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機甲傳 第247章 漣漪與暗流

閻非是被一陣幾乎要把房頂掀翻的喧鬨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天色已經大亮，渾濁的陽光透過廠房高窗上破損的玻璃斜射進來，在佈滿灰塵的地麵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營房裡空了大半，隻剩下幾個輪休的士兵還在睡覺，也被外麵的動靜吵得直皺眉頭。

外麵像是炸了鍋。歡呼聲、口哨聲、引擎轟鳴聲、金屬碰撞聲、還有洛林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混雜在一起，震得廠房鐵皮屋頂嗡嗡作響。

“都他孃的給老子輕點！這些可是寶貝！弄壞了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對！就放那邊！那台‘撕裂者’，小心點！用拖車！彆他媽用手推！”

“猴子！帶你的人去清點彈藥和能量電池！一顆螺絲釘都不許少！”

“卡布！卡布死哪兒去了？去！把還能喘氣的月星佬都給老子分開看管！軍官單獨關！問問他們願不願意‘棄暗投明’！”

閻非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昨夜高強度的戰鬥和EA的使用，雖然身體上消耗不大，但對精神力的負擔依然存在。外麵的喧鬨持續不斷地湧進來，他聽了一會兒，大致明白了。

洛林的突擊行動看來異常順利，繳獲頗豐。聽這動靜，繳獲的月星機甲恐怕不止一兩台，而且狀態還不錯，否則不會引起這麼大的轟動。

他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疊好軍毯，將個人物品歸置整齊，然後拎起自己的飯盒，推開營房吱呀作響的鐵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景象讓他微微挑了挑眉。

原本堆滿廢棄零件和雜物的空地上，此刻簡直像個機甲展覽會。二十多台塗著月星灰白色塗裝、線條流暢的“阿爾法守護者Z”機甲，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兵，整齊地排成三列。雖然不少機甲身上帶著彈痕、刮擦和爆炸造成的凹痕，有些甚至缺胳膊少腿，但主體結構基本完好，尤其是能源核心和驅動係統，看起來受損有限。更遠處，還有三台更加高大、充滿力量感的“撕裂者”重型機甲，如同三座鋼鐵小山矗立著，其中一台左前肢關節處有明顯的破損，另一台背部武器平台被炸飛了一半，但第三台看起來幾乎完好無損，隻是塗裝有些焦黑。

士兵們像過節一樣圍著這些機甲，有的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上麵的灰塵和血跡，有的興奮地對著駕駛艙指指點點，有的則忙著從卡車上卸下配套的彈藥箱和能量電池。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狂喜和難以置信的神色，彷彿窮小子突然撿到了金山。

洛林站在一台相對完好的“阿爾法守護者Z”旁邊，正唾沫橫飛地指揮著，臉上那道疤都因為興奮而發紅。他看到閻非走出來，眼睛頓時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一把抓住閻非的肩膀，力道大得嚇人。

“醒了？哈哈哈！你猜怎麼著？你猜怎麼著！”洛林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完全不顧周圍士兵投來的好奇目光，“咱們發了！發了！整整二十八台‘阿爾法守護者Z’，三台‘魔獸撕裂者X’，還有配套的彈藥和能源！零傷亡！零傷亡拿下的二號要塞！哈哈哈！老子打了半輩子仗，就冇打過這麼痛快的仗！”

閻非不動聲色地將肩膀從洛林手裡挪開，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聽人說早飯吃了什麼。“哦，挺好。”

“挺好？就隻是挺好？！”洛林瞪大眼睛，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老子的大隊，不，老子的縱隊，現在能拉出去跟月星的狗崽子們正麵硬剛了！這些可都是最新型號！比咱們那些老掉牙的‘猛獁’強了十條街！”

“嗯。”閻非點點頭，繞過還在興奮狀態的洛林，徑直朝著食堂方向走去。他餓了。

洛林一愣，看著閻非的背影，臉上的狂喜稍微收斂了一些，眼神裡多了些複雜的東西。他快步跟上，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問道：“是你乾的，對吧？昨晚二號要塞那邊……那個動靜……”

閻非腳步不停，也冇回頭，隻是淡淡地回了三個字：“不知道。”

洛林被噎了一下，但隨即，他臉上的興奮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敬畏、狂喜和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冇再追問，隻是用力拍了拍閻非的後背，力道依然很大，但這次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意味。

“行，不知道就不知道。”洛林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發黃的牙齒，“反正，這情，老子記下了！走走走，吃飯！今天食堂加餐！老子批的！管夠！”

食堂今天果然“豐盛”了不少。雖然主要還是合成營養膏和壓縮餅乾，但多了些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疑似罐頭肉的東西，湯裡也飄著點油花和菜葉。士兵們端著飯盒，一個個喜氣洋洋，談論的話題全是繳獲的機甲。

“看見冇？那台‘魔獸撕裂者X’，好傢夥，那炮管比老子大腿都粗！”

“還是‘阿爾法守護者Z’好，靈巧，聽說能短距離滯空！”

“這下好了，看月星那幫龜孫子還敢不敢在咱們麵前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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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洛林大隊長英明神武！”

“對！還有卡布隊長他們突擊得及時！”

議論紛紛中，閻非端著自己的飯盒，找了個角落安靜地坐下，小口小口地吃著。味道依舊糟糕，但他吃得很認真，彷彿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

卡布端著飯盒湊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他對麵，眼睛亮得嚇人，看看左右冇人注意，把聲音壓得極低：“隊長……不，閻非，昨晚……是不是你？”

閻非抬眼看他。

卡布被他平靜的目光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用更小的聲音說：“我跟著洛林中尉衝進去的時候……那場麵……根本不是普通戰鬥能造成的。監視塔是被精準破壞的，切口光滑得嚇人。機甲倉庫的承重柱是被巨力從頂部砸斷的，像是被什麼重錘砸的，但什麼重錘能砸那麼高？還有指揮中心和中子炮控製室……那破壞痕跡，我從來冇見過。洛林中尉可能隻是懷疑，但我……我見過你用模擬訓練時拆解機甲的手法，雖然冇那麼誇張，但那種精準、高效、還有……暴力美學的味道，有點像。”

閻非嚥下嘴裡的營養膏，喝了口湯，才緩緩開口：“吃飯。”

卡布張了張嘴，看著閻非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最終把話嚥了回去，低下頭猛扒飯，但眼神裡的激動和崇拜幾乎要溢位來。他知道，自己猜對了。除了隊長，冇人能做到那種事。一人成軍，十分鐘癱瘓一座要塞，還“恰到好處”地留下了這麼多近乎完好的機甲……這已經不是強悍能形容的了，這是神話。

隊長來了。真的來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石破天驚。

卡布感覺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安心。有隊長在，這該死的戰爭，似乎也冇那麼絕望了。

早飯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大部分士兵沉浸在狂喜中，少數幾個心思敏銳的（比如昨夜隱約聽到異常動靜的哨兵，或者覺得勝利來得太蹊蹺的老兵）雖然心裡犯嘀咕，但巨大的戰利品擺在眼前，也無人去深究。畢竟，勝利就是勝利，能活著領功受賞，誰管它是怎麼來的？

飯後，洛林將閻非單獨叫到了他的臨時指揮部——一間用隔板從廠房裡隔出來的小房間，裡麵堆滿了地圖、檔案箱和通訊設備，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味。

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嘈雜，洛林臉上的興奮也收斂了不少，他點了根菸，狠狠吸了一口，然後透過煙霧看著閻非。

“這裡冇外人，老子也不跟你繞彎子。”洛林聲音低沉，“昨晚的事，是不是你乾的，老子心裡有數。你不認，沒關係，老子也不逼你。這份人情，老子，還有整個一一一大隊，記下了。”

閻非不置可否，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但事情冇完。”洛林走到簡陋的作戰地圖前，用手指重重敲了敲卡特琳娜城的位置，“二號要塞是拿下了，缺口也打開了。但月星不是傻子，他們丟了這麼重要的據點，還損失了這麼多機甲，肯定會瘋狂反撲。而且，這事太蹊蹺，他們一定會查。師部、軍部，甚至TNT那幫傢夥，肯定也會收到風聲。零傷亡拿下重兵把守的要塞，還繳獲大量新型機甲，這戰績漂亮得有點過頭了，過猶不及啊。”

閻非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所以？”

“所以，咱們得抓緊時間。”洛林眼中閃過厲色，“趁著月星還冇反應過來，趁著上麵還冇派人來‘指導工作’，咱們得趕緊把這些鐵疙瘩變成實實在在的戰鬥力！一一一大隊現在就是個垃圾！”他毫不客氣地評價自己的部隊，“兵是剛拉來的新兵蛋子，軍官是各處拚湊的，裝備是爺爺輩的破爛！就靠昨晚撿的這點洋落，不把它們消化了，轉化成咱們自己的東西，等月星的反撲來了，或者上麵哪個王八蛋眼紅了來摘桃子，咱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閻非點了點頭。洛林能看清這一點，還不算太蠢。勝利的果實很誘人，但冇實力守護，就是催命符。

“你想怎麼做？”

“你懂機甲，對吧？EA出來的，不可能不懂。”洛林緊緊盯著閻非，“我要你幫我。不，是幫咱們一一一大隊。看看這些機甲，哪些能立刻用，哪些需要修，怎麼修。月星的操作係統和我們不相容，怎麼能讓咱們的人儘快上手。還有，這些機甲的弱點在哪，怎麼用它們打月星自己。”

閻非沉默了幾秒鐘。他在評估。暴露更多的能力，風險會增加。但洛林的判斷是對的，如果不能儘快將繳獲轉化為戰力，昨晚的行動就失去了大半意義。而且，通過洛林來間接掌控和改造這支部隊，是目前最穩妥的方式。

“可以。”他最終點頭，“但我需要權限。機修班，懂點技術的士兵，全部歸我調遣。訓練計劃，我來定。有問題，你去解決。”

洛林眼睛一亮，毫不猶豫：“行！都聽你的！從現在起，你就是一一一大隊機甲技術總顧問兼特彆訓練官！除了老子，冇人能指揮你！誰不服，讓他來找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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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卡布進來。”閻非說，“還有，把所有繳獲機甲的損傷評估報告，月星的操作手冊（如果有繳獲的話），以及我們自己的機修工具和備件清單，一小時內放到我麵前。”

“冇問題！”洛林雷厲風行，立刻抓起通訊器開始吼叫下達命令。

從這一刻起，一一一大隊，這支原本在第八集團軍序列裡毫不起眼、甚至被視為“垃圾”的部隊，其內核開始發生緩慢而堅定的變化。變化的源頭，是那個沉默寡言、身份神秘的新兵，閻非。

接下來的幾天，閻非忙碌了起來。

他很少出現在訓練場，更多是待在臨時劃出來的機甲整備區。那裡成了禁區，由卡布親自帶著最信得過的老兵把守。閻非帶著洛林撥給他的十幾個略微懂點機械的士兵，一頭紮進了那些繳獲的月星機甲裡。

他冇有親自上手去修——那太顯眼。他更像一個苛刻的監工和全知的導師。他讓士兵們將機甲的外部損傷、內部線路、動力係統、武器模塊一一檢查、記錄、彙報。他隻是聽著，偶爾在關鍵處問一兩個問題，或者指出某個被忽略的細節。但就是這寥寥數語，往往能直指要害，讓原本一籌莫展的士兵茅塞頓開。

“第七號‘阿爾法守護者Z’，左腿傳動軸第三關節有細微裂痕，不是撞擊造成，是金屬疲勞。更換，或者至少進行強化焊接，否則高速機動時會斷裂。”

“三號‘魔獸撕裂者X’的護盾發生器能量導管接反了，月星出廠時就是錯的。調換過來，護盾強度能提升15%。”

“所有機甲的敵我識彆模塊底層協議是通用的，找到介麵，用我們的基礎代碼覆蓋改寫，可以遮蔽月星的後門，但要小心觸發自毀程式，需要先切斷獨立供能線路。”

他的話語簡潔，準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起初還有士兵不服，覺得這個新兵蛋子在瞎指揮，但當他們按照閻非說的方法嘗試，並真的解決了困擾多時的難題後，所有的不服都化為了敬畏。這個閻顧問，是真有本事！他好像比月星人還瞭解這些機甲！

關於機甲的操作和戰術，閻非同樣冇有親自下場教學。他將卡布和幾個學習能力強的軍官叫到一起，用最直白的方式，結合EA數據庫中關於這些機甲的效能參數和實戰數據（當然，他隱去了來源），講解了“阿爾法守護者Z”和“魔獸撕裂者X”的特點、優勢、劣勢以及基本戰術動作。

“阿爾法守護者Z機動性好，火力均衡，但裝甲薄弱，持續作戰能力有限。對付它，要麼用重火力瞬間破甲，要麼纏鬥消耗其能量。它的短時滯空是優勢也是弱點，滯空時軌跡相對固定，是好靶子。”

“魔獸撕裂者X火力猛，裝甲厚，是移動堡壘，但轉向慢，對空中和高速目標威脅有限。打它，要麼從側麵或背後攻擊關節，要麼用高機動單位騷擾，引導其浪費彈藥，或者用更重的火力正麵轟開。”

“月星的戰術喜歡空地協同，魔獸撕裂者X正麵推進，蒼穹征服者Y空中壓製，阿爾法守護者Z側翼穿插。破解的辦法，不是硬碰硬，是分割。打掉他們的眼睛（偵察單位），乾擾他們的耳朵（通訊），集中力量打掉其中一環，他們的協同就會亂。”

卡布等人聽得如癡如醉，連夜整理出訓練大綱，第二天就開始在部隊中推廣。雖然用的是老舊的機甲模擬，但士兵們明顯感覺到，教官教的這些東西，和以前那些老掉牙的套路完全不同，更刁鑽，更實用，更……狠辣。

一一一大隊在悄無聲息地蛻變。士兵們臉上少了些新兵的惶然，多了些經曆過血火（哪怕是間接的）和獲得新希望後的沉穩與狠勁。那些繳獲的月星機甲，在一台接一台地被修複、改造、塗上藍星的標誌。雖然數量還不足以裝備整個大隊，但已經形成了一支小而精悍的尖刀力量。

洛林看著這一切，心裡樂開了花，看閻非的眼神就像看一座會走路的神像。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撿到寶了，不，是撞大運撞到天上掉下個神仙！

與此同時，關於“二號要塞幽靈事件”的傳聞，也像野火一樣在第八集團軍乃至更廣的範圍內蔓延開來。版本越來越多，越來越離奇。

有的說是一支不存在的藍星超級特種部隊乾的，有的說是月星內部叛亂，有的乾脆傳成了戰場上出現了幽靈機甲，專門獵殺月星人。但無論哪個版本，都繞不開那詭異的零傷亡和巨大的繳獲。

師部、軍部的嘉獎和詢問接踵而至，同時也派來了調查組。洛林早有準備，一口咬定是部隊英勇作戰、戰術得當，加上月星守軍麻痹大意、內部協調失誤，才取得了輝煌戰果。調查組在滿是戰鬥痕跡（主要是閻非造成的破壞和後續洛林部隊強攻留下的）的要塞廢墟裡轉了幾天，雖然覺得疑點重重（比如某些破壞痕跡不像是常規武器造成的），但在確鑿的戰果（收複要塞、繳獲大量裝備）和洛林滴水不漏的彙報麵前，也找不到什麼實質證據，最終隻能歸功於“洛林中指揮有力，將士用命”，並督促其儘快鞏固陣地，防備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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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表麵的嘉獎和疑點重重的調查背後，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第八集團軍司令部，一份標註著“絕密”的戰報和分析報告，被送到了更高層。報告詳細描述了二號要塞被攻克的詭異過程，重點提到了“不明高強度能量武器破壞痕跡”、“守軍短期內近乎崩潰的士氣”、“大量完好裝備被遺棄”等異常點。報告的結論是：該區域可能存在未知的第三方勢力介入，或藍星方麵已秘密投入某種高效能試驗型兵器\/超級機師，建議高度重視，並加強情報收集。

這份報告，最終通過特殊渠道，擺上了藍星聯合指揮部某張高級彆的辦公桌。同時，另一份來自太空艦隊殘部、關於“月星新型生物兵器”及“神秘黑色救援者”的加密報告，也送到了同一個地方。兩份報告被並排放在一起，某些敏銳的情報分析官，在“高效能”、“不明”、“黑色”等關鍵詞上，畫上了重重的紅線。

而在遠離卡特琳娜城前線，大洋洲戰區，月星占領軍指揮部。

一份損失報告和戰場異常分析，也擺在了戰區指揮官的麵前。報告同樣充滿了疑問：二號要塞在失去所有外部監視和通訊後十分鐘內被攻陷，核心設施被未知高能武器精準摧毀，大量機甲被倒塌建築掩埋而非戰鬥損毀，守軍精神普遍受創，描述襲擊者為“黑色幽靈”、“惡魔機甲”……

“查。”戰區指揮官，一位肩章上有著三顆將星的月星上將，麵色陰沉地在報告上批下一個字，“調‘天眼’偵察部隊，重點掃描卡特琳娜城西區域。聯絡軍情局，我要知道藍星最近有冇有異常調動，或者……有冇有那個人的訊息。”

“是！”

幾乎在同一時間，月星，同步軌道，“宙斯”級旗艦“裁決者”號。

閆科宸剛剛結束與天樞七曜的訓練會議，回到了自己的私人休息艙。他脫下筆挺的軍裝外套，鬆開領口，走到巨大的觀察窗前，俯瞰著下方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戰火在那顆美麗的星球上蔓延，像是不小心滴落的汙漬。但他的目光，卻冇有落在那些激烈的交火區域，而是投向了星球另一麵，那片被稱作大洋洲的大陸邊緣，卡特琳娜城所在的方位。

副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將一份電子簡報遞上。

“大人，大洋洲戰區的最新戰報，以及……一份異常事件報告。”

閆科宸接過簡報，快速瀏覽。前麵是關於大洋洲整體戰局的彙報，進展順利，但也在預料之中。直到他看到最後附上的那份簡短卻措辭謹慎的異常報告。

“二號要塞……十分鐘陷落……未知黑色機甲……高能武器痕跡……”他低聲念著報告中的關鍵詞，冰冷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副官：“藍星方麵，有關於新型機甲或超級機師的訊息嗎？”

“暫時冇有確切情報，大人。但我們的情報網注意到，藍星TNT（地球聯合戰術指揮部）最近在幾個秘密研究基地的活動有異常增加，可能與他們之前傳聞的‘超級戰士計劃’有關。另外，大洋洲戰區此次異常，不排除是某種秘密測試。”

“超級戰士計劃……”閆科宸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是輕蔑，也是興趣。“垂死掙紮罷了。不過……”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簡報上那幾個字——“未知黑色機甲”。

“加大對這個方向的調查力度。”他吩咐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任何異常，無論多麼微小，我都要在第一時間知道。尤其是……關於‘黑色’的。”

“是，大人。”副官躬身領命，退出了房間。

閆科宸獨自站在觀察窗前，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冰冷的合成玻璃。窗外，藍色的星球緩緩旋轉，戰火明滅。

黑色機甲……

還有那個，應該已經死在那場爆炸中的人……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幽深，如同暴風雨前寧靜的海麵，底下卻蘊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會是你嗎，我親愛的……隊長？”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消散，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戰爭的機器已經開始全速運轉，各方的目光、明處的、暗處的，都開始投向卡特琳娜城，投向那個剛剛取得一場蹊蹺大勝的一一一大隊，投向那個隱藏在普通新兵外表下的身影。

而這一切，身處風暴中心的閻非，似乎毫無所覺。他依然每天泡在機甲整備區，對著那些繳獲的月星機甲寫寫畫畫，或者對著卡布等人講解戰術要點，偶爾在深夜，會獨自一人走到營地邊緣，望著月星艦隊隱約可見的軌道光點，沉默地看上一會兒。

平靜的表麵下，暗流洶湧。

更大的風暴，正在彙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