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師常用的精密分析目鏡,鏡片上不斷跳動著微小的數據流。
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速溶咖啡。咖啡的香氣混進了消毒水和機油的味道裡,變成了一種奇怪的、但不算難聞的組合。
“你昏迷了三天。”她說著把咖啡遞過來,“我叫沈鵲,崑崙星域第十三機甲整備站的機械師。三天前我出外勤回收廢料,在吞星淵邊緣撿到了你。”
“你的穿梭機已經報廢了。碎片散落了半徑二十公裡的區域。我撿回來的最大一塊殘骸是你駕駛座的靠背。”她頓了頓,“你能活下來是個奇蹟。”
陸沉接過咖啡,冇有喝。他的目光落在沈鵲的左手腕上——三道平行的波浪線,中間被一道豎線貫穿。那是聯盟機甲駕駛員的身份標識。他在墳場見過很多這樣的標識,大部分刻在死人的手腕上。
“吞星淵裡發生了什麼?”他問。
沈鵲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隻是眼角的一絲抽動,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不該問的彆問。聯盟憲兵已經來過一次了。我告訴他們你是我表弟,去墳場幫我收廢料遇到了離子風暴。他們查了你的公民晶片,冇發現什麼問題就走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但你那架穿梭機的殘骸裡,靈能探測器的讀數高得嚇人。我幫你處理掉了。”
陸沉冇有問讀數有多高。他不需要問。
因為在沈鵲說話的時候,整備車間角落裡那台報廢的靈能探測器忽然自己亮了一下。那是一台老型號的軍用探測器,外殼上還貼著第七艦隊的資產標簽。它的顯示屏早就裂了,但此刻裂縫中透出了微弱的光。
螢幕上跳出一個數字。
七千三百。
然後探測器冒出一縷青煙。青煙從裂縫中鑽出來,像一條細小的蛇,在空氣中扭動了一下,散了。螢幕徹底暗了下去。
沈鵲盯著那縷煙,慢慢放下咖啡杯。
“……你到底是誰?”
陸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的身體比他預想中恢複得好很多,經脈中的逆衝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平靜——像暴風雨過後的海麵,表麵平靜,但水底深處仍有暗湧在緩慢流動。靈根依舊是死的,但丹田裡那股蠢蠢欲動的感覺並冇有完全退去。
他攤開右手。
玉簡還在。裂紋比之前更深了,幾乎貫穿了整枚玉簡的三分之二。但裡麵透出的金色光芒卻比三天前穩定了許多,不再是一明一滅的脈動,而是持續的低亮,像餘燼中的最後一點火光。
“你是修士?”沈鵲突然問。
“前修士。”陸沉說,“靈根廢了。”
“渡劫期?”沈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你?連穿梭機都開成那個破樣子?”
陸沉沉默了一下。
“靈根廢了。”
“哦。”她點點頭,語氣像在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技術參數,“所以你現在是一個連穿梭機都開不好的前渡劫期修士。行,簡曆我記住了。回頭給你印名片。”
她轉身走向工作台,從一堆零件下麵翻出一塊數據板丟給陸沉。
“既然醒了,看看這個。三天前開始,全星域都在播。”
陸沉啟用了數據板。
螢幕上是一則新聞公告。釋出方:修真界聯合管理委員會和星際聯邦最高軍事指揮部。落款處並排蓋著兩枚印章——一枚是太虛宗的劍印,一枚是聯邦的星徽。兩枚印章並排蓋在一起,看起來像是一個不太高明的拚貼畫。
公告標題是:“關於成立‘星海同道’聯合指揮部的通知”。
陸沉往下看。
第一段寫著官樣文章的套話。應對天魔威脅、整合軍事資源、共守衛人類疆域,每一個詞都在各類公告中出現過無數次。第二段纔是重點——
“鑒於陸沉(原太虛宗渡劫期修士,公民編號KLY-7236-01)涉嫌非法進入軍事禁區、擅自啟用靈能增幅係統、造成重大安全隱患等行為,聯合指揮部已簽發全域通緝令。提供有效線索者,賞靈石五千枚。協助抓獲者,賞靈石三萬枚,並授予聯邦一等功勳。”
公告下方配了一張他的照片。
七年前太虛宗修士名冊上的那張——白衣負劍,眉目清冷。背景是太虛宗的藏經閣,他身後是三千卷道藏玉簡,身前是他親手改良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