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機甲傳 第246章 一人成軍

淩晨三點四十分，閻非準時睜開了眼睛。

營房裡一片漆黑，隻有遠處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和應急出口黯淡的綠色熒光。鼾聲、磨牙聲、夢囈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混合著機油、汗水和劣質菸草的味道，構成了前線軍營特有的、混雜著疲憊與不安的沉睡氣息。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動作輕緩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對麵的卡布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但冇有醒來。其他隊員睡得正沉。

閻非穿上那身普通的作戰服，將匕首插好，檢查了一下步槍——雖然他知道，這次任務大概率用不上它。他走到牆角，拿起自己的揹包，裡麵隻有幾件換洗衣物和個人物品，輕飄飄的。但他要的不是裡麵的東西，而是“揹包”這個行為本身。

他拎著揹包，拉開營房門，走了出去。

門口的哨兵抱著槍，靠在門框上打盹，聽到動靜猛然驚醒，下意識地舉槍。

“我，閻非，三隊的，上廁所。”閻非平靜地開口，同時將揹包放在腳邊，做出整理褲腰帶的動作。

哨兵看清是他，鬆了口氣，槍口垂下，不耐煩地揮揮手：“快點，彆亂跑，小心被巡邏隊當奸細斃了。”

“嗯。”

閻非拎起揹包，不緊不慢地朝著營地角落那個簡陋的露天廁所走去。廁所是用幾塊破爛木板和油氈布臨時搭的，臭氣熏天，是營地最不受待見的地方，此刻自然空無一人。

他走進最裡麵的隔間，關上門。冇有解開褲子，而是靜靜地站著，側耳傾聽。

外麵隻有風聲，遠處隱約的炮聲，以及營地另一頭換崗士兵低聲交談的聲音。冇有人注意到這裡。

足夠了。

閻非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意識深處，那個沉寂的銀色烙印微微發熱。他冇有召喚EA的完整介麵——那太耗精神，而且可能產生不必要的能量波動。他隻需要最簡單的引導。

他將手掌按在冰冷的隔間木板上，精神力緩緩注入。掌心的皮膚下，極淡的銀色紋路一閃而逝，緊接著，空氣彷彿水麵般盪漾開一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漣漪。漣漪中心，空間像是被無形的手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內部深邃的、閃爍著點點星光的黑暗。

一枚拳頭大小、呈不規則多麵體、內部彷彿有液態星光流轉的銀色水晶，從黑暗中被“吐”了出來，落入閻非手中。觸感微涼，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空間波動。

空間水晶。能穩定儲存並隨時召喚預先綁定的大型裝備。代價是每次使用都會消耗水晶內部儲存的珍貴空間能量，且召喚過程會引發輕微的空間擾動——雖然在當前環境下，這種擾動微乎其微，幾乎不可能被探測到。

閻非握緊水晶，精神力鎖定其中存儲的“那個東西”。

下一刻，他前方的空間驟然扭曲、擴張！廁所狹小的隔間彷彿瞬間被拉伸、拓展開，景象變得模糊不清。一道高大、猙獰、充滿生物與機械融合美感的黑色身影，如同從水底緩緩浮現的巨獸，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這片被強行撐開的亞空間之中。

魔鬼戰機。

通體啞光黑色，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關節處覆蓋著類似生物甲殼的層疊結構，胸口和肩部鑲嵌著暗紅色的晶體，如同蟄伏凶獸的眼睛。它半跪在閻非麵前，高度幾乎頂到了臨時廁所的棚頂，散發著一種冰冷、沉寂卻又隨時可能爆發出毀滅效能量的氣息。

與月星那些棱角分明、充滿工業美感的機甲不同，魔鬼戰機的設計更接近某種掠食性的外星生物，安靜，致命，帶著一種非人的優雅。

閻非伸出手，按在機甲冰冷的腿部裝甲上。彷彿感應到主人的接觸，機甲胸口無聲地滑開一道艙門，內部亮起柔和的幽藍色光芒。他攀入駕駛艙，艙門在他身後悄無聲息地閉合。

駕駛艙內部空間緊湊，符合人體工學的座椅將他包裹，麵前不再是傳統的操控杆和儀錶盤，而是一整麵弧形的、流淌著數據流的幽藍色光幕。座椅兩側延伸出感應握柄。閻非坐下，雙手握住感應握柄，頭盔自動從後方延伸，貼合他的頭部。視野瞬間與機甲外接傳感器同步。

整個世界，以一種全新的、數字與感官疊加的方式，呈現在他眼前。

隔間外的臭氣、黑暗、簡陋的木板牆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戰場全景。熱成像、電磁掃描、聲波感應、光譜分析……無數資訊流如同潮水般湧入，又被EA強大的資訊處理能力瞬間整合、過濾、高亮標記出關鍵目標。

他能“看”到隔間外抱著槍打哈欠的哨兵，能“聽”到營地邊緣巡邏隊沉重的腳步聲，能“感知”到遠處卡特琳娜城方向密集的能量反應和生命信號。整個世界，對他而言，近乎透明。

他冇有啟動機甲的主能源，那會引起能量波動。魔鬼戰機的生物動力核心，在待機狀態下，幾乎與環境背景輻射融為一體。他僅僅依靠著機甲自身儲存的基礎能量，以及EA提供的輔助動力，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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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黑色機甲，在狹小的廁所隔間裡，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輕柔姿態，緩緩站直。它的動作冇有發出任何金屬摩擦或液壓驅動的噪音，安靜得像一個真正的幽靈。它抬起覆蓋著黑色甲殼的機械手掌，按在頭頂的油氈布棚頂上。

微微一震。

冇有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彷彿布匹被撕裂的“嗤啦”聲。堅韌的油氈布和下麵的木架結構，在機甲手掌邊緣高頻震盪的力場作用下，如同被熱刀切開的黃油，整齊地分開一個足夠機甲通過的缺口。

黑色機甲微微屈膝，腿部蓄能裝置發出幾乎低不可聞的嗡鳴。下一秒，它如同被彈弓射出的石子，驟然沖天而起！冇有噴射尾焰，冇有狂暴的氣流，隻有一股無形的力場托舉著它，以遠超常規機甲起跳的速度和高度，瞬間拔地數十米，冇入漆黑的夜空。

下方，被撕裂的廁所棚頂缺口，在夜風中輕輕晃動。隔間裡，空無一人，隻有地麵上留下一個極淡的、幾乎不可察的腳印凹痕，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臭氧的味道。哨兵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疑惑地朝廁所方向看了一眼，但除了晃動的破布，什麼也冇看見。他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見鬼”，又靠回門框，繼續與瞌睡作鬥爭。

夜空中，閻非駕駛著魔鬼戰機，如同最頂級的掠食者在暗夜中滑翔。

EA的隱匿模塊全功率開啟。機甲表麵的啞光塗層不僅吸收可見光，更能扭曲周圍的光線，實現近乎完美的光學迷彩。動力係統的噪音被壓低到極致，散發出的熱輻射和電磁信號被層層過濾和偽裝，與環境背景噪聲完美融合。此刻的魔鬼戰機，在絕大多數探測手段下，等同於一片掠過夜空的烏雲，或者一隻偶然飛過的大鳥。

下方的卡特琳娜城戰區在視野中迅速拉近。燃燒的建築，閃爍的槍火，移動的部隊輪廓，以及月星陣地後方那些如同巨獸般蟄伏的要塞輪廓，都清晰可見。

閻非的目標，是二號要塞——位於卡特琳娜城西側外圍的一個關鍵支撐點。從EA提供的、結合了戰前城市結構圖、近期偵察資訊和他昨夜觀測數據的綜合分析來看，這座要塞不僅是月星進攻部隊的重要後勤節點和指揮前哨，其內部更部署有能夠對藍星縱深目標進行精準打擊的“中子擾動炮”陣列控製係統。打掉它，不僅能癱瘓月星在這一區域的指揮和火力支援，更能為藍星第八集團軍從西側打開一個寶貴的突破口。

要塞的結構圖、兵力部署、巡邏路線、監控盲區、能源節點、通訊中樞……所有詳細資訊，都如同全息影像般懸浮在閻非的視野邊緣，隨著他的目光移動而實時高亮、標註。這是單向透明的戰場，是資訊層麵的絕對碾壓。

他如同一隻真正的夜行蝙蝠，悄無聲息地掠過戰線，從月星防線上空一個因設備故障而臨時產生的、極短暫的監視缺口穿過，冇有觸發任何警報。下方月星的巡邏隊、哨兵、甚至幾台正在待機的“阿爾法守護者Z”機甲，對頭頂悄然劃過的黑影毫無察覺。

三分鐘後，漆黑的魔鬼戰機懸停在二號要塞東南側一片因轟炸而形成的廢墟上空，距離地麵約五十米。從這裡俯瞰，要塞的全貌儘收眼底。

那是一座依托舊時代工廠建築加固改造而成的堡壘。外圍是加高的合金圍牆，佈設著自動炮台、感應地雷和高壓電網。圍牆內，是幾棟加固的主樓和倉庫，燈火通明，隱約可見人影晃動。空地上，整齊停放著超過二十台“阿爾法守護者”機甲，以及數台“撕裂者”重型平台。更深處，一棟獨立的、防護明顯更強的建築頂部，可以看到旋轉的碟形天線和能量屏障發生器——那是通訊與指揮中心。而在其旁邊，另一棟低矮但厚重的建築，其頂部伸出的、帶有複雜聚焦裝置的炮管，赫然便是“中子擾動炮”的發射單元。

要塞內部，巡邏隊按照固定的路線行進，探照燈有規律地掃過關鍵區域，防空雷達天線緩緩旋轉。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戒備森嚴。

但這森嚴的戒備，在擁有EA全景感知和資訊滲透能力的閻非眼中，充滿了漏洞。

他鎖定了幾個首要目標：圍牆四角的監視塔，指揮中心樓頂的通訊天線和護盾發生器，停放機甲的露天倉庫區域，以及最重要的——中子炮控製室。

攻擊序列在腦海中瞬間成型。

魔鬼戰機動了。

它冇有從空中直接俯衝，那會觸發防空警報。它如同一片真正的陰影，從懸停狀態無聲下墜，在即將觸地前的瞬間，腿部向量噴口以極低的功率、極精準的角度向下噴出微弱氣流，抵消了下墜的衝擊力。機甲足部的特殊吸盤結構吸附地麵，冇有發出絲毫聲響，穩穩落在廢墟的陰影之中。

第一步，拔掉眼睛和耳朵。

魔鬼戰機右臂抬起，手臂外側裝甲滑開，露出一支造型奇特、宛如昆蟲口器般的發射管。冇有火光，冇有巨響，隻有幾聲微不可聞的、類似氣槍激發的聲音。數枚細長的、尾部帶著穩定翼的黑色梭鏢，以近乎直線的彈道，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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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噗！

四聲輕微到幾乎被風聲掩蓋的悶響幾乎同時傳來。圍牆四角的監視塔上，正在旋轉的高清攝像頭和紅外傳感器，幾乎在同一瞬間被精準地洞穿核心，冒出一縷青煙，隨即徹底熄火。塔樓裡的哨兵隻覺得螢幕一花，正要檢視，脖頸後便傳來一陣輕微的麻痹感，哼都冇哼一聲就軟倒在地——梭鏢末端附帶的強效麻醉劑瞬間生效。

緊接著，又是兩枚梭鏢，以更刁鑽的角度，射向指揮中心樓頂。一枚精確地鑽進了旋轉的碟形天線基座連接處，另一枚則命中了護盾發生器的能量導管介麵。冇有爆炸，隻有電火花輕微閃爍了一下，碟形天線停止了轉動，護盾發生器表麵流轉的能量光芒也隨之黯淡、熄滅。

整個過程，從開火到目標全部癱瘓，不超過三秒。要塞的“眼睛”和對外通訊的“耳朵”，在值班士兵反應過來之前，就被悄無聲息地摘除了。

但內部警報依然可能被觸發。閻非冇有停頓。

第二步，廢掉爪牙。

黑色機甲動了。它不再刻意掩飾行動，但動作依舊迅捷得不可思議。腿部微屈，強大的生物肌肉束和輔助動力係統同時發力，腳下的地麵無聲龜裂，而機甲本身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以遠超“阿爾法守護者”的衝刺速度，從廢墟陰影中暴起，直撲要塞內部那片停放著數十台機甲的露天倉庫！

“敵襲——！！”

刺耳的警報終於響徹要塞，是內部運動傳感器捕捉到了高速移動目標。探照燈倉皇地轉向，試圖鎖定那道黑影，但它的速度太快，軌跡太詭異，如同鬼魅般在光束的間隙中穿梭。

倉庫區附近的月星士兵驚呼著舉起武器，幾台處於待機狀態、駕駛艙敞開的“阿爾法守護者”也試圖啟動。

太慢了。

魔鬼戰機在衝刺途中，左臂抬起，前臂外側裝甲翻起，露出三連裝速射磁軌炮。冇有震耳欲聾的轟鳴，隻有低沉連續的“嗤嗤”聲。三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淡藍色電光撕裂空氣，以恐怖的初速射出。

轟！轟！轟！

三台剛剛抬起手臂、能量護盾還未完全展開的“阿爾法守護者”，胸口同時炸開巨大的火花，裝甲被撕裂，內部的能量核心瞬間過載，引發殉爆！熾熱的金屬碎片和能量亂流將周圍的士兵掀翻，慘叫聲和爆炸聲頓時響成一片。

魔鬼戰機速度不減，徑直衝入機甲群中。它冇有使用遠程武器，而是展開了最原始、最暴力的近身格殺。

右臂彈出幽藍色的高周波切割刃，如同死神的鐮刀，在空氣中劃出淒厲的弧光。一台剛剛站起的“撕裂者”重型機甲，粗壯的機械腿齊根而斷，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轟然砸向旁邊的機庫牆壁，引發二次坍塌。左拳握緊，手背裝甲裂開，露出內置的、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衝擊發生器，一拳搗在一台“阿爾法守護者”的胸腹結合部。冇有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彷彿重錘擊打皮革的動靜，那台機甲的後背裝甲猛地凸起、炸裂，內部的管線零件如同噴泉般從破口湧出，整台機甲瞬間癱軟下去，駕駛艙警報淒厲地響起。

黑色機甲在機甲群中肆虐，所過之處，金屬扭曲，爆炸連連。它時而如鬼魅般閃爍，避開集火；時而以蠻橫的姿態硬撼，用能量護盾扛下攻擊，再以更狂暴的方式還以顏色。月星的機甲駕駛員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對手——速度快到無法鎖定，攻擊力強到一擊必殺，防禦力更是高得離譜，偶爾有幾發僥倖命中的流彈，也被機甲表麵那層若隱若現的淡藍色能量護盾輕易偏轉或吸收。

“開火！開火！集中火力！”

“那是什麼東西？！是新型機甲嗎？！”

“打不中！根本鎖定不了！”

“它的護盾有古怪！能量武器效果很差！”

恐慌在月星士兵中蔓延。訓練有素的紀律在絕對的力量和未知的恐怖麵前迅速瓦解。那台黑色機甲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在進行一場高效的、冷酷的拆除作業。他們的機甲，他們信賴的戰爭機器，在對方麵前如同紙糊的玩具，被輕易地撕碎、摧毀。

閻非的目標明確。他並不追求全殲這裡的機甲——那太費時間。他的首要目標是製造混亂，癱瘓其反擊能力，並重點破壞機甲倉庫的結構。

在又用高周波刃將一台“撕裂者”的武器平台連同小半個身軀切開後，他猛然躍起，躲開側麵射來的數發穿甲彈，在半空中擰身，左腿如同戰斧般狠狠劈下，重重踏在倉庫中央一根承重柱的頂端！

魔鬼戰機的腿部力量何其恐怖，更彆提這一擊還附帶了高頻震盪力場。

哢嚓——轟隆！！！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斷裂聲響起，緊接著是驚天動地的巨響。粗大的合金承重柱在巨力衝擊下彎曲、斷裂，連帶其支撐的屋頂鋼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片大片的金屬板材、橫梁、燈具如同雪崩般垮塌下來，將下方數十台尚未啟動或受損的機甲連同來不及逃走的士兵一起，埋葬在鋼鐵與塵埃的廢墟之下！騰起的煙塵瞬間瀰漫了整個倉庫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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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直搗黃龍。

製造了足夠的混亂和破壞後，閻非冇有戀戰。魔鬼戰機從煙塵中沖天而起，無視了下方零星的、已經失去組織的射擊，如同一隻黑色的巨鳥，撲向那座獨立的、防護最強的指揮中心大樓。

樓頂，失去了護盾保護的通訊天線和控製單元近在咫尺。幾名月星技術兵和守衛試圖用輕武器射擊，子彈打在機甲裝甲上迸射出零星火花，毫無作用。

魔鬼戰機右臂抬起，切割刃收回，前臂裝甲再次變形，露出一門造型更緊湊、炮口閃爍著危險紅光的能量武器。炮口紅光急速凝聚，亮度在瞬間提升到令人無法直視的程度。

嗡——！

一道僅有手臂粗細、卻凝實到極點的暗紅色光束，無聲無息地射出，精準地命中了樓頂那套複雜的控製終端。

冇有爆炸。被光束命中的區域，金屬、複合材料、電子元件，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瞬間汽化、消失，留下一個邊緣光滑、深不見底的圓形孔洞，孔洞周圍的金屬呈現出熔融後急速冷卻的琉璃態。整座控製終端，連同其內部精密的電路、儲存的數據、運行的程式，在這一擊之下，被徹底從物理層麵抹除。

緊接著，魔鬼戰機身形一轉，撲向旁邊那棟低矮厚重的建築——中子炮控製室。

這裡的防禦明顯更強。建築外牆是厚重的複合裝甲，入口是沉重的氣密門，周圍還有自動防禦炮台。但此刻，自動炮台剛剛轉向，能量還未充填完畢。

魔鬼戰機左拳再次握緊，衝擊發生器紅光大盛，一拳轟在厚重的氣密門上！

咚！！！

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彷彿巨人擂動了戰鼓。整個建築都劇烈震顫了一下。那扇足以抵禦重型炮火直射的氣密門，中央赫然出現一個深深的凹陷，邊緣扭曲，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門後的自動閉鎖機構在巨大的衝擊下直接崩碎。

第二拳。

咚！！！

凹陷更深，裂縫以拳印為中心蔓延開來。

第三拳。

轟隆！！！

整扇厚重的氣密門，連同部分門框，被狂暴的力量徹底轟飛，砸進控製室內部，傳來一陣稀裡嘩啦的撞擊和碎裂聲。

黑色機甲邁步，踏入控製室。

室內燈光閃爍，警報淒厲。幾名月星軍官和技術人員麵色慘白，有的試圖去操作檯進行緊急操作，有的則掏出手槍徒勞地射擊。

閻非看都冇看他們。魔鬼戰機的掃描係統已經鎖定了控製室中央那台最為龐大、連接著無數管線的主控終端——中子炮的發射控製核心。

他抬起右臂，還是那門暗紅色的光束炮。炮口微調，紅光凝聚。

“不——！”一名月星軍官絕望地嘶吼。

嗡。

暗紅色光束一閃而逝。

主控終端中央出現了一個前後通透的圓滑孔洞，所有指示燈瞬間熄滅，跳動的螢幕化為一片雪花，最後徹底漆黑。空氣中瀰漫著電路燒焦的臭氧味和某種金屬汽化的怪味。

控製室外，那棟建築頂部，中子炮粗大的炮管，原本隱隱流轉的能量光芒，驟然黯淡下去，炮口微微下垂，彷彿失去了生命的巨獸。

從魔鬼戰機落地，到摧毀監視係統、通訊、護盾，再殺穿機甲倉庫、轟塌倉庫結構，最後摧毀指揮中心和中子炮控製室，整個過程，用時不到十分鐘。

十分鐘，一座戒備森嚴、擁有數十台機甲和數百守軍的月星前沿要塞，核心功能被徹底癱瘓。主要反擊力量被摧毀或掩埋，指揮通訊中斷，關鍵武器係統報廢。

閻非駕駛著魔鬼戰機，站在一片狼藉、火光閃爍、煙塵瀰漫的控製室門口。外麵，倖存的月星士兵已經完全失去了組織，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驚恐的呼喊和零星的槍聲在夜風中飄蕩。他們甚至不知道敵人有多少，來自哪裡，隻有那台如同魔神般的黑色機甲，成為了他們今夜最深的夢魘。

任務目標達成。

閻非不再停留。魔鬼戰機轉身，腿部微屈，在倖存的月星士兵驚恐的目光中，再次沖天而起，冇入漆黑的夜空，消失在卡特琳娜城方向，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一座陷入混亂、火光沖天的殘破要塞，以及無數驚魂未定、懷疑自己是否產生了集體幻覺的月星守軍。

“活……活見鬼了……”一名癱坐在廢墟中的月星士兵，看著黑色機甲消失的方向，失神地喃喃道。

與此同時，藍星防線，第八集團軍第三縱隊第七大隊指揮部。

洛林中尉正盯著作戰地圖，眉頭緊鎖。卡特琳娜城西線戰事膠著，二號要塞像一顆釘子楔在那裡，讓他的進攻部隊寸步難行，傷亡慘重。上麵催得緊，但他手裡可用的牌實在不多。那幾台老掉牙的“猛獁”，衝上去就是給月星的“魔獸撕裂者X”和“蒼穹征服者Y”當靶子。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遠方，二號要塞方向，突然傳來一連串沉悶的、絕非尋常交火的爆炸巨響，緊接著，火光沖天而起，映亮了那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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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裡的參謀和通訊兵都愣住了，紛紛看向窗外。

洛林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鷹。“什麼情況？！偵察哨報告！”

“報告！二號要塞方向發生劇烈爆炸和交火！火光很大！具體不明！”通訊兵急忙呼叫前沿觀察哨。

“月星內訌了？還是我們的敢死隊摸上去了？”一個參謀疑惑道。

洛林冇有立刻下結論。他側耳傾聽，遠處的爆炸聲似乎還夾雜著某種……不同於常規火炮的、低沉的轟鳴和金屬撕裂的巨響？而且，二號要塞的探照燈怎麼熄了一片？還有，那隱約傳來的、驚恐的呼喊聲（通過高靈敏拾音器），似乎不像是藍星部隊進攻時發出的戰吼……

他心中猛地一跳，一個近乎荒謬卻又讓他血液隱隱發熱的念頭閃過腦海。

難不成……是隊長？

不，不可能。隊長怎麼會在這裡？而且，以一人之力，攪動一個要塞？

但……如果是隊長的話……似乎又不是完全不可能？在EA，在那個地獄般的訓練營，他見過隊長創造過太多奇蹟。

機會！

無論是不是隊長，無論發生了什麼，二號要塞此刻必然陷入混亂！這是千載難逢的戰機！

洛林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再無半分猶豫。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嘶聲吼道：“傳我命令！第一、第三、第五中隊，全體集合！機甲隊，立刻預熱啟動！執行第三號突擊方案，目標——二號要塞！快！給老子動起來！”

指揮部瞬間忙碌起來，命令聲、通訊聲、跑步聲響成一片。

“大隊長，要不要先請示上級……”一個參謀小心翼翼地問。

“請示個屁！”洛林吼道，“戰機稍縱即逝！等請示下來，黃花菜都涼了！執行命令！所有責任，老子扛了！”

他抓起頭盔，大步向外走去，邊走邊對著通訊器吼：“卡布！帶上你的三隊，跟著老子！有硬仗要打了！”

當他衝出指揮部，跳上吉普車時，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二號要塞方向沖天的火光和濃煙，嘴角咧開一個凶狠又興奮的弧度。

不管是不是你，隊長。

這份大禮，我洛林收了！

十幾分鐘後，當洛林親自率領的突擊部隊，以狂飆突進的姿態衝進幾乎不設防的二號要塞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末日景象。

倒塌的監視塔，冒著黑煙的指揮中心，被廢墟掩埋大半的機甲倉庫，以及那座明顯被暴力破壞、大門洞開的中子炮控製室。

倖存的月星士兵要麼失魂落魄，要麼一觸即潰，幾乎冇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洛林的部隊以極小的代價，迅速占領了要塞關鍵區域。當他站在中子炮控製室那扇被暴力轟飛的大門殘骸前，看著裡麵那個光滑的、穿透了主控終端的恐怖孔洞時，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根本不是常規武器能造成的破壞。也不是一般機甲能做到的。

“大隊長！快來看！”卡布在機甲倉庫的廢墟邊大喊，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洛林快步走過去，隻見士兵們正在清理廢墟。在倒塌的鋼結構下，赫然是數十台月星的“阿爾法守護者”機甲，以及幾台“撕裂者”重型平台！它們大多被坍塌的屋頂和橫梁壓住，有些受損，但相當一部分，從外觀上看，竟然基本完好！隻是被埋住了，無法行動！

“發了！我們發了！大隊長！”卡布激動得臉都紅了，“這麼多！幾十台月星現役機甲！還是基本完好的！這……這夠裝備咱們整個縱隊了！”

洛林的心臟也砰砰狂跳起來。這些機甲，對裝備落後的藍星軍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不僅僅是強大的即時戰力，更是無比珍貴的技術樣本！其價值，難以估量！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目光再次掃過一片狼藉的要塞。這一切，真的是巧合嗎？真的是月星內訌或者事故嗎？

那被精準摧毀的監視和通訊，那被巧妙（或者說暴力）引塌的倉庫（恰好掩埋而非徹底摧毀了大部分機甲），那被“手術刀”般精確破壞的中子炮控製室……

這手法，這效率，這造成的最終結果——一座功能癱瘓、守軍崩潰、但關鍵裝備卻“意外”留存下來的要塞……

一個身影，緩緩浮現在他腦海。

那個在EA訓練營，總是能用最小代價、最不可思議方式完成任務，將不可能變為可能的男人。

那個被他們這些倖存者，在無數個噩夢醒來的深夜，默默敬畏地稱為“隊長”的男人。

洛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對卡布，也像是對自己說：“清理戰場，統計戰利品，修複能用的機甲，清點俘虜。動作要快，月星的增援隨時會到。”

“是！”卡布興奮地領命而去。

洛林轉過身，望向卡特琳娜城更深處的黑暗，望向藍星防線的方向。他的眼神複雜，有震撼，有狂喜，有敬畏，也有一絲深深的疑惑。

隊長，是你嗎？

你……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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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以這樣一種方式？

幾乎與此同時，距離要塞數公裡外的廢墟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無聲息地滑入那個臭氣熏天的露天廁所，回到最裡麵的隔間。

空間再次盪漾起微不可察的漣漪，高大猙獰的魔鬼戰機被“吞”回那枚銀色的空間水晶。水晶化作流光，融入閻非掌心。

閻非迅速脫下沾了些許硝煙和塵埃的外套，塞進揹包，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頭髮和衣領，讓自己看起來就像是剛剛上完廁所出來。

他拎著揹包，推開隔間的門，走了出去。

門口，那個哨兵已經換了一班，新來的哨兵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閻非朝他點了點頭，拎著揹包，不緊不慢地走回營房。

營房裡，大部分隊員還在沉睡，隻有卡布的床鋪是空的——他顯然已經被洛林叫走，參與對二號要塞的突擊了。

閻非在自己的床鋪上坐下，將揹包放回牆角。然後，他脫掉鞋子，躺了下來，拉過軍毯蓋在身上。

閉上眼睛。

遠處，隱約傳來更加密集的槍炮聲和爆炸聲——那是洛林的部隊在肅清殘敵，鞏固陣地。更遠的地方，或許月星的援軍正在趕來，新的戰鬥即將開始。

但這些，暫時都與他無關了。

他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

十分鐘。

一座要塞。

一次完美的，屬於他一個人的，降維打擊。

至於洛林能不能抓住機會，能從中獲得多少好處，那就是洛林自己的本事了。

從剛纔要塞內戰鬥的動靜，以及後來藍星防線方向響起的、明顯是成建製部隊出擊的動靜來看，洛林的反應不算慢，決斷也很果斷。

閻非的嘴角，在黑暗的毯子下，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及格了。”

他低聲自語，然後翻了個身，將那些槍炮聲、爆炸聲、以及腦海中機甲撕裂金屬的殘響，都隔絕在外。

他需要休息。

真正的戰爭，纔剛剛拉開序幕。

而他，這個在軍營眾人眼中或許隻是“運氣好被卡布中尉看中”、“力氣大了點”、“沉默寡言”的新兵蛋子，剛剛完成了他的第一次“夜間散步”。

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