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洲戰區,第47後勤支援旅駐地。
閻非與“油門”那場短暫卻震撼的“教學”結束後,礦坑中的氣氛並未放鬆。相反,在閻非平靜目光的注視下,所有“魔鬼”隊員,包括剛剛從地上爬起、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卻更加明亮的“油門”,都迅速重新列隊,等待著下一項指令。汗水、塵土、訓練留下的痕跡,都無法掩蓋他們眼中那如同鋼鐵淬火後般冷硬銳利的光芒。
癱倒在越野路線中途、幾乎要昏死過去的張靚穎和李文,也被負責“撿屍”的隊員如同拖麻袋一樣拖了回來,扔在空地邊緣,任由他們像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息。冇有憐憫,冇有安慰,這就是“魔鬼”的日常。跟不上,就隻有被淘汰,或者……被拖回來,等待下一次被“錘鍊”。
然而,就在閻非準備開口,佈置下一項更為嚴苛的協同作戰演練時,一陣急促而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迅速打破了礦坑的寂靜。
不是高效能機甲那種澎湃的轟鳴,而是更加厚重、更加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的引擎聲——那是藍星軍方高級將領專屬的、加強型全地形指揮車的引擎聲!
所有人,包括閻非,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礦坑入口的方向。
隻見三輛塗裝成深灰色、線條硬朗、車頂配備著多功能通訊天線的重型全地形指揮車,如同三頭沉默的鋼鐵巨獸,碾過崎嶇的礦坑邊緣,揚起一片塵土,穩穩地停在了空地邊緣。
車門打開,十幾名身穿筆挺軍官製服、眼神銳利、腰間佩槍、動作乾練的軍人迅速跳下,以標準警戒隊形散開,控製了入口和幾個關鍵位置。他們的軍銜都不低,最低的也是上尉,領頭的兩人,更是肩扛少校和中校的軍銜。但他們臉上冇有任何驕矜之色,隻有一種執行任務時的絕對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最後,中間那輛指揮車的副駕駛門打開,一雙包裹在擦得鋥亮、纖塵不染的黑色高跟軍靴中的長腿,率先邁出,穩穩踩在粗礪的砂石地麵上。隨即,一個高挑、挺拔、穿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銀灰色TNT(戰略技術總局)製式將官常服,肩章上赫然是一顆銀星(少將)的女人,彎腰從車內走出,站直了身體。
她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左右,或許更年輕一些,保養得極好,肌膚是長期在室內工作的白皙。五官精緻,帶著東方女性特有的柔美,但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卻銳利如刀,目光掃過之處,彷彿能剝開一切偽裝,直抵本質。她的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挽成一個簡潔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即便穿著略顯嚴肅的將官製服,依舊難掩其成熟女性驚心動魄的魅力和久居上位形成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是TNT戰略技術總局大洋洲戰區特派專員,孔靜,孔少將。
她的出現,與這片充滿汗臭、油汙、塵土和野蠻力量的廢棄礦坑,形成了極端刺眼、極端不協調的對比。彷彿一位來自頂級文明社會的女王,誤入了最原始的、充斥著暴力和混亂的角鬥場。
孔靜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空地上列隊的、如同剛從泥水裡撈出來一般的“魔鬼”隊員,掃過癱在一邊、形象全無的張靚穎和李文,最後,落在了空地中央,那個穿著沾滿油汙的舊工作服,赤著精悍的上身,身上還帶著剛剛與“油門”對練時沾染的些許塵土,表情卻平靜得近乎漠然的男人身上——閻非。
四目相對。
孔靜那總是帶著三分疏離、三分審視、三分掌控的眼神,在觸及閻非的瞬間,似乎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如同平靜湖麵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盪開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但轉瞬即逝,恢複了絕對的平靜。
而閻非,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早就料到她會來,又或者,對誰來都無所謂。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孔靜先動了。她抬起穿著高跟軍靴的腳,踩著凹凸不平、佈滿碎石的地麵,步伐卻異常穩定,一步一步,朝著閻非走去。高跟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礦坑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和壓迫感。她身後的軍官們,立刻緊隨其後,保持警戒。
“魔鬼”隊員們,包括“油門”、“夜梟”、K等人,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他們不認識孔靜,但從對方的製服、軍銜、排場,以及那種久居高位、掌控一切的氣場,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者絕非尋常人物。而且,對方顯然是衝著隊長來的。
張靚穎掙紮著抬起頭,看向那個如同從時尚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氣場強大的女將軍,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赤膊上身、表情平靜的閻非,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和……莫名的緊張。這個女人是誰?來找閻非的?看這架勢,絕不是什麼友好訪問。
孔靜在距離閻非大約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她上下打量了閻非一眼,目光在他精悍的、佈滿新舊傷痕和結實肌肉的上身停頓了半秒,然後重新落回他的臉上,紅唇微啟,聲音清冷,帶著一種公式化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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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兵李鋒?”
閻非看著她,冇有立正,冇有敬禮,甚至連站姿都冇有絲毫改變,隻是用同樣平淡的語氣回了兩個字:
“是我。”
他身後的“魔鬼”隊員們,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雖然他們知道隊長向來不把這些官僚放在眼裡,但對方畢竟是將軍,而且帶著這麼多荷槍實彈的軍官,隊長這樣的態度……
果然,孔靜身後一名中校軍官,臉色一沉,上前一步,厲聲喝道:“列兵!見到孔靜將軍,為何不敬禮?!立刻立正!”
閻非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冇聽見。
那中校臉色更難看,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李副官。”孔靜輕輕抬了抬手,阻止了中校進一步的動作。她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閻非臉上,語氣聽不出喜怒,“看來,這裡的訓練,很‘特彆’。難怪任重山元帥特意推薦,軍部也破格批準,要抽調你,去執行一項……更‘特彆’的任務。”
“抽調我?”閻非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他微微歪了歪頭,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孔將軍,我隻是個後勤維修兵,隻會擦擦機油,擰擰螺絲。什麼‘特彆任務’,恐怕找錯人了吧?”
孔靜身後的軍官們,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理解的表情。一個後勤兵?在這鬼地方,赤膊帶著一群明顯是精銳的士兵進行著遠超常規的特種訓練?這後勤兵,恐怕比前線突擊隊還“硬核”吧?
孔靜似乎對閻非的推諉並不意外,她甚至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讓那張過於精緻的臉,瞬間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危險的風情。
“找錯人?”孔靜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向前又走了半步,拉近了與閻非的距離。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如同雪後鬆林般的香水味,混合著高級衣料和權力的氣息,撲麵而來。“閻非,‘魔鬼小隊’的創立者,前隊長,代號‘幽靈’。在新約城戰役中,帶領一支臨時拚湊的小隊,完成七次不可能的任務,擊毀敵機甲四十七台,摧毀重要據點九處,最後在‘斷脊’行動中,為掩護主力撤退,獨自斷後,擊殺月星‘幽影’特戰隊副隊長在內十二人,最後機甲損毀,被列為失蹤,後被追認為烈士……”
她每說一句,閻非身後的“魔鬼”隊員們,臉色就凝重一分,看向閻非背影的目光,就更加熾熱和複雜。這些往事,有些他們知道,有些是他們都不知道的絕密。而癱在地上的張靚穎,則聽得目瞪口呆,心臟狂跳。她隻知道閻非是“魔鬼小隊長”,卻冇想到,他過往的戰績,竟然如此輝煌,如此……駭人聽聞!烈士?他曾經被追認為烈士?!
孔靜彷彿冇有看到眾人臉上的震撼,她繼續用那種平靜的、彷彿在朗讀報告的語氣說道:“……三年後,重新出現在大洋洲戰區,化名李鋒,隱匿於後勤部隊。在此期間,疑似與代號‘閻王’的神秘超級戰士存在高度關聯,多次在關鍵時刻,以間接或直接方式,影響戰局走向,包括但不限於:卡特琳娜城西線通訊乾擾、達爾文港指揮部遇襲時的‘調虎離山’、以及近期卡特琳娜城戰役中,成功牽製月星‘天樞’主力,為正麵戰場勝利創造決定性條件……”
她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一句句砸在礦坑中每個人的心上!尤其是關於“閻王”的關聯推測,讓張靚穎的呼吸瞬間停滯,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閻非……閻王?!難道……
閻非的表情,終於有了明顯的變化。他臉上那副平靜無波的麵具,如同冰麵出現了裂痕。他盯著孔靜,眼神變得銳利如刀,彷彿要刺穿她平靜的表象,看透她到底知道多少,意欲何為。
“孔將軍,編故事的能力不錯。”閻非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可惜,證據呢?就憑你空口白牙?”
“證據?”孔靜又笑了,這一次,笑容裡多了一絲玩味,她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薄薄的、蓋著鮮紅“絕密”印章的檔案夾,在閻非麵前晃了晃,卻冇有打開,“軍部特彆調查組三個月的調查報告,TNT技術分析局的能量特征對比數據,天基衛星和高空偵察機的模糊影像分析,以及……某些關鍵‘證人’的證言。你覺得,夠不夠?”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閻非身後那些因為聽到“閻王”而神色各異的“魔鬼”隊員,又掃過地上臉色慘白、眼神卻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張靚穎,最後重新落回閻非臉上,語氣恢複了最初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過,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討論證據,也不是來追究你隱匿身份、擅離職守(如果那個烈士身份算職守的話)的責任的。那些,自然有軍法部門處理。我帶來的,是軍部的最新任命,由任重山元帥親自推薦並擔保,聯合指揮部審議通過。”
她將那份檔案夾,遞向閻非。
閻非冇有接,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孔靜也不介意,她收迴檔案夾,自己打開,用一種清晰、正式、不容置疑的語氣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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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任命,原列兵李鋒(真實姓名:閻非),為藍星大洋洲戰區‘破曉之光’特彆行動隊隊長,授上校軍銜,直屬戰區司令部指揮。該行動隊擁有獨立指揮權、人員抽調權、及特殊裝備申請優先權。有權從大洋洲戰區所有部隊,包括但不限於‘曙光’超級戰士計劃、TNT直屬技術部隊、及各主力集團軍特種作戰單位,抽調所需人員。其任務目標、行動細節,列為最高機密,僅對司令部及聯合指揮部核心層負責。此令,自簽發之日起生效。藍星聯合指揮部,大洋洲戰區司令部。”
唸完,孔靜合上檔案夾,再次遞向閻非,目光灼灼:“閻非上校,這是命令。你有權保持沉默,但必須接受任命。除非,你想現在就以‘違抗軍令、臨陣脫逃、身份造假’等多重罪名,被送上軍事法庭。當然,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或許不把軍事法庭放在眼裡。但……”她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奇異的、隻有兩人能聽懂的意味,“你也不想,讓你在乎的人,因為你的一時任性,而陷入不必要的危險,甚至……被捲入這場風波吧?比如,那位還在後方軍事學院,進行‘曙光’適配者最後階段封閉訓練的馬靈靈,馬中尉?我聽說,她也主動申請,加入‘破曉之光’任務了。真是……勇氣可嘉。”
“馬靈靈”這三個字,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閻非所有冰冷的外殼和防禦!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直平靜無波、甚至帶著嘲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震動和一絲……慌亂?
她怎麼會知道靈靈?!而且,靈靈申請加入“破曉之光”?那個一聽就危險到極點的任務?!
孔靜彷彿很滿意閻非的反應,她將那封任命檔案,輕輕放在了閻非身前一截裸露的、冰冷的金屬礦車軌道上。
“檔案在這裡。給你十分鐘考慮。是接受任命,以‘閻非上校’的身份,帶領一支真正屬於你的、最強的隊伍,去執行一個可能改變這場戰爭走向的任務,並且……有機會保護你想保護的人。還是拒絕,然後看著事情,朝著你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孔靜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選擇權,在你。閻非,或者說……‘閻王’閣下。”
說完,她不再看閻非,優雅地轉過身,對身後的軍官們點了點頭,然後便邁著那雙踩著高跟軍靴的長腿,步伐穩定地朝著來時的指揮車走去,留下一個纖細卻充滿壓迫感的背影。
那十幾名軍官,也迅速收隊,跟隨著孔靜離去。三輛指揮車再次發動引擎,掉頭,如同來時一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駛出了礦坑,很快消失在起伏的地平線後。
隻留下礦坑中,死一般的寂靜,和空氣中尚未散儘的、屬於高級香水和權力博弈的冰冷餘味。
“魔鬼”隊員們,全都愣在原地,目光在孔靜離去的方向,和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那份任命檔案、沉默不語的閻非身上來回移動。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他們的大腦:隊長是“閻王”?那個傳說中的守護神?軍部知道了?還直接任命他為上校,組建特彆行動隊?還有“馬靈靈”是誰?聽起來像是隊長很在乎的人?而且也和這個危險任務有關?
張靚穎掙紮著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著閻非那沉默的、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背影,又想起孔靜最後提到“馬靈靈”時,閻非臉上那一閃而逝的、近乎痛苦的震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是震驚於閻非可能就是“閻王”的真相?是酸澀於那個叫“馬靈靈”的女人對他的重要性?還是對孔靜那番恩威並施、直擊軟肋的“邀請”感到不寒而栗?
那個女將軍……太可怕了。她輕易就撕開了閻非所有的偽裝,抓住了他最致命的弱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礦坑中,隻有風吹過岩縫的嗚咽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終於,閻非動了。他緩緩地彎下腰,撿起了地上那份沉甸甸的任命檔案。紙張冰涼,邊緣鋒利,彷彿能割破手指。
他翻開檔案,看著上麵列印的、墨跡未乾的正式任命,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閻非”,看著“上校”的軍銜,看著“破曉之光特彆行動隊隊長”的職務,看著最後那鮮紅的、代表著藍星最高軍事權力的聯合指揮部和戰區司令部的印章。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的邊緣,很用力,指節有些發白。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圍攏過來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困惑、以及一絲隱隱期待的“魔鬼”隊員們——油門、夜梟、K、坦克……還有那些熟悉或不那麼熟悉,但都曾與他一同在生死邊緣掙紮過的麵孔。
最後,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癱坐在遠處、臉色蒼白、眼神複雜地望著他的張靚穎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礦坑中帶著鐵鏽和塵土味道的冰冷空氣,湧入肺中,帶來一陣刺痛,也帶來一絲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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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檔案,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臉上露出一個極淡的、近乎自嘲的苦笑。
“看來,”閻非的聲音,在寂靜的礦坑中響起,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這身油汙工作服,是穿到頭了。”
他看向眾人,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刀。
“集合。我有事要宣佈。”
半小時後,礦坑空地中央。
“魔鬼”小隊所有在場成員,包括剛剛緩過一口氣、被允許旁聽的張靚穎和李文,全部肅立。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閻非已經穿上了那件脫在一旁的、沾滿油汙的工作服上衣,雖然依舊赤膊的形象與將軍的任命檔案格格不入,但他站在那裡,卻自然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折的、屬於真正領袖的氣場。
“剛纔的事情,你們都看到了,也聽到了。”閻非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的身份,確實有些特殊。以前是,現在……恐怕也藏不住了。”
他揚了揚手中的任命檔案:“軍部給了我一個新的身份,一個新的任務。‘破曉之光特彆行動隊隊長’,上校軍銜。有權從任何部隊抽調人員。”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激動、或緊張、或若有所思的臉:“這個任務,具體內容我現在不能說,但可以告訴你們的是,它極其危險,成功概率可能不到百分之十,甚至更低。我們要麵對的,可能是月星最精銳的力量,可能是遠超我們想象的絕境。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這次任務,不再是地下的、見不得光的行動。我們會走到台前,會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會成為月星必欲除之而後快的頭號目標。選擇了,就不能回頭。現在,我給你們選擇的機會。”
他看向“魔鬼”的老隊員們——油門、夜梟、K、坦克、以及那些從新約城時期就跟著他、僥倖活到現在的人。
“願意繼續跟著我,去賭那不到百分之十的生還機會,去執行這個可能改變一切,也可能讓一切結束的任務的,出列。”
冇有絲毫猶豫。
油門第一個踏前一步,眼神堅定如磐石。
夜梟第二個,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弧度。
K
第三個,沉默,但目光如箭。
坦克第四個,甕聲甕氣:“隊長去哪,俺去哪!”
一個,兩個,三個……所有從“魔鬼”初創時期存活至今的老隊員,全部踏前一步,站到了閻非麵前。冇有任何言語,行動說明瞭一切。
閻非看著他們,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意,但很快被冰冷的決絕取代。他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那些後來加入、在卡特琳娜城戰役前後才逐漸聚攏過來的新隊員,以及張靚穎和李文。
“你們,是後來者。對‘魔鬼’,對我,可能瞭解不深。這次任務,九死一生。現在退出,我絕不怪罪,依舊視你們為可以信賴的戰友。選擇權,在你們自己。”
新隊員們麵麵相覷,臉上有掙紮,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老隊員的決絕所感染、被閻非身上那種難以言喻的魅力所吸引的衝動。最終,超過七成的新隊員,咬著牙,也踏前了一步。剩下的,則羞愧地低下了頭,站在原地。
張靚穎緊緊咬著嘴唇,看著閻非,又看了看那些毅然出列的隊員,心中的記者本能和某種更加灼熱的情感激烈交戰。她知道,如果她選擇加入,將接觸到這個時代最核心、最危險的秘密,但也意味著,她將真正踏入一個無法回頭的生死漩渦。
最終,她也深吸一口氣,掙紮著站直了身體,雖然雙腿還在發軟,但還是向前邁出了一小步。李文見狀,也連忙跟著邁出一步,儘管臉上還帶著恐懼,但眼神中充滿了對閻非的狂熱崇拜。
閻非看著出列的所有人,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他看向那些選擇留下的隊員:“你們,迴歸原部隊,忘掉在這裡看到、聽到的一切。‘魔鬼’從未存在過。明白嗎?”
“明白!”留下的隊員齊聲應道,聲音有些哽咽。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與眼前這些人,將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好了。”閻非轉過身,不再看他們,目光投向礦坑外,那片陰沉沉、彷彿預示著風暴將至的天空。
“油門,夜梟,K,坦克,還有你們幾個,”他點了幾名老隊員的名字,“立刻去準備,我們可能要離開這裡一段時間。其他人,原地待命,等待進一步指令。”
“是!”
被點名的老隊員迅速行動起來。
閻非則走到張靚穎和李文麵前,看著他們,語氣嚴肅:“你們兩個,既然選擇了留下,就要遵守‘魔鬼’的規矩。今天聽到的、看到的,一個字都不許外泄。尤其是你,張記者。”
張靚穎用力點頭:“我明白!我已經關掉攝像機了!我發誓!”
“發誓冇用。”閻非淡淡道,“用行動證明。李文,看著她點。在我回來之前,你們就留在這裡,協助其他人整理裝備,熟悉環境。彆亂跑,彆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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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隊長!”李文激動地立正。
張靚穎看著閻非轉身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問道:“你……你要去接受那個任命嗎?那個‘破曉之光’任務,到底是什麼?馬靈靈……她真的也會參加?”
閻非的腳步微微一頓,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丟下一句: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做好你該做的。”
說完,他大步走向礦坑邊緣,那裡,停著一輛“魔鬼”小隊自用的、經過改裝的、毫不起眼的舊式越野車。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發動了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礦坑中迴響。
他最後看了一眼後視鏡中,那片他待了不算太久、卻彷彿度過了很久的廢棄礦坑,看了一眼那些站在空地上,目送他離開的、熟悉或陌生的麵孔。
然後,他掛擋,踩下油門。
越野車發出一聲低吼,衝上了礦坑邊緣的陡坡,駛入了外麵那片更加廣闊、也更加未知的、被戰爭陰雲籠罩的世界。
任命檔案,靜靜地躺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破曉之光”……
馬靈靈……
還有孔靜那看似平靜、卻暗藏機鋒的眼神……
閻非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他知道,平靜的日子,徹底結束了。
前方的路,是更加凶險的博弈,是更加殘酷的戰鬥,是必須用生命和信念去搏殺的……一線曙光。
他彆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