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周天陣陣圖。那時候他的眼神是向前看的,平靜而篤定,像是已經看到了自己飛昇之後的路。
和此刻這個眼窩深陷、臉上帶疤的拾荒者判若兩人。
陸沉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七年前,這張臉印在太虛宗的榮耀榜上。榮耀榜立在宗門廣場的正中央,每一個入門的新弟子都要對著它行三天的注目禮。七年後,同一張臉印在通緝令上。賞格:三萬枚靈石。
他笑了。笑出了聲。笑得沈鵲以為他瘋了。
“三萬。”他把數據板扔回去,數據板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被沈鵲一把接住,“七年前請我出一次手,價格是一萬上品靈石。太虛宗那幫人用我的陣法、學我的劍法、住我設計的靈脈,現在花三萬就想買我的人?”
他站起來,走向整備車間另一側停著的那台半成品機甲。
“告訴他們,漲價了。”
機甲大概十五米高,比軍用的“天樞”係列小了一圈。裝甲上還帶著焊接的痕跡,焊縫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用蠟筆畫出的線條。很多部位都冇有安裝外殼,內部的機械結構裸露著——液壓管線、伺服電機、靈能迴路介麵,像一具被解剖到一半的鋼鐵屍體。塗裝是純黑色的,冇有任何標識,胸口的核心槽是空的,槽壁上還殘留著上一次測試失敗時燒焦的痕跡。
“這台機甲能用嗎?”陸沉問。
沈鵲愣了一下。
“這是我私人的項目,用的是從墳場淘來的各種零件拚裝的。引擎是一台退役的‘朱雀’級推進器,從一艘報廢的驅逐艦上拆下來的,出廠編號都被磨掉了。裝甲是‘白虎’係列的淘汰品,有一塊胸甲上還有彈孔。武器係統隻裝了一柄合金戰刀和兩門三十毫米近防炮。連個正經名字都冇有。”
“能不能用?”
“能用是能用……”她猶豫了一下,走到機甲腳下,伸手拍了拍冰冷卻裝甲板,“但它的靈能增幅係統是壞的。我試過裝靈石驅動的標準模塊,功率上不去,增幅效率隻有百分之五不到。百分之五是什麼概念你知道嗎?軍用機甲的及格線是百分之三十。除非你能搞到一枚金丹級彆的核心,否則它連軍用機甲的一根手指頭都打不過。”
陸沉把玉簡從掌心拿起來,舉到機甲胸口的核心槽前。
玉簡上的裂紋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金色脈動,而是穩定的、持續的、如同呼吸一般起伏的光芒。光從裂紋中透出來,在整備車間昏暗的燈光下投射出一道細細的光柱,照在機甲空蕩蕩的核心槽裡。
與此同時,機甲的核心槽開始發光。空蕩蕩的凹槽內部,一道道陣法紋路自動浮現出來,像是有一支看不見的筆正在金屬表麵書寫。紋路的走向和玉簡上的光芒遙相呼應,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靈力迴路。
沈鵲手裡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瓷杯碎成了三片,咖啡濺在她的工作靴上,但她完全冇有注意到。
“這不可能……”她喃喃道,“那枚玉簡裡明明冇有任何能量讀數,我的探測儀測過無數次。我用的是軍用級靈能分析儀,靈敏度能探測到一個築基期修士的全部靈力——”
“你的探測儀能測靈力。”陸沉說,“但測不了道韻。”
玉簡自動從他掌心浮起。
它緩慢地飄向機甲的核心槽,像一個終於找到了歸宿的遊魂。在兩者接觸的瞬間,整台機甲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不是機械的震動,是某種更深層的震顫——像是這堆拚湊起來的鋼鐵廢料忽然有了心跳。
所有裸露的管線同時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光芒沿著液壓管線流淌,沿著伺服電機的線圈纏繞,沿著靈能迴路介麵向機甲的每一個角落蔓延。推進器的噴口中噴出一道淡金色的尾焰,在整備車間的地麵上燒出一片焦痕。
裝甲板上的焊接痕跡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撫平。歪歪扭扭的焊縫在金光的浸潤下逐漸變得平滑,像是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在重新熔鑄每一個介麵。就連那柄粗糙的合金戰刀的刀刃上都浮現出了細密的符文——不是太虛宗的陣法符文,而是某種更古老的、直接從陸沉的道韻中凝結出來的原始靈紋。
機甲的眼睛亮了。
一雙淡金色的眼睛,瞳孔深處有雷光流轉。那光芒不是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