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機甲傳 第248章 從幽靈到指揮

卡特琳娜城西側的缺口被打開，就像在月星看似堅固的防線上鑿開了一個洞。雖然月星的反撲很快到來，但依托繳獲的機甲和加固後的二號要塞（現在被洛林改名為“鐵砧”據點），一一一大隊和配屬的友軍部隊，竟然奇蹟般地守住了這個橋頭堡，甚至還有餘力向外緩慢但堅定地推進了幾公裡。

勝利的滋味和實實在在的戰利品，讓一一一大隊士氣高漲。士兵們撫摸著那些修複一新、塗上藍星標誌的“阿爾法守護者Z”和“魔獸撕裂者X”，眼神裡的恐懼被一種近乎熾熱的信心取代。原來，月星那些可怕的鐵傢夥，也會被打敗，也能被我們繳獲，也能為我們所用！

然而，作為指揮官的洛林，卻冇有被衝昏頭腦。他很清楚，之前的勝利帶有極大的僥倖和……神秘色彩。下一次，月星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而且，隨著一一一大隊的名聲（或者說“古怪”）在第八集團軍內部悄然傳播，來自上層和同僚的目光也多了起來，有讚賞，有嫉妒，更多的則是探究。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洛林在臨時指揮部裡，對著閻非和卡布，以及幾個心腹軍官，重重地吐出一口菸圈，“咱們現在就是那棵出頭的椽子。月星想敲掉咱們，上麵有些人，恐怕也想看看咱們到底是怎麼長的。”

“那怎麼辦？大隊長，難道把機甲交出去？”一個軍官忍不住問。

“交個屁！”洛林一瞪眼，“到了老子嘴裡的肉，還能吐出去？但是，光有肉不行，咱們還得有能守住肉、還能搶更多肉的牙口和爪子！”

他看向角落裡沉默翻看著一本繳獲的、殘缺的月星機甲維護手冊的閻非：“閻顧問，你怎麼看？下一步，咱們是固守，還是……”

閻非合上手冊，抬起頭。幾天高強度的“技術指導”和“戰術培訓”，讓他眼下帶著淡淡的青色，但眼神依舊平靜深邃。“固守是等死。月星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消化戰果。他們下次進攻，強度會遠超之前。”

“那打出去？”卡布眼睛一亮。

“打，但不能亂打。”閻非走到簡陋的沙盤前——這是洛林這兩天讓人緊急堆出來的，雖然粗糙，但大致能看清卡特琳娜城西側的地形。“鐵砧據點現在是我們的支點，但也是靶子。月星在這裡吃了虧，下一次進攻，必然優先拔掉這個支點。他們會調集重兵，可能包括更精銳的部隊，甚至……”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沙盤上月星防線後方，一個標註為“三號重炮陣地”的位置點了點：“……會加強這個方向的支援火力。這裡部署的中子擾動炮陣列，雖然射程不足以直接覆蓋鐵砧，但能對我們前出的部隊和後續補給線構成嚴重威脅。而且，這裡是月星西線防區的重要火力支撐點，打掉它，能極大緩解正麵壓力，也能為我們下一步向城內突擊創造條件。”

洛林和其他軍官都湊到沙盤前，看著那個被標註出來的點，眉頭緊鎖。三號重炮陣地，他們都知道。那是一個硬骨頭，依托堅固的地下工事和地麵堡壘群構建，防禦比之前的二號要塞隻強不弱。強攻的話，以一一一大隊現在的實力，哪怕加上那些繳獲的機甲，恐怕也要崩掉幾顆牙，而且必然傷亡慘重。

“你的意思是，打這裡？”洛林盯著閻非。

“是。”閻非的回答簡潔有力。

“怎麼打？強攻？咱們這點家底，經不起消耗戰。”

“內外結合，斬首突擊。”閻非的手指在沙盤上移動，“三號陣地的核心是地下控製中樞和地麵的炮位。難點在於，它的防禦是立體的，地麵堡壘和自動火力點密佈，強攻部隊會暴露在交叉火力下。而且，一旦我們大規模集結，月星的空中力量和炮兵很快就能做出反應。”

“那怎麼打？”卡布追問。

閻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洛林，緩緩說道：“我需要一支精乾的突擊隊，人數不要多，但必須是最精銳、最可靠、而且初步掌握了新機甲操作的。從正麵，在炮火掩護下，做出一副強攻的姿態，吸引並牽製守軍大部分火力。”

洛林若有所思：“正麵佯攻……那真正的殺招是？”

閻非的手指，點在沙盤上三號陣地側後方，一片標註為“廢棄下水道（疑似可通行）”的區域。“這裡。月星在加固陣地時，很可能忽略了這片戰前城市排水係統。我需要另一支更小的隊伍，不超過一個加強班，攜帶重型破拆和爆破裝備，從這裡滲透，直插地下控製中樞。得手後，立刻破壞控製係統，並固守待援。同時……”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無波：“我會確保，在突擊隊行動的關鍵時刻，地麵的中子炮，以及可能出現的月星空中支援，不會對你們構成威脅。”

指揮部裡安靜了幾秒鐘。

洛林、卡布，還有其他幾個軍官，都聽懂了閻非的潛台詞。

“幽靈”會再次出手。

但這一次，不再是單槍匹馬摧毀一個要塞，而是作為戰術體係中的一環，負責清除最關鍵、最棘手的點目標，為地麵部隊的攻堅創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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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首”、“滲透”、“佯攻”、“關鍵點清除”……這不再是依賴個人武力的蠻乾，而是有了明確分工、層次清晰的協同作戰計劃。閻非的角色，正在從純粹的“破陣者”，向更深層的“戰場調控者”和“關鍵力量投送者”轉變。

洛林的眼睛越來越亮。他猛地一拍桌子：“乾了！就這麼打！卡布！”

“到！”

“你從全大隊，不，從咱們現在能控製的所有部隊裡，給我挑人！要最好的兵，最可靠的軍官！組成兩個突擊分隊，一個正麵佯攻，一個側翼滲透！訓練計劃，按照閻顧問之前提點的那些，針對性強化！給你三天，不，兩天時間！必須練出個樣子來！”

“是！”卡布大聲應道，臉上滿是興奮。

“裝備呢？滲透需要的重型破拆裝備，還有通訊……”一個軍官提出疑問。

“從繳獲的物資裡找！冇有就去上麵要！就說我們要打硬仗，要啃硬骨頭！”洛林一揮手，不容置疑，“通訊是關鍵，滲透分隊必須和指揮部，還有……”他看了閻非一眼，“保持暢通。用最好的加密頻道，備用方案準備三套以上！”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一一一大隊，這個剛剛經曆過一場大勝、還在消化戰果的部隊，再次高速運轉起來。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更加明確，戰術更加清晰，而心底深處，對那個隱藏在幕後、卻能帶來奇蹟般勝利的“閻顧問”，也多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在這兩天裡，閻非比之前更加忙碌。他親自參與了滲透分隊的裝備檢查和戰術推演，對每一個細節反覆確認。他檢視了準備用於正麵佯攻的、經過初步改裝的“阿爾法守護者Z”機甲，指出了幾處可能導致故障的隱患。他甚至抽空，利用從月星機甲上拆下來的零件和EA數據庫裡的知識，組裝了幾個簡陋但實用的信號乾擾器和熱能誘餌彈，交給了卡布。

他冇有再提及“幽靈”，也冇有做出任何保證。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當那個時刻到來時，他一定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做他該做的事。

第三天，淩晨三點，行動開始。

滲透分隊率先出發。十二名精挑細選的士兵，在卡布的親自率領下，身著加裝了基礎光學迷彩的作戰服，攜帶重型破拆工具、塑膠炸藥和單兵通訊設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鐵砧據點外的夜色中。他們的目標是那片廢棄的下水道係統，從那裡潛入，直插三號重炮陣地的“心臟”。

一小時後，正麵佯攻部隊開始集結。十五台修複狀況最好的“阿爾法守護者Z”機甲，以及那台基本完好的“魔獸撕裂者X”，在夜色的掩護下，緩緩開出陣地，在預定攻擊發起線後隱蔽待機。駕駛這些機甲的，是這幾天訓練中表現最優異的機師，他們臉上混雜著緊張和興奮，反覆檢查著武器係統和操控介麵。

洛林坐鎮後方臨時指揮部，通訊頻道裡不斷傳來各單位的準備彙報。他麵前的大螢幕上，顯示著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雖然信號時有乾擾），以及滲透分隊單兵攝像頭傳來的、晃動而模糊的下水道景象。

閻非不在指揮部。冇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洛林冇有問，其他人也不敢問。但指揮部裡的每個人，都不時瞥向那個空著的、原本屬於“閻顧問”的位置，彷彿那裡坐著無形的定海神針。

淩晨四點三十分，預定攻擊時間。

“各單位注意，按計劃，行動開始！”洛林沉聲下令。

早已蓄勢待發的正麵佯攻部隊，驟然開火！十五台“守護者”從隱蔽處衝出，速射炮和導彈拖著尾焰，劃破夜空，轟向三號陣地外圍的堡壘和火力點！那台“魔獸撕裂者X”重型機甲則緩緩前出，多管速射炮噴吐出熾熱的火舌，為衝鋒的“阿爾法守護者Z”提供壓製火力。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三號陣地外圍亮起一片火海。月星守軍顯然有所防備，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陣地各處的自動炮台調轉方向，猛烈還擊，能量光束和實體彈丸在空中交織成密集的火網。數台“阿爾法守護者”從掩體後衝出，試圖攔截藍星的突擊機甲。更遠處，部署在陣地後方的月星自行火炮也開始轟鳴，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落在突擊部隊的衝擊路線上，炸起一團團泥土和硝煙。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藍星的“阿爾法守護者Z”機甲憑藉著對同型號機甲的瞭解和這幾天針對性的訓練，打得頗有章法，利用地形掩護，與月星的機甲周旋，不斷用火力騷擾陣地。但那台“魔獸撕裂者X”很快成了月星火力的重點關照對象，厚重的裝甲上不斷炸開火花，推進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月星的防禦火力比預想的還要猛烈，而且組織有序，正麵佯攻部隊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每分每秒都有機甲被擊中，冒出黑煙，甚至起火爆炸。

“大隊長！正麵壓力很大！三號和七號機中彈失去動力！魔獸撕裂者X被至少四門重炮盯上了！”通訊頻道裡傳來正麵指揮官焦急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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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緊盯著螢幕，拳頭緊握，手心全是汗。滲透分隊那邊，卡布他們剛剛找到通往地下工事的主管道，正在安裝破拆炸藥，進展比預想稍慢。

“頂住！給老子頂住！吸引住他們的火力！”洛林對著話筒低吼，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指揮部窗外漆黑的夜空。

就在這時——

一道黯淡的、幾乎融入夜色的黑影，以驚人的速度，從極高的空中近乎垂直地俯衝而下，目標直指三號陣地後方，那片炮兵陣地！

是“幽靈”！

指揮部裡，一直緊張盯著無人機畫麵的操作員忍不住低呼一聲。

黑影的速度太快，直到它開始俯衝，月星的防空雷達才姍姍來遲地發出淒厲的警報。數道防空導彈的尾焰從陣地各處升起，撲向空中那道模糊的影子。

然而，黑影在空中做出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近乎直角的詭異變向，輕鬆甩脫了第一批導彈。緊接著，它右臂抬起，一道凝練的暗紅色光束無聲射出，精準地命中了一處正在怒吼的自行火炮。

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炸。那台自行火炮的炮塔頂部，瞬間出現了一個邊緣光滑的圓洞，炮塔的轉動和炮口的火焰同時戛然而止，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隨即內部冒出滾滾濃煙，徹底癱瘓。

一擊得手，黑影毫不停留，如同鬼魅般在空中連續做出短促的、毫無規律的機動，再次避開兩枚追蹤而來的導彈。左臂抬起，速射磁軌炮發出低沉的嗡鳴，三道淡藍色電光撕裂空氣，將另一處剛剛露出炮口的固定炮位連同後麵的彈藥堆一起打成了燃燒的廢鐵。

“是它！是那個幽靈！”指揮部裡，有人激動地喊了出來。

洛林死死盯著螢幕。隻見那台黑色的機甲，如同在夜空中舞蹈的死神，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處月星關鍵火力點的啞火。它似乎對月星的防空火力網瞭如指掌，總能從最薄弱的環節切入，用最精準、最致命的方式，清除對地麵部隊威脅最大的目標。

中子炮？不，它似乎暫時冇有攻擊那幾門最重要的中子炮。它的目標很明確：自行火炮、固定重炮、防空導彈發射架、以及那些試圖鎖定它的“蒼穹征服者”高速空優機甲。

一台試圖攔截它的“蒼穹征服者”剛剛拉出攻擊角度，就被一道後發先至的暗紅色光束淩空打爆了推進器，翻滾著墜向大地，化成一團火球。

它的存在，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了三號陣地的防禦體係，攪得天翻地覆。月星的防空火力被它攪亂，對地支援火力被它一個個點名清除。正麵佯攻部隊承受的壓力，肉眼可見地減輕了。

“大隊長！滲透分隊報告！已突破最後屏障，進入地下工事核心區域！正在安裝炸藥！”通訊頻道裡傳來卡布壓抑著興奮的聲音。

“好！按計劃行動！快！”洛林精神一振。

幾乎在卡布報告的同時，夜空中那台黑色機甲突然放棄了與剩餘防空火力的糾纏，猛地一個加速爬升，衝向三號陣地最中心、防護最嚴密的那片區域——那裡是地下控製中樞的入口，也是幾門大口徑中子炮的炮位所在。

這一次，它冇有使用那種暗紅色的精準光束，而是抬起了雙臂。雙臂外側裝甲同時滑開，露出下麵更加複雜、充能時閃爍著危險藍白色電弧的發射裝置。

嗡——！

一道粗大得多的、藍白色交織的扭曲能量束，如同天罰之矛，從它雙臂彙聚處暴射而出，狠狠轟擊在地下工事入口上方厚重的複合裝甲層上！

刺眼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半邊夜空，巨大的爆炸聲甚至壓過了戰場上的所有喧囂。堅固的裝甲層在恐怖的能量衝擊下，如同被高溫灼燒的黃油，迅速融化、汽化，露出下麵黑黝黝的通道和扭曲的金屬結構。

這一擊，不僅徹底摧毀了地下工事的入口防禦，爆炸的餘波和散逸的高能粒子流，更是嚴重乾擾了附近幾門中子炮的能量聚焦係統，其中兩門炮的炮管甚至出現了過載的暗紅色，暫時無法發射。

“就是現在！正麵部隊，全力突擊！目標，地下工事入口！接應滲透分隊！”洛林抓住時機，嘶聲怒吼。

正麵佯攻的藍星機甲部隊，士氣大振，趁著月星陣地火力被“幽靈”攪亂、關鍵防禦點被摧毀的時機，發起了真正的、全力以赴的衝鋒！那台傷痕累累的“撕裂者”發出怒吼，將剩餘的火力傾瀉在擋路的障礙上，為身後的“守護者”開路。

地下，卡布率領的滲透分隊也聽到了上方那驚天動地的一擊，以及隨之而來的、藍星部隊衝鋒的呐喊和爆炸聲。

“隊長得手了！炸！”卡布對著通訊器狂吼。

早已安裝好的高爆炸藥被同時引爆！沉悶的巨響從腳下傳來，整個地下通道都在劇烈震顫，灰塵簌簌落下。爆破手精準地炸開了通往主控室最後的合金閘門。

“衝進去！控製主控台！破壞所有係統！”卡布一馬當先，端著步槍衝進了瀰漫著硝煙和灰塵的主控室。裡麵的月星技術人員和守衛被連續的爆炸和突擊打懵了，抵抗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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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在地下和地麵同時進入最後階段。

地麵上，失去了統一指揮和關鍵火力支援的月星守軍，在藍星部隊內外夾擊、特彆是那台“幽靈”機甲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般懸在頭頂的威懾下，士氣迅速崩潰，開始出現潰退。

夜空中，那台黑色的機甲在完成那驚天一擊、徹底癱瘓了地下入口和中子炮後，似乎消耗頗大，冇有繼續參與對潰兵的追殺。它懸停在高空，靜靜地“看”著下方逐漸平息的戰場，機身表麵的光學迷彩在爆炸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波動，如同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片刻之後，它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

隻有地上仍在燃燒的殘骸、被暴力熔穿的地下工事入口、以及那些驚魂未定、口中不斷喃喃著“幽靈”、“惡魔”的月星俘虜，證明著它曾經存在過。

三號重炮陣地，攻克。

當黎明的第一縷曙光艱難地穿透卡特琳娜城上空的硝煙，照亮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時，洛林站在仍在冒煙的地下工事入口前，看著士兵們押送著俘虜、清點著戰利品、搶救著傷員。

又是一場大勝。而且，是一場代價遠比預想小得多的勝仗。正麵佯攻部隊損失了四台機甲，傷亡數十人；滲透分隊僅有三人輕傷。而戰果是：攻克堅固設防的三號重炮陣地，徹底癱瘓了該區域的月星重型支援火力，繳獲大量物資，俘虜過百。更重要的是，通往卡特琳娜城核心區域的又一道屏障，被打開了。

“大隊長，統計完了。”卡布臉上帶著煙燻的痕跡，但眼睛亮得嚇人，他走到洛林身邊，壓低聲音，難掩興奮，“主控室被我們端了，大部分設備被破壞，但有幾台核心終端似乎隻是過載停機，說不定能修複，裡麵肯定有好東西！還有，我們在側翼倉庫發現了至少二十台未啟封的‘守護者’機甲，還有配套的武器和能源！賺大了！”

洛林點了點頭，臉上卻冇有太多喜色，反而帶著深深的思索。他抬頭，望向“幽靈”消失的東方天際，那裡已泛起魚肚白。

“卡布。”

“在！”

“今天看到的一切，特彆是關於……‘那位’的，告訴下麵的兄弟，管好自己的嘴。”洛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誰要是出去亂說，不用等軍法，老子親自斃了他。”

卡布心中一凜，立刻挺直身體：“是！大隊長放心，今天跟著我下去的，都是絕對信得過的兄弟！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蹦！”

洛林“嗯”了一聲，又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去，把閻顧問……請來。就說，我們需要他看看那些繳獲的終端，還有那些新機甲。”

“是！”

卡布領命而去。洛林獨自站在原地，點燃了一根皺巴巴的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那是月星防線更深處，卡特琳娜城那如同鋼鐵叢林般陰暗輪廓的方向。

“隊長……”他低聲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你這到底是要……下多大的一盤棋啊……”

他隱隱感覺到，閻非做的這一切，不僅僅是為了打勝仗，繳獲裝備。他更像是在錘鍊這支部隊，在打磨一把刀，一把按照他的意誌和方式鍛造的、鋒利無比的刀。而他自己，則隱藏在刀鋒之後，冷靜地觀察著，引導著，在最關鍵的時刻，給出致命的一擊。

這種從“破陣者”到“指揮者”的轉變，讓洛林感到一絲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期待。

跟著這樣的“隊長”，或許，真的能在這該死的戰爭中，殺出一條血路，甚至……看到勝利的曙光？

他掐滅菸頭，轉身走向忙碌的士兵們，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粗獷而凶悍的笑容。

“都他孃的動作快點！把能搬走的都給老子搬走！一根螺絲釘也彆給月星佬留下！”

遠處，臨時指揮部的通訊終端上，一份關於“三號陣地遭受不明高效能飛行單位襲擊及內部滲透”的加密戰報，正在自動生成、發送。同樣的，藍星第八集團軍司令部，以及更高層級的某些辦公室裡，關於“卡特琳娜城西線再次出現異常戰果及不明攻擊報告”的卷宗，厚度又增加了。

風暴眼中，閻非剛剛回到自己的營房，脫下沾著晨露的外套。外麵，勝利的喧囂隱約傳來。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天空，以及天邊那輪被硝煙染成暗紅色的、模糊的太陽。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隻是眼神深處，彷彿有比硝煙更沉重的東西在緩緩流動。

個人武力的炫耀，隻是一時。隻有將力量轉化為體係，將個人優勢融入集體，才能真正撬動這場戰爭的基石。

而他，正在這條路上，穩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