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倉庫夜會”已經過去了兩天。
鐵砧據點,以及更廣闊的、被無形網絡連接的各個防區,表麵上一如既往,甚至比平時更加平靜。訓練照常,巡邏照常,炊事班的煙囪每天三次準時冒起炊煙。但有心人卻能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緊繃感,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弦,無聲地蓄著力。
軍官們臉上的笑容少了,聚在一起低聲討論的時間多了。一些精銳的老兵被悄悄抽調,組成新的臨時編組,進行著外人看不懂的、針對性的小規模突擊和爆破演練。後勤的物資調配悄然加快,尤其是高爆炸藥、單兵火箭筒、能量電池和醫療用品,被優先補充到某些特定的連隊。通訊兵們守著加密電台的時間明顯變長,表情嚴肅。
而在這一切看似有序的備戰之下,一股難以抑製的興奮和躁動,在少數知情人心中湧動。他們大多是跟隨洛林、卡布,或者是從其他部隊秘密彙聚而來的、閻非舊日的部下。他們彼此交換著隻有自己人才懂的眼神,默默檢查著手中的武器,保養著即將投入戰鬥的機甲,將隊長的命令和那份詳細的作戰計劃,反覆在腦海中咀嚼、推演。
風暴來臨前的寧靜,往往最是壓抑,也最令人血脈賁張。
作為這場即將來臨的風暴的“風眼”之一,閻非卻顯得異常“清閒”。
他依舊住在那個普通的士兵營房,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作訓服,白天大部分時間泡在機庫,帶著機修班的士兵,對一一一大隊所有能動的機甲,進行最後一次全麵檢修和調試。他的工作專注而高效,對即將到來的大戰,冇有表現出絲毫異樣,平靜得讓那些知曉內情的核心軍官都暗自佩服。
隻有洛林和卡布等少數人知道,隊長每個深夜都會消失幾個小時。回來時,臉上雖然看不出什麼,但眼底深處偶爾會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他們猜測,隊長是在進行最後的戰場偵察,或者是在調試、準備那台神秘的、將在行動中決定勝負的“黑色機甲”。冇人敢問,也冇人需要問。他們隻需要相信,隊長說十分鐘,就一定有十分鐘。
這天下午,天氣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大地,彷彿隨時會塌下來。機庫裡充斥著金屬摩擦、電焊和調試引擎的噪音。閻非正蹲在一台“守護者”機甲敞開的腿部裝甲板旁,手裡拿著多功能檢測儀,仔細檢查著液壓傳動杆的密封性。
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黑髮,一縷髮絲貼在沾著油汙的額角。他的側臉線條在機庫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清晰而專注,沾著油汙的手指穩定而靈活地在複雜的管線間移動。
張靚穎就是在這個時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的。
這兩天,這位女記者安靜了許多。她冇有再試圖采訪洛林或其他軍官,也冇有再追問任何關於戰術或“幽靈”的問題。她依舊在據點裡活動,拍攝訓練,采訪士兵,但她的目光,總會有意無意地,遠遠追隨著閻非的身影。
那天晚上在倉庫聽到、看到的一切,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在她的腦海裡。震驚過後,是巨大的後怕,以及隨之而來的、更加強烈的好奇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刺激。她觸及了一個天大的秘密,一個足以顛覆她對這場戰爭、對這支軍隊認知的秘密。而這個秘密的核心,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凡無奇、卻又神秘莫測的年輕男人。
她知道閻非警告過她,讓她忘掉。她也知道,繼續探究下去,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難以預料的危險。但記者的本能,以及某種更深層次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這個強大而神秘的男人所吸引的感覺,讓她無法就此罷手。
她必須弄明白。他到底是誰?那張龐大的網絡是如何運作的?那所謂的“十分鐘”計劃,究竟要如何實現?以及……他對自己,這個意外窺破秘密的記者,到底打算如何處置?
她試過從其他渠道打聽,但一無所獲。關於閻非,士兵們要麼語焉不詳,要麼就是“技術很好”、“不愛說話”之類籠統的評價。洛林和卡布更是守口如瓶,對她避之不及。她隻剩下一個辦法——直接麵對閻非。
於是,她來了。冇有帶攝影師,冇有帶錄音筆,隻有她自己。
她在閻非身後站了幾分鐘,看著他專注工作的背影。他的肩膀不算特彆寬闊,但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沾著油汙的作訓服貼在他的背上,隱約可見下麵勻稱而結實的肌肉輪廓。他全神貫注,似乎完全冇有察覺到她的到來。
張靚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莫名的悸動,清了清嗓子。
“閻顧問。”
閻非手上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彷彿冇聽見。
“閻非。”她換了個稱呼,聲音提高了一些。
檢測儀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閻非似乎完成了某個檢測項目,他關掉儀器,隨手放在一旁,然後,慢條斯理地開始擰緊剛纔鬆開的螺栓,依舊冇有回頭。
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讓張靚穎心頭莫名躥起一股火氣。她從小到大,憑藉家世、容貌和能力,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焦點,何曾被人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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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繞到閻非側麵,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能與他平齊。機庫裡渾濁的空氣混合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還有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的汗味和一種說不清的、屬於男性的氣息,讓她臉頰微微發熱,但她強迫自己直視著閻非的眼睛。
“我們需要談談。”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堅定。
閻非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頭,看向她。他的眼睛很黑,很平靜,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緒。臉上沾著一點油汙,不僅冇有減損他的容貌,反而增添了幾分粗糲的、屬於前線的真實感。
“談什麼?”他問,聲音平淡。
“談那天晚上,在那個倉庫裡,我聽到的,看到的。”張靚穎一字一句地說道,目光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視線,“談你是誰,談那些聽你命令的軍官是誰,談你們三天後午夜零點,到底要乾什麼。”
閻非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幾秒鐘,然後,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彆的什麼。他移開目光,拿起旁邊的抹布,開始擦拭手上的油汙。
“你聽到了不該聽的,看到了不該看的。”他說,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建議你忘掉。這對你有好處。”
“忘掉?”張靚穎差點被氣笑了,“你讓我怎麼忘掉?我親眼看到‘油門’那樣的人,像新兵一樣站在你麵前!我親耳聽到你們要攻打‘蜂巢’!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那是月星西線的指揮中樞!你們這是拿成千上萬人的性命在賭博!”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這幾天的煎熬、猜測、恐懼和興奮,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閻非擦手的動作頓了頓,再次看向她,眼神裡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東西。“所以呢?張記者打算怎麼辦?把這一切寫進報道,發回後方,讓所有人都知道,讓月星人也知道,藍星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正準備去偷襲他們的指揮部?”
張靚穎一滯。她當然知道不能。那是最高級彆的軍事機密,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不僅會害死眼前這個人,會害死所有參與行動的人,甚至可能葬送整個卡特琳娜戰局。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不會說出去。但你要告訴我,你是誰?你憑什麼能指揮他們?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麼?那個‘十分鐘’是怎麼回事?還有……還有那台黑色的機甲,是不是你?”
她問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進行一場孤注一擲的逼問。身體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前傾,胸前的曲線幾乎要觸碰到閻非的手臂。
閻非冇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繼續慢慢擦拭著手指,一根一根,擦得很仔細,彷彿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機庫裡的噪音似乎在這一刻遠去,隻剩下兩人之間壓抑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抹布,抬起頭,目光落在張靚穎因為激動而泛起紅暈的臉上,然後,慢慢下移,掃過她因為姿勢而顯得更加飽滿的胸口,又回到她的眼睛。
“張記者,”他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你的好奇心,會害死你。也會害死很多人。”
“我隻是想知道真相!”張靚穎固執地說,儘管在他的目光注視下,臉頰更燙了。
“真相就是,”閻非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帶來壓迫感,他俯視著依舊蹲在地上的張靚穎,聲音低沉而清晰,“我們準備去打仗,去殺月星人,去爭取一場勝利。至於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天後,午夜零點,卡特琳娜城西,會有很多人死去,也會有很多人活下來。而你,如果聰明的話,那天晚上,最好找個足夠深、足夠堅固的掩體,躲進去,捂住耳朵。”
說完,他不再看她,彎腰拎起工具箱,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張靚穎急了,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閻非的手臂。
她的手很涼,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觸碰到他結實的小臂肌肉時,一股灼熱的感覺瞬間傳來,讓她心頭一跳,幾乎想立刻鬆手,但某種執拗讓她冇有放開。
閻非停下腳步,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側臉,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不耐煩的冷意:“放手。”
“你不說清楚,我就不放!”張靚穎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或許是連日的壓抑,或許是這個男人始終如一的平靜和忽視徹底激怒了她,她甚至上前一步,用身體擋住了閻非的去路,仰起臉,因為激動,眼眶微微發紅,“你以為你能嚇住我?我告訴你,閻非,我既然看到了,就一定會弄清楚!你彆想就這麼糊弄過去!你要是不說,我就……我就……”
她“就”了半天,也冇想到能有什麼實質性的威脅。用報道曝光?那會害死所有人。用她的背景施壓?在眼前這個男人和他背後那張可怕的網絡麵前,她的背景似乎也顯得蒼白無力。
情急之下,她自己都冇意識到,她抓著閻非手臂的手更用力了,身體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胸前柔軟的弧度幾乎貼在了閻非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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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非低下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漂亮,此刻因為激動和倔強而顯得格外生動,淺褐色的眼眸裡映出他的影子,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他沉默了幾秒鐘,忽然,很輕地歎了口氣。
“張靚穎,”他叫了她的全名,聲音裡那絲冷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無奈的平淡,“你是張家的人,對吧?”
張靚穎身體猛地一僵,抓住他手臂的手指下意識地鬆了鬆。
“你父親是張正和,軍需總署的二號人物。你大哥在第三艦隊服役,你二哥在TNT總部任職。”閻非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緩,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破了張靚穎試圖維持的強勢,“你放著後方的安逸日子不過,跑到最前線來當戰地記者,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是為了彆的什麼,我不感興趣。但你應該明白,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對你,對你的家族,越好。”
他每說一句,張靚穎的臉色就白一分。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他調查過她?什麼時候?還是說,他背後的勢力,早就把她查了個底朝天?
一種被徹底看穿、無所遁形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閻非趁著她失神的瞬間,輕輕掙脫了她的手。他的動作並不粗暴,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的錄音筆,我讓洛林還給你了。裡麵的東西,我已經刪掉了。”閻非看著她瞬間睜大的眼睛,繼續說道,“那天晚上的事,就當冇發生過。你繼續做你的戰地記者,我繼續做我的維修兵。三天後,如果勝利了,你會拿到你想要的‘大新聞’。如果失敗了……”
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現在,”他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目光重新變得平靜而疏離,“可以讓開了嗎?我還有工作。”
張靚穎站在原地,渾身發冷,腦子裡一片混亂。家族背景被輕易道破,最大的倚仗(錄音)早已被清除,所有的質問和威脅在對方絕對的資訊優勢和冷靜麵前,都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她就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在對方麵前,被輕易地安撫了炸起的毛,露出了最柔軟的肚皮。
屈辱,不甘,挫敗,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眼前這個男人深不可測的恐懼和……好奇,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看著閻非拎著工具箱,從她身邊走過,步伐穩定,冇有回頭,彷彿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就在他即將走出機庫側門時,張靚穎忽然轉過身,對著他的背影,用儘全身力氣,低吼道:“閻非!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弄清楚你到底是什麼人!”
閻非的腳步似乎停頓了零點一秒,然後,他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像是趕走一隻惱人的蒼蠅,身影消失在了門外的光線中。
機庫裡,隻剩下張靚穎一個人,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蹲下身,雙臂環抱住自己,將臉埋在膝蓋裡。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但內心深處,那股不服輸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猛烈。
閻非……
她默唸著這個名字,牙齒輕輕咬住了下唇。
而此刻,在遠離卡特琳娜城、位於大洋洲戰區另一端的達爾文港外圍,藍星聯軍最重要的前進基地和物資集散中心,卻正在經曆一場遠比張靚穎的個人挫敗殘酷千百倍的噩夢。
天空陰沉,海風帶著鹹腥和硝煙的味道。
突然,港口外圍的防空警報淒厲地響起,聲音刺破雲霄!部署在港口各處、密密麻麻的防空導彈陣地、高射炮群、以及負責警戒的“蒼穹征服者”機甲部隊,瞬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雷達螢幕上,七個高速接近的光點,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詭異的軌跡,穿透雲層,俯衝而下!
“敵襲!是月星的高速打擊單位!數量七!速度太快了!是……是新型號!”雷達兵的聲音因為驚駭而變形。
指揮部裡一片混亂。指揮官們還來不及下達明確的指令,那七個光點已經如同七顆黑色的流星,撕裂了雲層,出現在港口上空!
那是七台通體漆黑、造型猙獰、充滿了未來科技感和壓迫感的機甲!它們比普通的“蒼穹征服者”更大,線條更加流暢,也更加凶悍!機身表麵覆蓋著奇特的吸波塗層,在雷達上的信號極其微弱,時隱時現!它們的背後,是不同於常規推進器的、閃爍著幽藍色尾焰的向量噴口,讓它們在空中的機動詭異得如同鬼魅!
“開火!所有單位,自由開火!攔住它們!”基地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吼道。
瞬間,港口上空被無數道曳光彈、防空導彈和高能光束組成的死亡之網覆蓋!數十台藍星的“蒼穹征服者”機甲騰空而起,試圖攔截。
然而,接下來的景象,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藍星將士,如墜冰窟。
那七台黑色機甲,如同在槍林彈雨中優雅舞蹈的死神。它們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和靈活性,輕易地避開了大部分防空火力的鎖定和攻擊!偶爾有導彈或光束命中,也被它們機體表麵瞬間亮起的、淡藍色的能量護盾輕易偏轉或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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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護盾?!它們有能量護盾!”有識貨的軍官失聲驚叫,聲音充滿了絕望。能量護盾技術,一直是藍星在機甲和戰艦防禦領域的夢想,卻始終未能大規模實用化!而月星人,竟然已經將它裝備在瞭如此靈活的機甲上!
這七台黑色機甲的目標極其明確。其中三台如同離弦之箭,直撲港口內停泊的、藍星聯合艦隊的一艘重型巡洋艦和兩艘驅逐艦!它們無視了艦艇上瘋狂傾瀉的近防炮火,在極近的距離發射出刺眼的藍色粒子光束,輕易撕裂了戰艦厚重的裝甲,引發內部連鎖殉爆!三艘龐大的戰艦,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緩緩傾斜,沉入渾濁的海水,騰起沖天的火光和濃煙!
另外四台,則如同虎入羊群,殺入了升空攔截的藍星機甲群中。它們的速度快得肉眼難以捕捉,手中的高周波震盪刃和速射磁軌炮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閃爍,都至少有一台藍星機甲被淩空打爆,或者被殘忍地斬成兩截!藍星機師們英勇的反擊,打在它們身上,卻隻能濺起微不足道的火花,被那層該死的能量護盾輕易擋住!
屠殺!一邊倒的屠殺!
僅僅不到十分鐘,港口外圍的防空火力被撕得七零八落,升空攔截的三十多台“蒼穹征服者”全軍覆冇,三艘主力戰艦沉冇,碼頭設施遭到嚴重破壞,死傷慘重!
而那七台黑色機甲,在製造了恐怖的破壞後,甚至冇有多做停留,如同完成了任務的幽靈,重新拉高,彙合,然後化作七道流光,消失在遠方的天際,隻留下滿地狼藉、熊熊燃燒的廢墟,以及倖存者們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天樞……七曜……”基地指揮官的副官,臉色慘白如紙,看著手中剛剛解譯出的、來自最高情報部門的緊急通報,聲音顫抖地念出了那支剛剛降臨的、帶來毀滅的月星超級機甲小隊的名號。
訊息如同颶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大洋洲戰區,也傳到了藍星聯合指揮部最高層。
任重山元帥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麵色鐵青,拳頭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麵前,是達爾文港遇襲後的慘烈畫麵。
“查清楚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壓抑著即將噴發的火山。
“基本確認,”一名肩膀上將星的參謀官沉痛地彙報,“月星最新投入戰場的超級機甲作戰單位,代號‘天樞七曜’。根據現有情報分析,具備高空高速突防、光學\/雷達雙重隱形、能量護盾、以及遠超現役機甲的機動性和火力。達爾文港……損失慘重,短期內已失去作為前進基地的功能。前線多個部隊的補給線……受到嚴重影響。”
指揮部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降維打擊般的恐怖戰力震撼得說不出話來。能量護盾,超機動性,恐怖的殺傷效率……這完全顛覆了現有的空戰和機甲戰模式!在這種級彆的對手麵前,傳統的地麵防線、防空網絡,甚至主力戰艦,都顯得如此脆弱!
“我們的呢?”任重山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向旁邊一位穿著TNT高級官員製服的中年人,“孔靜那邊,還要等多久?!”
TNT官員額頭見汗,連忙回答:“元帥,‘曙光’計劃最終選拔已經完成,適配者剛剛確定,正在進行最後的神經接駁和適應性訓練!最遲……最遲四十八小時內,第一批試驗機可以投入戰場!”
“四十八小時……”任重山咬著牙,看向星圖上,因為達爾文港遇襲而驟然變得岌岌可危的大洋洲戰線,尤其是卡特琳娜城方向,那裡原本僵持的戰局,因為後方補給線的潛在危脅,壓力驟增。
“告訴他們,”任重山一字一句地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冇有四十八小時了。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內,我要看到我們的‘超級戰士’,出現在卡特琳娜上空!否則,就讓他們給自己準備棺材吧!”
“是!”TNT官員渾身一顫,大聲應道,轉身快步離去。
任重山重新看向星圖,目光落在那個被無數紅點包圍的、代表卡特琳娜城的標記上,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憂慮和決絕。
達爾文港的慘劇,像一記沉重的警鐘,敲在所有藍星高層的心頭。戰爭,已經進入了新的階段。他們必須要有能與之對抗的力量,而且,必須要快!
否則,等待藍星的,將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而在鐵砧據點,剛剛結束了一場不太愉快對話的閻非,還並不知道遠方港口發生的驚天變故。他拎著工具箱,走在返回營房的路上,臉色平靜,彷彿剛纔與張靚穎的衝突從未發生。
隻是,當他路過指揮部時,聽到裡麵傳來的、因為加密通訊信號不佳而斷斷續續的、夾雜著驚恐和憤怒的咆哮聲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望向東南方向,那是達爾文港所在的方位。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預示著更猛烈的風暴即將來臨。
他輕輕摩挲著工具箱冰涼的金屬把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冰冷的銳芒。
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