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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弈秋是來找蘇蔓的。
他想知道沈昭寧去了哪裡——
這個念頭在意識到自己心意的那個雪夜後,就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
他記得蘇蔓是沈昭寧最好的朋友,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教學樓裡滿是課間換教室的學生,喧鬨聲嗡嗡作響。
他快步走上三樓,走廊儘頭的309是蘇蔓這節課的教室。
經過307時,虛掩的門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沈昭寧都走了,為什麼他還是不看我?”
周弈秋的腳步猛地頓住。
是柳楚依。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近乎焦躁的抱怨:
“我連他父母的喜歡都爭取到了,每週都去他家吃飯,阿姨都把我當女兒看了。”
朋友小聲勸:“周弈秋那種性格,慢熱很正常。”
“可他已經知道是我舉報沈昭寧泄露數據了啊。”柳楚依壓低聲音,但每個字都清晰刺耳,“我隻能哭著承認,說我太害怕了才一時糊塗……他信了。”
周弈秋的呼吸一滯。
舉報?行政辦公室明明說是匿名舉報。
“現在好不容易把她逼走了,”柳楚依的聲音裡透出得意,“她連保研資格都丟了,我還讓我爸的朋友在移民局那邊……反正她不可能回來了。可為什麼周弈秋還是不看我?”
逼走。
這個詞像冰錐刺進胸腔。
門內,柳楚依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輕軟,卻字字算計:“我隻能繼續裝可憐,裝依賴。他不是最吃這一套嗎?沈昭寧就是太要強了,活該被忽視。”
朋友猶豫道:“你這樣會不會太過分?沈昭寧其實對你挺好的……”
“她那是做給周弈秋看的!”柳楚依陡然尖利,“她那套就是以退為進,表麵上不爭不搶,實際上什麼都想要——保研名額想要,周弈秋也想要,她憑什麼?”
周弈秋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柳楚依發燒那次——確實是沈昭寧送她去醫院的。
他記得沈昭寧打來電話,聲音平靜:“楚依有點發燒,我送她來醫院了,冇什麼大事。”
他隻回了一句:“辛苦了。”
現在想來,她當時的聲音裡有冇有疲憊?有冇有希望他問一句“你吃飯了嗎”?
他不記得了。
“反正現在她走了,我的機會來了。”柳楚依輕快地說,“周弈秋那種人,責任感那麼強,我隻要一直需要他,他遲早會習慣我的存在。就像他習慣沈昭寧一樣。”
朋友遲疑道:“如果他發現真相呢?舉報是偽造的,監控視頻也是合成的……”
“他不會發現的。”柳楚依語氣篤定,“他那麼信任我。而且沈昭寧都走了,人走茶涼,誰還會為一個消失的人翻舊賬?”
周弈秋的手緩緩握成拳,指節泛白。
他想起沈昭寧在審問室裡蒼白的臉,她一遍遍說“這是偽造的”,聲音從堅定到乾澀。
而他拿出所謂鐵證,用自己安裝的監控、隻有自己知道的密碼,親手將她釘死在罪名上。
“夠了。”周弈秋猛地睜開眼。
走廊聲控燈應聲亮起,刺目的白光落下。
門內的說話聲還在繼續,但他已經聽不清了。
耳朵裡嗡嗡作響,碎片四濺——每一片都是沈昭寧的臉。
她安靜側臉,低頭記筆記的樣子,最後定格在她轉身離開時挺直卻單薄的背影。
他以為那是倔強。
現在才知道,那是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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