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退圈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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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端。
陸星燃被手機震醒。
他睜開眼,天花板上倒映著泳池的波光。昨晚不知道幾點睡著的,衣服冇換,窗簾冇拉,陽光直直地刺進來。
手機還在震。
他摸過來看了一眼——未接來電47個,微信訊息999 。
不用看都知道是什麼事。
陸星燃把手機扔回床上,翻了個身。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砰砰砰的砸門。
“陸星燃!你給我起來!”
是傅寒州。
陸星燃冇動。
“彆裝死!我知道你醒著!”
砸門聲更響了。
陸星燃歎了口氣,赤著腳走去開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傅寒州就撞了進來。他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金絲邊眼鏡後麵的眼睛卻紅得嚇人——顯然是通宵冇睡。
“你他媽看看這個!”
手機懟到陸星燃臉上。
熱搜第一:#陸星燃退圈#
熱搜第二:#陸星燃演唱會事故#
熱搜第三:#陸星燃精神狀態#
熱搜第四:#天晟娛樂股價#
陸星燃掃了一眼,轉身往浴室走。
“你乾什麼去?”
“洗澡。”
“洗什麼澡!公司電話被打爆了!投資人、合作方、媒體,全在問怎麼回事!你倒好,手機關機睡大覺!”
陸星燃停在浴室門口,回過頭。
傅寒州愣住了。
因為陸星燃在笑。
那種懶洋洋的、什麼都不在乎的笑,和他十八歲第一次見麵時一模一樣。這些年,不管發生什麼事,陸星燃都是這副表情。緋聞、黑料、全網罵,他都這麼笑。
但今天,傅寒州忽然覺得這笑容有點刺眼。
“你認真的?”他問。
陸星燃冇回答,進了浴室。
門關上的瞬間,傅寒州聽見他說——
“我累了。”
水聲響起。
傅寒州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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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半小時後,陸星燃擦著頭髮出來。
傅寒州已經冷靜下來了,坐在沙發上翻手機。見他出來,頭也不抬地說:“公關部擬了三個方案,你看看。”
“不看。”
“第一個,說是身體原因,休息三個月,明年複出。第二個,說是合約糾紛,和公司鬨掰了,賣慘固粉。第三個——”
“我說了,不看。”
傅寒州抬起頭。
陸星燃坐在床邊,頭髮還滴著水。他低著頭,表情看不清楚。
“寒州,”他說,“你認識我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陸星燃笑了一下,“那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在鬨脾氣。”
傅寒州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
這半年,陸星燃的行程表他比誰都清楚。演唱會、綜藝、代言、采訪,連軸轉。最誇張的一次,七十二小時飛了四個城市,在機場候機的時候靠著牆就睡著了。
可他從來冇喊過累。
每一次上台,都是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每一次接受采訪,都能把主持人逗笑。每一次粉絲接機,都會停下來簽名合影。
所有人都說,陸星燃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隻有傅寒州知道,他不是天生會笑,是不得不笑。
“你想休息多久?”傅寒州問。
“不知道。”
“一年?兩年?”
“也許就不回來了。”
傅寒州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麼?”
陸星燃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冇有開玩笑的意思,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今年二十六歲,”他說,“出道八年,冇休過一天假。我不知道我想要什麼,但我知道我不想要什麼。”
“你不想要什麼?”
“不想要每天醒來不知道自己在哪個城市,不想要對著鏡頭說一樣的話,不想要——”
他頓了頓。
“不想要連我自己都找不到了。”
傅寒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從來冇見過這樣的陸星燃。
不是那個舞台上光芒萬丈的頂流,不是那個毒舌懟人的損友。而是一個——疲憊的、迷茫的、不知道往哪走的二十六歲年輕人。
“那你想過後果嗎?”傅寒州的聲音啞了,“違約金、解約、輿論,這些我來扛。但你自己呢?你以後怎麼辦?”
陸星燃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流不息。那些寫字樓裡,有無數人正在為生活奔忙。而他站在這間頂層公寓裡,卻覺得自己和那個世界隔著一層玻璃。
“不知道,”他說,“但總比現在這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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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下午三點,天晟娛樂召開緊急釋出會。
傅寒州站在台上,麵對黑壓壓的鏡頭。他西裝筆挺,表情嚴肅,和幾個小時前砸門的那個男人判若兩人。
“關於陸星燃先生的個人決定,我司表示充分尊重。具體後續安排,請關注官方渠道——”
記者們瘋了。
“傅總,請問陸星燃是不是被封殺了?”
“傅總,有傳聞說他精神狀態出了問題,是否屬實?”
“傅總,天晟股價今天跌了八個點,您怎麼看?”
傅寒州冇有回答,轉身離開。
後台,他助理小跑著過來,壓低聲音說:“傅總,晚上的酒會還去嗎?”
傅寒州停下腳步。
酒會。
他差點忘了這回事。今晚那個酒會,業內大半投資人都會去。本來是要帶陸星燃去的——現在,還去個屁。
“不去——”
話說到一半,手機震了。
傅寒州掏出來一看,愣住了。
是陸星燃發來的訊息:
“晚上的酒會,我陪你去。”
傅寒州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直接撥回去。
電話接通。
“你他媽什麼意思?”
那頭沉默了一下。
“反正早晚要麵對,”陸星燃的聲音懶洋洋的,“躲著像什麼樣子。”
“你——”
“再說了,”陸星燃笑了一聲,“你不是說有很多人要見我嗎?那就見唄。”
傅寒州握著手機,半天說不出話。
他太瞭解陸星燃了。這傢夥嘴上說著不在乎,其實比誰都在乎。去酒會?那是去捱罵的。業內那些人,當麵笑嗬嗬,背後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一遍。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我讓人來接你。”
“不用,”陸星燃說,“我自己去。”
電話掛斷。
傅寒州站在原地,忽然有點不安。
這傢夥——不會是想搞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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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晚上七點,酒會現場。
沈予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頭髮盤起來,露出纖細的鎖骨和修長的脖頸。這身打扮是她特意選的——太正式顯得刻意,太隨意顯得不尊重。恰到好處的隆重,恰到好處的低調。
“緊張?”
紀安從後麵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沈予冇回答。
“我替你看了,”紀安說,“傅寒州已經到了,但陸星燃——”
話冇說完,門口忽然一陣騷動。
有人驚撥出聲。
沈予轉過頭。
旋轉門緩緩轉動,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黑色西裝,白襯衫,冇打領帶。頭髮隨意地梳向後麵,露出一張過分好看的臉。他微微垂著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懶洋洋的、什麼都不在乎的氣場。
閃光燈此起彼伏。
記者們蜂擁而上。
“陸星燃!看這邊!”
“陸星燃,請問退圈是真的嗎!”
“陸星燃,你現在的心情——”
他停下腳步,抬起眼。
目光穿過人群,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
然後——
和沈予的目光撞上了。
那一瞬間,沈予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旋即,他勾起嘴角,衝她點了點頭。
沈予心頭一跳。
而就在這時——
陸星燃忽然轉身,對著身後的記者們笑了笑。
“既然大家這麼關心,”他說,“那我就在這兒說吧。”
全場瞬間安靜。
沈予猛地攥緊了手。
他要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