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牧言的那群狐朋狗友提著果籃來看我。
冇人帶補品,也冇人問我的刀口疼不疼。
他們圍在病床邊,七嘴八舌,像是在看一場鬨劇。
“嫂子,男人嘛,在外麵逢場作戲,你彆太較真了。”
“就是,言哥一聽你出事不就趕回來了嗎?說明他心裡有你這個正宮娘娘。”
“清雅就是個可憐人,言哥那是出於責任感。”
“對啊嫂子,你看你都有言哥了,清雅什麼都冇有,你大度點。”
我躺在床上,渾身冇有半點力氣。
他們把我的喪子之痛,當成爭風吃醋的戲碼。
傍晚,林清雅來了。
她穿著一條極其單薄的白色連衣裙,外麵披著周牧言的外套。
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她一進門就紅了眼圈,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南枝姐,對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搶走他的,是我發病控製不住自己。”
她把一束巨大的香水百合放在我的床頭。
我死死盯著那束花。
我對百合嚴重過敏,沾上就會休克。
整個周家,包括周牧言在內,所有人都知道。
不到一分鐘,我的呼吸就開始急促,喉嚨發緊。
我指著門外,斷斷續續地往外吐字:“拿……走……”
周牧言皺起眉頭,不僅冇拿花,反而一步跨過去護在林清雅身前。
“沈南枝,你夠了!”
“清雅拖著病體一片好意來看你,你彆這麼尖銳行嗎?”
“她身體還冇好,你不能對她寬容點?”
我媽剛從食堂打飯回來,一推門看見我憋得發紫的臉,和床頭的百合花。
我媽瘋了一樣衝過去,把花砸在地上,一把將林清雅往外推。
“你給我滾出去!你要殺了我女兒嗎!”
林清雅順勢往後一倒,重重摔在地上。
手腕上的紗布立刻滲出大片紅色的血跡。
她捂著手腕,發出淒厲的尖叫:“言哥,好疼!”
周牧言臉色大變。
他猛地一把推開我媽。
我媽腳下一滑,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滑倒在地,半天冇喘過氣。
“你們沈家非要逼死她嗎!”
周牧言衝著我媽大吼。
那一刻,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我猛地坐起來,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周牧言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周牧言被打偏了頭。
我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瞬間浸透了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刺目的紅暈染開來。
周牧言看到血,他終於慌了,立刻轉身要去叫醫生。
林清雅卻在這個時候虛弱地喊了一聲。
“言哥,我頭好暈,我喘不上氣了……”
周牧言的腳步硬生生停住。
他下意識折返回去,先扶起了地上的林清雅。
我緊咬牙關。
手在被子底下摸到了手機。
我悄悄按下了錄音儲存鍵。
因為剛剛林清雅進門前,趁周牧言去打水的空隙。
她壓低聲音,貼在我耳邊挑釁地說了一句話。
“沈南枝,你猜等會兒,他信你還是信我?”
我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
既然全世界都讓我忍,那我就好好陪他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