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國際神經計算大賽的頒獎台上,水晶燈傾瀉著耀眼的光。
沈昭寧接過冠軍獎盃,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聚光燈下,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最終落向第一排的林敘——
他正微笑著鼓掌,眼裡是清晰的驕傲。
話筒遞到她手中。“感謝團隊,”她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大廳,
“特彆感謝林敘教授。這個項目的每個突破,都有他的智慧和支援。”
她頓了頓:“科研之路孤獨,能遇到同行者,是幸運。”
掌聲中她走下台,林敘自然地接過獎盃:“沉嗎?”
“還好。”她微笑。
酒會觥籌交錯,沈昭寧端著果汁與學者交談,英語流利,偶爾幽默。
林敘始終在她身側半步,適時補充,或示意侍者為她添飲。
“去露台透透氣?”他低聲問。
冬夜露台寒風凜冽。沈昭寧靠在欄杆上,遠處城市燈火如星。
林敘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布料帶著體溫與淡淡木質香。
玻璃門被猛地推開。
周弈秋站在門口,他瘦得大衣空蕩,眼下青黑,血絲佈滿雙眼。
眼神卻亮得駭人,死死鎖住她。
“昭寧。”聲音沙啞破碎。
沈昭寧手指收緊。林敘往前半步,微微側身護在她身前。
周弈秋像是看不見彆人。他踉蹌走近,聲音顫抖:
“我找了你好久。問了所有人,查了航班。蘇蔓不肯說,我隻能一個一個城市找。”
“我去過溫哥華你的公寓,去過多倫多大學,在這附近等了三天。”
沈昭寧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對不起,”他哽咽,“我都知道了,柳楚依做的事,我全知道了。是我瞎了眼,是我不該不信你——”
他伸手想碰她,她後退一步。
林敘擋住:“周先生,請自重。”
周弈秋這纔看見林敘的手搭在她肩上,看見她披著的外套。瞳孔驟縮:“你是誰?”
“這與你無關。”沈昭寧終於開口,聲音如冰封的湖麵,“我們早就結束了。”
“冇有結束!”他情緒激動起來,“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保研名額我撤銷了,處分我在申請撤銷,柳楚依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他語無倫次,像溺水者抓最後一根浮木。
沈昭寧靜靜聽完:“說完了嗎?”
他僵住。
“你說這些,是為求我原諒,還是為讓自己好過一點?”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若是前者,我不需要。若是後者,那是你的事。”她轉身對林敘道,“我們走吧。”
“沈昭寧!”周弈秋嘶喊,“十年……我們認識十年了!你就這麼狠心?”
她腳步微頓。
冇有回頭,輕聲說:“周弈秋,你有冇有想過,那十年裡,我是怎麼過的?”
“我不恨你。”她最後說,“但我也不會原諒你。有些東西碎了,拚不回去。”
她邁步離開,腳步聲清脆決絕。
林敘隨她離去,冇有回頭。
周弈秋僵立原地,寒風灌滿大衣。他緩緩蹲下,手指插進發間。
原來有些錯誤,無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