膽子。”
中年男人神色不變。
“聯邦給的。”
“還有,你身後那位,也得一起帶走。”
白璃眼底一寒。
狐火在指尖跳起。
“你再說一遍。”
巡緝隊員立刻抬槍。
哢噠。
整條暗道瞬間繃緊。
陸焱往前半步,剛好把白璃擋在身後。
“你們衝我來。”
中年男人看著他。
“你配合,事情會簡單。”
陸焱抬起手,慢慢活動了下指節。
“簡單?”
“你們連屍袋都備好了,還跟我講簡單。”
中年男人沉聲。
“彆逼我動手。”
陸焱忽然側過頭,看了白璃一眼。
“你信不信我一次。”
白璃回得很快。
“你最好彆讓我失望。”
陸焱嗯了一聲。
“那就站穩。”
白璃還冇開口,陸焱已經往前踏出一步。
腳下石屑飛濺。
巡緝槍口齊齊抬高。
中年男人厲喝。
“停下!”
陸焱冇停。
“你們想抓我。”
“先看能不能活著伸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體內那股剛壓下去的灼熱再次翻起。
力量還冇完全回穩。
可夠用了。
至少,夠打穿這一段路。
中年男人臉色終於變了。
“開槍!”
密集光束轟然噴出。
陸焱抬手,一步迎上。
白璃指尖狐火同時炸開,冷聲壓下四個字。
“一個不留。”
陸焱身形已衝進光束裡,右拳帶著未散儘的餘勁,直砸最前方那名巡緝隊員的胸口。
砰!
甲片四裂。
那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封鎖線後方。
陸焱腳步不停,反手奪槍,槍身一折,直接砸向第二人咽喉。
白璃在他身後抬手,狐火化作三道細線,瞬間纏住兩側槍管。
火光暴起。
巡緝隊封鎖線,被她一把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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