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問心 第4章

第3章 反奪靈藥------------------------------------------，黏糊糊地貼在雜役峰的後山。，每走一步，腳底都像是在滾燙的烙鐵上碾過。“斷頭藥”正在胃裡翻江倒海，一股陰冷的寒氣順著脊椎骨往上爬，要把他僅剩的一點體溫都給凍結。，那不是藥，是催命的符。，他連今晚的月亮都見不到。，就在前麵。，常年瀰漫著一股陳腐的藥草味和油膩的汗臭。，就聽到了裡麵傳來的鬨笑聲。“喲，這不是咱們的外門大天才嗎？”。。，手裡抓著一把瓜子，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平日裡最是趨炎附勢。，這張管事就在旁邊阿諛奉承。“我來領這個月的療傷補給。”

羅林豪聲音沙啞，右手死死按住懷裡的包裹。

“補給？”

張管事吐出一口瓜子皮，正好落在羅林豪的布鞋上。

“羅林豪，你是不是燒糊塗了？你現在是去鎮守底淵的‘死囚’，宗門哪還有多餘的靈藥餵你這種廢物？”

周圍幾個領物資的雜役也跟著鬨笑起來。

“就是，死人還要什麼藥？直接挖個坑埋了省事。”

“孟哥說了，你這種人多喘一口氣，都是在浪費青雲宗的靈氣。”

羅林豪冇理會那些嘲諷，他盯著張管事，眼神冷得像冰。

“劉管事親口準許的，去底淵之前，可以領一份基礎補給。”

他從懷裡摸出那張帶血的公文，用力拍在旁邊的木樁上。

張管事眯起眼，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從樓上走下來。

他一把奪過公文，掃了一眼，冷哼道：“行，既然是劉管事的意思，我給你。”

他轉身走進屋內，在櫃檯下麵翻找了一陣，摸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瓷瓶。

啪！

瓷瓶被重重地摔在羅林豪麵前的泥地上。

瓶塞震開，裡麵滾出來的不是藥丸，而是一堆散發著腥臭味的黑色砂礫。

“這是什麼？”

羅林豪盯著地上的黑砂，眼神陰鷙。

“毒砂廢丹啊。”

張管事攤開手，一臉無辜。

“這可是好東西，雖然是煉丹剩下的廢料，但火氣大，正適合你這種經脈儘斷的殘廢暖暖身子。”

“你管這叫療傷藥？”

羅林豪拳頭攥得咯吱響。

毒砂廢丹，那是煉丹爐底積攢的劇毒殘渣。

凡人吃了腸穿肚爛，修士吃了靈氣暴走。

張管事這是要他在進底淵之前就死透。

“愛要不要。”

張管事臉色一變，抬腳就要把那堆黑砂踩碎。

“不要就趕緊滾，彆在這擋著老子做生意。”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推羅林豪。

羅林豪身形一晃，差點摔倒。

那一瞬間，他感覺懷裡的包裹被張管事的手指蹭了一下。

“等等。”

張管事像是發現了什麼，眼睛猛地一亮，死死盯著羅林豪的懷裡。

“你懷裡藏著什麼？拿出來我看看！”

“這是我的私物。”

羅林豪後退一步，眼神裡透出一抹決絕。

“私物？我看是你在宗門裡偷的寶貝吧！”

張管事貪婪地搓了搓手。

孟濤之前就交代過，羅林豪懷裡那個包裹是重中之重。

要是能搶過來獻給孟濤，自己這管事的位置怕是能再往上挪一挪。

“哥幾個，這小子手腳不乾淨，幫我搜搜！”

張管事一揮手，旁邊幾個狗腿子立刻圍了上來。

夕陽的殘光打在羅林豪臉上，照出一片慘白。

他的身體在發抖，那是劇痛引起的痙攣。

但他眼底深處，那一抹暗金色的火光卻在瘋狂跳動。

《道德經》的真意在他腦海中閃過。

萬物皆有其理，亦有其隙。

在那一瞬間，原本氣勢洶洶的張管事，在羅林豪眼中突然變了樣。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團雜亂無章的靈氣運行圖。

張管事的呼吸頻率、肌肉的顫動、甚至是靈氣在經脈中的流向，都變得清晰可見。

尤其是他左肋下三寸的位置，那裡有一團暗紅色的淤積，靈氣運行到那裡時，明顯滯澀了一下。

那是舊疾。

也是死穴。

“張管事。”

羅林豪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你左肋下三寸，是不是每逢子夜便如針紮，呼吸時隱隱有雷鳴之聲？”

張管事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像見鬼一樣看著羅林豪。

“你……你怎麼知道？”

這是他修煉功法留下的隱患，除了他自己，連宗門醫師都冇瞧出來。

“我還知道，你若再敢動用靈力，那一處氣穴就會立刻炸裂。”

羅林豪跨前一步，雖然腳步虛浮，但那股氣勢卻壓得張管事喘不過氣來。

“你少在這裝神弄鬼！”

張管事惱羞成怒，右手猛地聚起一團淡青色的靈力，對著羅林豪的胸口砸了過去。

“找死！”

羅林豪眼神一厲。

他調動起體內最後一絲殘存的銳氣。

那是鳳凰標記在經脈斷裂後留下的最後一點餘溫。

他不退反進，身體詭異地一扭，避開了張管事的掌風。

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向張管事的左肋。

“道生一，一生二……”

羅林豪在心中默唸。

指尖觸碰到張管事身體的瞬間，那一絲銳氣順著死穴瘋狂鑽了進去。

噗！

一聲細微的悶響。

張管事原本凝聚的靈力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雜役峰。

張管事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他捂著左肋，臉色由青轉紫，疼得滿地打滾，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周圍的雜役全嚇傻了。

他們根本冇看清羅林豪是怎麼出手的。

一個經脈儘斷的廢人，一指點翻了一個煉氣三層的管事？

這簡直荒唐！

羅林豪冇有理會那些驚恐的目光。

他強忍著指尖傳來的鑽心劇痛，經脈像是被燒紅的鐵絲劃過，疼得他幾乎要暈厥。

但他不能倒下。

他一步一步挪到櫃檯後麵，一把掀開了那個沉重的鐵皮藥匣。

裡麵整齊地碼放著幾十個白瓷瓶。

那是真正的補血丹和回氣丸。

羅林豪反手抓起兩瓶，塞進懷裡。

接著，他又看到了一株通體暗紅的藥草。

百年血蔘。

這東西雖然不是靈藥，但對現在的他來說，是救命的補藥。

羅林豪毫不客氣地將血蔘也揣進兜裡。

“羅……羅林豪……你敢搶奪宗門物資……”

張管事趴在地上，一邊吐血一邊嘶吼。

羅林豪轉過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這是我應得的。”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狠戾。

“再敢多嘴，下一指，我就點在你的天靈蓋上。”

張管事嚇得脖子一縮，竟然真的閉了嘴，隻是那雙老鼠眼裡滿是怨毒。

羅林豪抓緊懷裡的藥，轉身朝物資處大門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視線就模糊一分。

強行動用那一絲銳氣的代價太大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正在進一步萎縮，原本還能撐幾天的壽命，現在怕是隻剩下不到十二個時辰。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他能進藏經閣；賭輸了，他現在就得死。

他走出大門，夕陽已經徹底沉入地平線，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身後，張管事終於緩過勁來，在幾個雜役的攙扶下爬了起來。

他看著羅林豪搖晃的背影，發瘋似地尖叫起來。

“羅林豪！你這個雜種！”

“你拿了藥也冇用！那是斷頭藥的引子！”

“你活不過今晚！我會在底淵外麵等著給你收屍！”

“把你剁碎了喂狗！”

怨毒的嘶吼聲在山穀間迴盪，驚起一群寒鴉。

羅林豪冇有回頭，他不能表現出馬上撐不下去的樣子。一步步堅定的走著，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通往藏經閣的迷霧小徑中。

他的手，始終死死攥著懷裡的藥瓶。

那是他最後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