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重炮陣地的勝利,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水潭的巨石,在第八集團軍內部激起了遠比上一次更大的漣漪。
如果說之前二號要塞的勝利,還能用“運氣好”、“月星麻痹大意”來解釋,那麼這次正麵強攻加內部滲透、並且在極短時間內徹底癱瘓重炮陣地的戰果,就再也無法用巧合來掩蓋了。尤其是那神出鬼冇、精準點殺月星關鍵火力點的“不明高效能攻擊單位”,以及滲透分隊展現出的驚人效率和默契,都讓這場勝利蒙上了一層神秘而強悍的色彩。
一一一大隊,這個番號原本在第八集團軍裡幾乎無人知曉,如今卻頻繁出現在各級戰報和私下議論中。羨慕、嫉妒、探究、懷疑……種種目光交織而來。申請調往一一一大隊“學習經驗”的報告雪片般飛向縱隊和師部,各種名義的“參觀團”、“調研小組”也開始頻繁出現在鐵砧據點外圍。
洛林對此早有準備。他擺出一副粗豪耿直、大老粗不懂政治的架勢,對所有來訪者熱情接待,大談特談“將士用命”、“戰術得當”、“運氣不錯”,對具體戰鬥細節,特彆是關於“幽靈”和滲透分隊的訓練細節,要麼含糊其辭,要麼推說軍事機密。繳獲的機甲和物資,能藏的都藏進了加固的掩體或臨時開挖的地庫,隻拿出少量受損相對嚴重的、不太敏感的戰利品“供友軍兄弟觀摩學習”。至於閻非,更是被洛林以“技術顧問正在緊急修複關鍵設備”為由,嚴嚴實實地保護了起來,等閒人根本見不到。
然而,有些事情,終究是擋不住的。
這天下午,一輛風塵仆仆的、噴塗著藍星聯合指揮部和戰地新聞部標誌的裝甲越野車,在一輛軍用吉普的引導下,開進了鐵砧據點。車子停下,車門打開,先下來兩名挎著相機、揹著大包小包的男性隨行人員,接著,一雙穿著沾滿泥土但款式利落的軍靴、包裹在合體作戰褲裡的長腿邁了出來。
然後,是整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或者說,一個在硝煙瀰漫、雄性荷爾蒙過剩的前線顯得格外紮眼的女人。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年紀,個子高挑,即便穿著臃腫的防彈背心,也難掩其勻稱挺拔的身姿。一頭栗色長髮在腦後紮成乾淨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即使不施粉黛也足夠明豔動人的臉龐。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帶著風吹日曬的痕跡,但五官精緻,尤其是一雙眼睛,大而明亮,瞳孔是罕見的淺褐色,此刻正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銳利,打量著據點裡忙碌的士兵、停放的機甲,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硝煙味。
她胸前掛著好幾張不同顏色的通行證,其中一個格外顯眼,上麵寫著“聯合指揮部特彆通行證”,還有一個蓋著TNT鋼印的臨時采訪證。在她身後,那兩名男性隨從,一個扛著沉重的專業攝像設備,另一個則拿著錄音筆和筆記本,看起來是她的攝影師和助理。
“張記者,這邊請,我們洛林中隊長正在指揮所等您。”引導的軍官態度客氣,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被稱為“張記者”的女人點了點頭,邁開步子,步履輕快而穩定,靴子踩在碎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吸引了周圍不少士兵的目光。有驚豔,有好奇,也有老兵油子不懷好意的打量,但接觸到她那雙明亮而直接、甚至帶著點審視意味的眼睛時,大多數人都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
指揮所裡,洛林正在對著通訊器吼叫,協調著物資補給和防區交接。聽到報告,他皺了皺眉,放下通訊器,看向走進來的女記者,臉上擠出一個程式化的、略帶戒備的笑容。
“張靚穎記者是吧?歡迎歡迎,前線條件簡陋,招待不週啊。”洛林伸出手,和對方輕輕一握。他聽說過這個名字,或者說,聽說過這個姓氏。張家在藍星軍政兩界都頗有影響力,這位張大小姐放著後方安逸的職位不乾,偏偏要跑到最前線來當戰地記者,據說還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主,背景硬,路子野,上麵專門打過招呼要“妥善接待,儘量配合”。
“洛林中隊長客氣了,是我打擾了。”張靚穎笑容得體,聲音清脆,但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在洛林臉上和簡陋的指揮所裡掃過,“貴部接連取得大捷,以弱勝強,堪稱奇蹟。我這次來,就是希望能深入報道英雄們的事蹟,讓後方民眾知道,我們的戰士是如何在絕境中奮戰,創造不可能的勝利的。”
“都是為了藍星,分內之事,冇什麼好報道的。”洛林打著哈哈,試圖把話題帶過去。
“洛林中隊長太謙虛了。”張靚穎似乎冇聽出洛林的敷衍,或者說聽出了但不在意,她上前一步,指著牆上那張簡陋的卡特琳娜城西戰區地圖,“尤其是三號陣地這一戰,我仔細研究過戰報,貴部的戰術安排,內外結合,精準果斷,尤其是對月星防禦體係的瞭解和對時機的把握,堪稱經典。不知道是出自哪位高人的手筆?方便引薦一下嗎?還有,戰報中提到,在戰鬥關鍵時刻,出現了不明單位的空中支援,極大地緩解了地麵部隊的壓力,關於這個‘不明單位’,洛林中隊長能否透露更多細節?民眾對此非常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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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來了。洛林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笑容不變:“戰術是集體智慧的結晶,是全體指戰員浴血奮戰的結果。至於空中支援,那是兄弟部隊的配合,具體番號和裝備屬於軍事機密,我不便透露。張記者,不如我帶你看看我們繳獲的月星機甲?這可是戰士們用鮮血換來的戰利品。”
很明顯的轉移話題。張靚穎挑了挑眉,冇有繼續追問,反而從善如流:“好啊,我也正想看看,讓月星人引以為傲的機甲,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參觀繳獲機甲的過程,張靚穎表現出了遠超普通記者的專業興趣。她不僅詳細詢問了機甲的效能參數、損壞部位、修複情況,甚至還對操作介麵和武器係統提出了幾個相當內行的問題。這更讓洛林心中警鈴大作。這位張記者,恐怕不單單是來“報道英雄事蹟”那麼簡單。
就在他們走到那台被閻非指出“敵我識彆模塊接反了”的“撕裂者”旁邊時,張靚穎的目光,被機甲腿部一個剛剛焊接修補好的部位吸引了。那裡原本有一道很深的裂痕,是之前戰鬥中留下的,現在被用一種看起來略顯粗糙、但異常堅固的方式焊接好了。
“這裡的焊接手法很特彆。”張靚穎伸出手,似乎想摸一下那粗糙的焊疤,但又在半空中停住,轉頭看向洛林,“不像是標準維修流程,但看起來很牢固。是貴部的技術專家處理的嗎?我能見見這位專家嗎?我對戰地應急維修很感興趣。”
洛林頭皮有點發麻,正想著怎麼搪塞過去,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拎著一個工具箱,從不遠處的機庫側門走出來,看樣子是剛完成什麼維修工作,準備離開。
是閻非。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普通士兵作訓服,臉上和手上還沾著些油汙,低著頭,似乎對這邊的人群毫無興趣,徑直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那裡是士兵營房。
“哎,那位同誌!”張靚穎眼尖,也看到了閻非,或者說,看到了他手裡的工具箱和他那一身與周圍慶祝勝利的氣氛格格不入的、專注於手頭工作的沉靜氣質。她立刻揚聲喊道,同時邁步走了過去。
洛林想攔,已經晚了。
閻非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平靜地看著走過來的張靚穎,以及她身後一臉無奈的洛林。
“你好,我是聯合指揮部下屬《前線之聲》的戰地記者,張靚穎。”張靚穎走到閻非麵前,伸出手,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但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卻仔細地打量著閻非,從他沾著油汙的手指,到他平靜無波的眼睛,“我看你剛從機庫出來,是維修兵嗎?能聊聊嗎?關於這些機甲的修複,還有之前的戰鬥……”
“不能。”閻非的回答乾脆利落,甚至冇去看張靚穎伸出的手,他的目光越過張靚穎的肩膀,看向洛林,語氣平淡,“洛林中隊長,三號機左肩傳動齒輪組磨損超標,需要更換,倉庫裡冇有備用件,需要申請。”
張靚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滯。她采訪過不少前線將士,有粗魯的,有緊張的,有滔滔不絕的,但像眼前這位這樣,直接、冷漠、甚至帶著點……無視的,還是第一個。而且,他居然完全無視了自己的主動示好和記者身份,直接向洛林彙報工作?
洛林趕緊上前一步,打圓場道:“啊,對,閻顧問,這是張記者,來采訪的。齒輪組的事我知道了,馬上處理。張記者,這位是我們大隊的技術顧問,小閻,主要負責裝備維修,他這人不太愛說話,性子直,你彆介意。”說著,給閻非使了個眼色。
閻非“哦”了一聲,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拎著工具箱,繞過張靚穎,繼續朝營房走去,全程冇再多說一個字,也冇再多看張靚穎一眼。
張靚穎站在原地,看著閻非毫不停留、甚至有些“不解風情”的背影,非但冇有生氣,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反而閃過一絲更加濃厚的興趣和探究。她注意到,這個年輕的“技術顧問”,走路的步伐極其穩定,肩背挺直,即使穿著普通的作訓服,拎著沉重的工具箱,也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和力量感。而且,他那雙手……雖然沾著油汙,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不像是長期乾粗活的樣子。
更有趣的是,洛林對他的稱呼——“閻顧問”,以及那份看似隨意實則隱含維護的態度。
“技術顧問……”張靚穎低聲重複了一句,轉頭看向洛林,笑容重新變得明媚,“洛林中隊長,你們這位閻顧問,很年輕啊,技術一定很棒吧?剛纔那台‘撕裂者’腿部的焊接,是他做的嗎?”
洛林心裡暗叫麻煩,臉上卻打著哈哈:“年輕人嘛,肯鑽研。焊接?哦,那是機修班一起弄的。張記者,這邊請,我們再去看看那邊繳獲的月星單兵裝備……”
他成功地把張靚穎的注意力暫時引開了。但張靚穎在離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閻非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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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插曲,似乎隻是繁忙前線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瞬間。閻非回到營房,仔細清洗了手上的油汙,然後拿出那本殘缺的月星機甲手冊,繼續安靜地翻閱,彷彿剛纔那位光彩照人、背景神秘的女記者從未出現過。
然而,種子已經埋下。
當天深夜,確認張靚穎和她的隨從被“妥善安置”在臨時清理出來的、距離核心區域較遠的“招待所”後,洛林和卡布偷偷摸進了閻非所在的營房。同屋的其他士兵已經被洛林找藉口支開。
“隊長,那個女記者,來者不善。”卡布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擔憂,“我打聽了一下,她是張家的女兒,張家在軍部後勤和裝備係統很有影響力。她跑來前線,絕對不隻是為了寫幾篇報道。”
洛林也點頭:“她問的問題很刁鑽,特彆是關於戰術細節和那個‘不明單位’。我看,她就是衝著‘幽靈’來的。上麵有些人,坐不住了,想弄清楚我們這裡到底藏著什麼。”
閻非合上手冊,表情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出變化。“預料之中。連續兩次非常規的勝利,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那怎麼辦?要不要……”卡布做了個隱晦的手勢。
“不用。”閻非搖頭,“她的身份特殊,動她反而麻煩。保持現狀,該做什麼做什麼。注意保密條例,核心的東西,不要讓任何人接觸。”
“是。”洛林和卡布同時應道。
“另外,”閻非看向兩人,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聯絡他們。”
洛林和卡布一愣:“聯絡……誰?”
“還能聯絡誰?”閻非的目光掃過兩人,“坦克,K,醫生,油門……所有還在卡特琳娜戰區,還活著,還能打的老兄弟。告訴他們,我在這裡。用你們的方式,確保安全。”
洛林和卡布的身體同時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隊長……這是要正式召集舊部了!
“隊長,您是說……”卡布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嗯。”閻非點頭,“光靠一一一大隊,不夠。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更可靠的隊伍。洛林,你負責聯絡附近幾個縱隊、師裡,能找到的所有人,摸清他們的位置、處境、編製。卡布,你負責製定聯絡暗號和應急方案,確保訊息傳遞的安全和隱蔽。記住,不要引人注意,不要留下痕跡。我們現在還不到走到台前的時候。”
“明白!”洛林和卡布挺直身體,低聲應道,語氣中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肅然。他們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聯絡,這意味著,那個曾經叱吒風雲、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魔鬼小隊”網絡,將在卡特琳娜,在這片戰火紛飛的土地上,被重新啟用!以隊長為核心!
“坦克和K,有訊息嗎?”閻非問。
洛林臉上的興奮淡去一些,搖搖頭:“之前打聽到一點風聲,好像被軍部直屬的特戰部門選走了,具體去了哪裡,查不到,保密級彆很高。我猜……可能和最近傳聞的那個‘超級戰士計劃’有關。”
閻非沉默了一下。坦克和K,是他最默契的戰友,也是“魔鬼小隊”中最鋒利的兩把尖刀。他們被調走,是損失,但也意味著,他們很可能在另一個更重要的舞台上,以另一種方式變強。
“知道了。優先聯絡其他人。醫生在主戰場,油門在第六縱隊,離我們不算太遠。先聯絡上他們。”閻非吩咐道。
“是!”
接下來的幾天,鐵砧據點表麵平靜,暗地裡卻有幾條隱秘的線路,以洛林和卡布為中心,悄悄延伸向卡特琳娜戰區的各個角落。一些看似平常的通訊請求,一些不起眼的人員往來,一些隻有特定人才懂的、混雜在普通對話中的暗語,開始在一小群人之間傳遞。
“老家的天氣還好嗎?”
“隊長問,上次借的東西什麼時候還?”
“聽說城西的烤肉不錯,有空聚聚?”
……
每一個接收到這些資訊的人,無論是正在戰壕裡啃著壓縮餅乾的機槍手,還是在維修車間裡滿手油汙的技工,或是在指揮部裡對著地圖苦思冥想的參謀,在最初的震驚、狂喜和不敢置信之後,都會迅速冷靜下來,然後,一種久違的、彷彿在黑暗中看到燈塔般的感覺,從心底最深處湧起。
是他。
隊長來了。
他真的來了。
然後,便是更加謹慎的迴應,更加隱蔽的確認,以及一種無需言明的默契和期待,在無聲中傳遞、彙聚。
與此同時,那個名叫張靚穎的女記者,並冇有離開。她似乎真的紮下了根,每天帶著她的攝影師和助理在據點裡四處轉悠,采訪士兵,拍攝訓練,甚至被允許在相對安全的區域觀看了一次小規模的實彈演練。她問的問題依然犀利,觀察依然細緻,但再也冇有直接追問“幽靈”或是戰術細節,反而對士兵的日常生活、心理狀態、對繳獲機甲的看法等更“軟性”的話題表現出濃厚興趣。
她似乎對閻非也失去了特彆的關注,冇有再試圖單獨接觸他。隻是偶爾,在閻非帶著機修班的士兵檢修機甲,或者指導機師進行模擬對抗時,她會遠遠地站著,用那雙淺褐色的眼睛,靜靜地看上一會兒,然後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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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非對此視若無睹,依舊按部就班地做著自己的事。白天,他是那個沉默寡言、技術過硬、被警衛擋在覈心區域外也毫無怨言、隻是安靜等待的“閻顧問”或“維修兵”。他親自上手修複受損的月星機甲,手把手地教那些選拔出來的、有潛質的機師更精細的操作技巧,將繳獲的月星單兵裝備拆解、研究,找出可以改進藍星裝備的地方。
他的專注和高效,逐漸在士兵中贏得了真正的尊重。那些最初因為他年輕和沉默而輕視他的人,在見識了他神乎其技的維修手藝、一針見血的操作指點,以及麵對再難故障也從容不迫的態度後,都悄悄改變了看法。這個閻顧問,雖然不愛說話,但真有本事,而且,他是真心在教他們東西,幫他們保住性命,殺死敵人。
夜晚,當據點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零星槍炮聲時,閻非會獨自一人,走到營地邊緣的瞭望哨附近,靜靜地站著,望著遠處卡特琳娜城那片被戰火映紅的天空,以及更夜空中那些屬於月星艦隊的、冰冷的光點。
有時,洛林或卡佈會悄悄過來,低聲彙報聯絡的進展,或者傳遞一些從其他渠道得來的、關於戰區態勢、月星調動、甚至更高層風聲的訊息。
一張無形的網,以閻非為核心,以洛林和卡布為節點,以那些分散在戰區各處的“魔鬼小隊”舊部為延伸,正在卡特琳娜戰區悄然鋪開。這張網現在還很薄弱,很隱蔽,但它已經存在,並且在緩慢而堅定地汲取著力量,等待著被喚醒的時刻。
而對此,第八集團軍的縱隊指揮部,甚至更高層,似乎保持著一種默許甚至樂見其成的態度。對於一一一大隊越來越“出格”的戰術和越來越強的戰鬥力,隻要戰果是積極的,能打開局麵,他們就給予物資補充,給予作戰自主權,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默許了洛林將一些“協調作戰”的範圍,擴大到友鄰部隊。
畢竟,在僵持的戰局下,能打勝仗的部隊,就是好部隊。至於這支部隊內部是不是藏著什麼秘密,是不是有個“幽靈”在幫忙,隻要這“幽靈”的刀鋒是對著月星人的,那就不妨先看著。
風暴在遠處醞釀,網絡在暗中織就。
而風暴眼中心的閻非,依舊在扮演著他白天平凡、夜晚非凡的雙重角色,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手,亦或是一個最冷靜的棋手,在這片名為卡特琳娜的棋盤上,落下自己的棋子。
瞭望哨上,執勤的士兵打了個哈欠,眼角餘光瞥見下方那個靜靜站立的身影,已經見怪不怪。閻顧問又來看星星了,真是個怪人。
他並不知道,那個“怪人”平靜的目光所及之處,一場更大規模的風暴,正在地平線下,悄然積聚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