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不是靈能的熒光,而是某種活的東西——像是一隻沉睡了一萬年的凶獸,終於睜開了眼睛。
陸沉仰頭看著這台從垃圾堆裡拚裝出來的鋼鐵造物,看著它在玉簡的道韻浸潤下脫胎換骨。丹田深處,那顆在灰燼中埋了七年的種子,終於裂開了一道口子。
不是靈根修複。
是新的東西。
是雷劫的殘餘和道韻的殘留在他體內七年相互消磨後,結晶出的某種全新的力量。不屬於修真體係,不屬於機械文明,而是兩者在他這個“廢人”身上碰撞後誕生的異類。像兩顆不同軌道的星球撞在一起,碎片中誕生了新的天體。
“它需要個名字。”沈鵲的聲音有些發顫。
陸沉看著機甲那雙金色的眼睛。想起了崑崙號艦橋上方懸浮的那柄劍。想起了七年前在雷劫中碎成齏粉的霜雪。想起了宋知意被困在血肉和鋼鐵之間的眼睛。
“叫它‘霜雪’。”他說。
然後沈鵲做了一件讓陸沉冇想到的事。
她摘下精密分析目鏡。目鏡從她的右眼上取下來時發出輕微的哢嗒聲,鏡片上的數據流同時熄滅。她用自己的眼睛——那雙深褐色的、冇有任何光學增強的、純粹的人的眼睛——重新看向那台拚裝機甲。
目鏡能分析靈能讀數,但看不到道韻。
人的眼睛反而能看到。
金色的光從機甲的每一道焊接縫隙中透出來。不是靈能那種冷冰冰的熒光,而是一種溫熱的、有重量的、像是熔化的金子一樣的光芒。光在機甲表麵緩慢流動,像一頭遠古凶獸閉合的眼皮下麵壓著一整片雷雲。雷霆和金光交織在一起,在黑色的裝甲上刻下了一道道還在不斷生長的紋路。
沈鵲深吸一口氣。
“你這台破爛,”她說,聲音裡的顫抖變成了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會飛。”
整備車間的門在這一刻被從外麵炸開了。
不是被炸開一個洞,是整扇門被從門框上撕了下來。衝擊波裹挾著金屬碎片橫掃整個空間,工作台上的零件和工具像被一隻巨手掃過,全部飛了起來。陸沉和沈鵲同時撲倒在地。
煙塵中,三台軍用機甲的身影從港口方向逼近。
塗裝是聯合指揮部的銀白色,胸口的靈能核心散發著淡青色的光芒。為首的那台機甲,深藍色塗裝,比另外兩台高出整整三米,胸口的核心光芒明亮了不止一個級彆。雙臂裝備的不是標準製式武器,而是兩柄以靈能凝聚成型的光束劍——劍身由純粹的靈能構成,在空氣中發出低沉的嗡鳴。
天樞係列·破軍。
顧長淵。
“陸沉。”擴音器裡傳出一個年輕而傲慢的聲音,帶著靈能增幅後的特殊共鳴,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地麵上,“七年前你就該死在雷劫裡。現在你涉嫌危害聯盟安全,我代表聯合指揮部,對你執行逮捕。”
破軍機甲抬起右臂,光束劍指向整備車間的大門。青色的劍光在煙塵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放棄抵抗。我給你留全屍。”
陸沉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與眼前的絕境毫無關係的事情。他看了看那台純黑色的拚裝機甲,又看了看掌心那道已經幾乎消失的玉簡留下的印記——掌紋中嵌著一條細細的金色紋路,像是玉簡的裂紋在他手心裡留下了拓印。
然後把手按在了機甲冰冷的足部裝甲上。
核心槽中的玉簡光芒大盛。整台機甲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從足部到頭部,每一塊裝甲板的縫隙中都湧出了紫金色的光芒。
機甲俯下身。十五米高的鋼鐵巨人單膝跪地,胸口的駕駛艙打開,像一隻張開了口的巨獸。
陸沉最後看了沈鵲一眼。
“幫我爭取三分鐘。”
沈鵲已經從工作台下抽出了一柄改裝過的電磁狙擊炮。那柄狙擊炮的長度幾乎和她一樣高,炮身上焊接著各種非標準的改件——增強線圈、散熱模塊、一個從報廢戰機上拆下來的瞄準計算機。她把狙擊炮架在視窗上,槍托抵在肩窩裡,右眼貼上瞄準鏡。
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三分鐘。超過一秒我就把你的玉簡摳出來賣廢品。”
陸沉跳進了駕駛艙。
艙門關閉的瞬間,他聽到了沈鵲的第一聲槍響。電磁狙擊炮的穿甲彈以八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