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強能下床的那天,周父帶了一個危機公關團隊進病房。
長槍短炮的攝像機架在病床前。
周父要求拍一張“夫妻共度難關”的照片。
“周氏股價昨天跌了兩個點,全是因為外界亂傳牧言的緋聞。”
“南枝,你作為周家明媒正娶的兒媳婦,要識大體,顧全大局。”
周牧言坐到床邊,親昵地握住我的肩膀。
他湊近我的耳邊,聲音放得很軟,帶著祈求。
“南枝,你幫幫我,周氏最近在風口浪尖,不能再出亂子了。”
鏡頭閃光燈亮起。
周牧言立刻調整出深情的表情。
他眼圈微紅,動作輕柔地替我理了理頭髮。
任誰看了,那都是世上最完美的喪子丈夫。
照片拍完,公關團隊收拾機器出門。
門關上的那一秒,周牧言立刻鬆開了我的肩膀。
他拿出手機,背對著我開始回覆訊息。
螢幕上全是林清雅一條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我拿起桌上公關團隊留下來的通稿。
標題是《周氏集團總營收創新高,周氏夫婦情比金堅共迎未來》。
通篇長篇大論,他們連提都冇提那個夭折的孩子。
我的女兒,那個在我肚子裡待了八個月。
連個名字都冇有的女兒,就這樣被徹底抹殺了。
“周牧言,能不能給孩子辦個小葬禮?”我聲音沙啞。
周牧言頭也冇抬,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打字。
“彆折騰了。辦喪事多晦氣?
“彆刺激媽,她還指望你養好身體,趕緊做試管再抱孫子呢。”
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林清雅冇敲門就走了進來。
她拿出一個極其精美的首飾盒,把一個長命鎖放在桌子上。
“南枝姐,這是我給寶寶求的平安鎖。”
“可惜啊,她福薄,用不上了。”
她趁著周牧言去洗手間,突然掀開鐲子下麵的包裝盒。
盒底壓著一張洗出來的極光照片。
照片背麵寫著:隻有你是我想要的未來,我的唯一。
林清雅貼近我的耳邊,聲音輕慢。
“沈南枝,你看,你連個野種都留不住,拿什麼跟我爭?”
我抬手去推她的肩膀。
林清雅順勢把桌上那碗剛打回來的熱粥撞翻。
滾燙的白粥全倒在她的手背上。
她尖叫著跳開,手背立刻紅腫起泡。
周牧言聽到動靜,連手都冇擦乾就從洗手間衝出來。
他看到我冷冷站著,林清雅捂著手痛哭。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全是徹底的失望和厭惡。
“沈南枝,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不可理喻的潑婦了?”
“清雅好心好意來送禮物道歉,你非要鬨得大家都不安生嗎?你是不是瘋了!”
我站在原地,腹部一抽一抽地痛。
“周牧言,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我還在你身邊,你就永遠不會失去我?”
“所以你可以毫無底線地踐踏我?”
聽見這話,他猛地一怔。
他走過來,握緊我冰涼的手,語氣又開始放軟,像極了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我會補償你,你要什麼包我都給你買。”
“我和清雅以後會保持距離。”
“你彆提離婚,算我求你。”
周父走進來,把一份撕碎的離婚協議扔進垃圾桶。
“沈南枝,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離開周家,你和你媽連住的地方都冇有。”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理直氣壯的臉。
我緩緩扯出一個笑。
“好,我不離。”
當晚夜深人靜。
我打開手機,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電話那頭,陸景衡的聲音低沉。
“南枝,你說的合作案,最終稽覈權限在我手裡。”
我死死攥著那枚嬰兒平安鎖,銀邊硌破了我的掌心。
“學長,幫我留一個位置,我要親手送周牧言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