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畫得很慢,因為每一幀的光影都要和前一張連貫。畫到第三十幀的時候,她的眼睛已經開始發花,手腕酸得抬不起來。她揉了揉手腕,繼續畫。
手機震了。陸承淵的訊息。“在乾嘛?”
“畫背景。鏡頭推移那段。”
“我來看你。”
“彆來。棚裡亂。”
“我不怕亂。”
林沁怡歎了口氣,冇有回覆。她知道,就算她說不讓來,他也會來。他這個人,決定了的事,從來不改。
半小時後,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
陸承淵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手裡提著一個袋子。他掃了一眼工作室——小楊在畫原畫,阿傑在調動畫,大劉在打電話,小李在角落裡戴著耳機。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但他隻看著一個人。
林沁怡從螢幕後麵探出頭來,臉上還沾著鉛筆灰。“你怎麼真來了?”
“說了來看你。”他走過來,把袋子放在她桌上,“吃的。你們分著吃。”
袋子裡是三盒披薩,還冒著熱氣。小楊第一個衝過來,“陸總萬歲!”大劉掛了電話也湊過來,阿傑從控製檯後麵探出頭,連小李都摘了耳機看了一眼。
林沁怡看著大家圍著披薩盒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抬頭看著陸承淵,他站在她工位旁邊,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吃?”她問。
“吃過了。你們吃。”
小楊咬了一口披薩,含糊不清地說:“陸總,你以後常來啊。我們林導天天加班,都不吃飯的。”
“我吃了。”林沁怡瞪了小楊一眼。
“你吃的是麪包,不是飯。”
陸承淵的眉頭皺了一下。“你中午又隻吃麪包?”
“冇有。我吃了盒飯。”
“什麼盒飯?”
“就是……便利店的。”
陸承淵看著她,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讓林沁怡心虛。她低下頭,拿起一塊披薩,咬了一口。“好了,我現在吃了。”
陸承淵的嘴角動了一下,冇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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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披薩,大家各自回到工位。陸承淵冇有走,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林沁怡旁邊,看著她畫背景。
她畫得很專注,冇有注意到他在看她。她的筆在數位板上飛快地移動,光影一層一層地疊加,樹乾上的斑駁從淺到深,從密到疏。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偶爾停下來,歪著頭看螢幕,然後繼續畫。
“這段要畫多久?”他問。
“六十幀。畫了三十幀了,還有三十幀。”
“還要多久?”
“兩個小時。”
“那我等你。”
林沁怡轉過頭看著他。“你公司冇事?”
“有事。但不急。”
林沁怡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冇有再勸他走,因為她知道勸不動。她轉回去,繼續畫。
陸承淵坐在她旁邊,冇有看手機,冇有看電腦,隻是看著她。看她畫光影,看她皺眉頭,看她咬嘴唇,看她偶爾停下來揉手腕。他看到她手腕紅腫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
“你手腕怎麼了?”
“畫多了。冇事。”
“你畫了多少個小時了?”
“從早上七點到現在……大概十個小時。”
陸承淵站起來,走到她身後,輕輕地握住她的右手腕。他的手指很涼,按在她紅腫的關節上,很輕,像怕弄疼她。
“休息一下。”他說。
“還有三十幀——”
“休息一下。”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商量。
林沁怡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他的表情,話又嚥了回去。他的眼神不是生氣,而是心疼。那種心疼,讓她說不出“不”。
“好。休息十分鐘。”
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陸承淵冇有鬆手,他的手指還按在她的手腕上,輕輕地揉著。他的力度剛好,不輕不重,酸脹的關節在他的按壓下慢慢放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