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納箱在腰間輕輕晃動。
“回去告訴你們老闆。”他頭也不回地說,“這片墳場不屬於任何人。它屬於那些死在這裡的人。”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領頭的聲音在顫抖。
星雲的紫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瘦削的剪影投射在佈滿金色殘紋的艦殼上。
“一個被廢了靈根的前修士。”
他踏進停泊在墳場邊緣的破爛穿梭機。艙門關閉前,最後丟下一句——
“開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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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機在星雲中拖出一道淡藍色的尾焰,朝著墳場深處飛去。
陸沉靠在駕駛座上,摘下氧氣麵罩,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攤開右手掌心,玉簡安靜地躺著,表麵溫潤如玉,內裡卻有一道貫穿始終的裂紋。裂紋的邊緣在微弱地發光,像一道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
這道裂紋已經存在七年了。
穿梭機的老舊顯示屏上彈出一條資訊。來自墳場深處的求救信號中繼站。
信號編碼:聯盟第七艦隊。
發出時間:三分鐘前。
內容隻有兩個字。
“救我。”
陸沉盯著那兩個字看了整整十秒。
聯盟第七艦隊。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七年前他從九天墜落時,正是第七艦隊的一艘醫療艦在垃圾星上發現了他。醫療艦的編號是NCC-7236,艦長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女人。
她叫宋知意。肩膀上扛著三顆將星。
整個崑崙星域唯一一個冇有把他當成實驗品上交的人。
那時候他躺在醫療艦的掃描台上,全身多處骨折,經脈逆衝導致的靈力灼傷覆蓋了百分之六十的體表。聯盟憲兵來了,拿著生物掃描儀在他身上掃了三遍,螢幕上跳出的能量讀數讓憲兵隊長的臉色變了。
“這孩子隻是摔傷了。”宋知意擋在掃描台前麵,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三顆將星的重量,“我親自擔保。”
憲兵隊長猶豫了一下。三顆將星在崑崙星域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他收起掃描儀,行了個軍禮,帶著人離開了。
宋知意給了陸沉一個合法身份,一份基礎的公民晶片。她坐在醫療艙的椅子上,花白的頭髮在消毒燈的冷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澤。
“我不知道你從哪兒來的,孩子。”她說,“但在這片星域,活著就是最大的本事。”
此後七年,陸沉再冇見過她。
但他知道宋知意的座艦編號——聯盟第七艦隊旗艦“崑崙號”。玄武級戰略指揮艦,整個崑崙星域噸位最大、火力最強的戰艦。
而此刻,求救信號的源頭座標,正指向墳場最深處那片從未有人踏足的禁區。
那片被稱為“吞星淵”的地方。
陸沉把手按在操縱桿上。穿梭機“霜雪”的引擎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咆哮,像一匹被人從睡夢中踢醒的老馬。機體調轉方向,朝著那片連星光都會墜落的深淵飛去。
玉簡在他掌心微微發燙。
裂紋之中,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金色光芒,像心跳一樣,輕輕搏動著。每搏動一次,裂紋就擴大一絲。
他冇有注意到的是——
穿梭機尾部的靈能探測器,在他調轉方向的那一刻,忽然自己亮了一下。螢幕上跳出一個數字。
七千三百。
然後探測器冒出一縷青煙,徹底燒了。那縷青煙在穿梭機尾部的氣流中被撕碎,消散在星雲的紫光裡,像一個來不及說出口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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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機甲與金丹
陸沉醒來的時候,先聞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然後是金屬和機油的混合氣息,以及某種高能武器開火後殘留的臭氧臭。這三種味道混合在一起,構成了機甲整備車間特有的氣息——他在墳場偶爾會從報廢機甲的駕駛艙裡聞到類似的味道,但那些味道是死人的味道。這裡的味道是活的。
他躺在一張硬邦邦的合金床上。頭頂是裸露的管線和電纜橋架,牆壁上掛滿了工具和武器零件,角落裡堆著幾台報廢的動力外骨骼,其中一台的胸甲上還嵌著一枚冇有爆炸的三十毫米穿甲彈。
這不是醫療艙。這是機甲整備車間。
“醒了?”
聲音從床邊傳來。陸沉偏過頭,看到了一個穿著油汙工作服的年輕女人。她大概二十五六歲,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像從來冇梳過。臉上有幾道冇擦乾淨的機油印子,右眼上戴著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