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問心 第3章

第2章 死局不退------------------------------------------，執事堂。

冰冷的青石地板透著一股子黴味，羅林豪像條死狗一樣被拖過門檻。

斷裂的經脈在每一次摩擦中都發出尖銳的哀鳴，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撒手！”

拖著他的狗腿子王虎猛地一甩手，羅林豪重重撞在堂中的紅木柱子上，喉嚨一甜，又是一口淤血噴了出來。

“劉管事，人帶到了。”

王虎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嫌惡地退到一旁。

堂案後，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翻看著名冊，頭也不抬地吐出一個字： “廢了？”

“廢得透透的。”

王虎嘿嘿一笑，“孟哥親自動的手，渾身經脈冇一根好的，現在連個凡人老頭都不如。”

劉管事這才慢悠悠地放下筆，三角眼在羅林豪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在看一堆爛肉。

“既然廢了，那就按規矩辦。”

他隨手扯過一張公文，在上麵蓋了個紅戳。

“羅林豪，私藏宗門財物，衝撞內門弟子，現剝奪雜役身份，即刻逐出山門。”

劉管事聲音冷漠，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逐出山門？”

羅林豪撐著地麵，指甲死死扣進石縫裡。

青雲宗外是荒山野嶺，妖獸橫行。

他現在經脈儘斷，連路都走不穩，這時候被趕出去，跟直接喂狼冇區彆。

“我不走。”

羅林豪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不走？”

劉管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這青雲宗，是修仙之地，是不養廢物的。

王虎，送他上路。”

王虎獰笑著走上前，目光卻冇落在羅林豪臉上，而是死死盯著他懷裡那個帶血的包裹。

“走之前，把孟哥要的東西交出來。”

那是趙小黑留下的遺物。

羅林豪眼神一狠，猛地將包裹往懷裡縮了縮。

“這是我的東西。”

“你的？”

王虎冷哼一聲，一腳踩在羅林豪斷裂的左肩上。

“啊——！”

羅林豪發出一聲慘叫，冷汗瞬間打濕了後背。

“孟哥說了，這包裹裡有他丟的寶貝。

你個死殘廢，還想帶進棺材裡？”

王虎彎下腰，伸手就去搶。

周圍站著的幾個雜役冷眼旁觀，眼神裡滿是麻木。

在他們看來，羅林豪已經是個死人了。

為了一個死人的包裹去得罪孟濤？

冇人那麼蠢。

“滾開！”

羅林豪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力氣，猛地張嘴，死死咬在王虎的手腕上。

“嘶——！

你個畜生！”

王虎吃痛，反手一巴掌抽在羅林豪臉上。

啪！

羅林豪被抽得半邊臉紅腫，牙齒鬆動，但他依然死死護著那個包裹，眼神狠戾得像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

“劉管事……” 羅林豪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盯著案後的中年人。

“按宗規……戴罪之身，若不願離宗，可自請鎮守藏經閣底淵。”

此話一出，堂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虎愣住了，連劉管事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詫異地看著他。

“底淵？”

劉管事眉頭微皺，“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藏經閣底淵，那是青雲宗堆放廢棄道卷的地方，更是宗門陣法的廢氣彙聚之地。

那裡的靈氣駁雜狂暴，充滿了火毒與死氣。

凡是進去的雜役，冇一個能活過三個月。

那是公認的死地。

“我知道。”

羅林豪喘著粗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鎮守底淵，生死由命，宗門不得強行驅逐。”

這是青雲宗開宗時立下的死律，為了給那些犯了錯卻又不願離宗的弟子留最後一線生機。

雖然，這生機比死還難受。

“豪哥，你瘋了？”

人群中，一個膽小的雜役忍不住低聲驚呼。

“去那裡，還不如被狼吃了痛快！”

王虎也回過神來，冷笑道：“劉管事，這小子是想拖延時間。

底淵那地方，他進去了也是個死。”

劉管事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抹陰鷙。

孟濤交代過，要讓這小子消失。

如果直接趕出去，萬一這小子命大冇死，以後也是個麻煩。

但如果進了底淵…… 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死個把廢人，連屍體都不用埋，直接就被火毒化成灰了。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管事成全你。”

劉管事重新拿起筆，在公文上改了幾個字。

“雜役羅林豪，自請鎮守藏經閣底淵，即日起生效。”

他將公文甩在羅林豪麵前，語氣森然。

“拿上你的手令，滾吧。”

羅林豪顫抖著手，抓起那張薄薄的紙。

這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的通往地獄的門票。

但他冇得選。

隻要留在宗門，隻要還有一口氣，鳳凰標記和《道德經》就有機會讓他翻盤。

“多謝……管事。”

羅林豪咬著牙，一點點撐起身體。

他護著懷裡的包裹，搖搖晃晃地朝堂外走去。

王虎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陰毒地擦了擦手腕上的血印子。

“小子，算你狠。”

他壓低聲音，在羅林豪耳邊說道：“不過你放心，底淵那種地方，我會經常去‘看望’你的。”

羅林豪冇理他，甚至連眼神都冇波動一下。

他現在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壓製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撕碎的劇痛。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等等。”

就在羅林豪即將跨出門檻時，劉管事突然冷冷開口。

羅林豪身形一僵，停住了腳步。

“管事還有事？”

劉管事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底淵火毒熾烈，你這副殘軀怕是撐不到天黑。”

他對著王虎使了個眼色。

“帶他去藥房，領一份‘斷頭藥’。”

王虎先是一愣，隨即心領神會地大笑起來。

“對對對，差點忘了這規矩。”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羅林豪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拎了起來。

“走吧，羅大天才，去領你的最後一份福利。”

羅林豪心中一沉。

斷頭藥？

那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他現在根本冇有反抗的餘地，隻能任由王虎拖著他，朝藥房的方向走去。

執事堂內，劉管事看著羅林豪消失的方向，冷哼一聲。

“進了底淵，還想活命？”

“真是癡人說夢。”

他重新拿起筆，在名冊上羅林豪的名字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叉。

此時的羅林豪，意識已經有些模糊。

但他懷裡的包裹，始終被他死死地護著。

那是小黑的命。

也是他最後的尊嚴。

“小黑……等我……” 他在心裡默默唸著，眼神深處，那一抹暗金色的火光，似乎比剛纔亮了一分。

藥房的輪廓在視線中逐漸清晰。

一股濃鬱的藥味撲麵而來，卻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氣。

王虎一把將他扔在藥房門口的石階上。

“老李頭，給這死殘廢拿份‘斷頭藥’，劉管事親自批的！”

藥房內，一個乾瘦的老頭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漆黑的瓷瓶，眼神憐憫地看了羅林豪一眼。

“造孽啊……” 老頭歎了口氣，將瓷瓶遞到了羅林豪麵前。

羅林豪看著那漆黑的瓶口，彷彿看到了一隻張開大嘴的凶獸。

“喝吧。”

王虎在一旁催促道，眼神中滿是戲謔。

“喝了它，你就能去底淵‘享福’了。”

羅林豪顫抖著接過瓷瓶。

他知道，這藥一旦喝下去，他的命就不再屬於自己了。

但他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正烈。

“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仰起頭，猛地將瓶中的液體灌入口中。

一股辛辣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喉嚨炸裂開來。

羅林豪的身體猛地一顫，雙眼瞬間佈滿了血絲。

“好！”

王虎大笑一聲，一腳將羅林豪踹下石階。

“滾去你的底淵吧！”

羅林豪在地上滾了幾圈，死死咬著牙，冇讓自己昏死過去。

他掙紮著爬起來，背對著藥房，一步步朝宗門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那裡，一座古老而陰森的閣樓正靜靜地矗立在迷霧中。

藏經閣。

也是他的葬身之地，或者……重生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