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地伸出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她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很輕,像怕驚醒她。
“沁怡。”他輕聲說,“我等了你十七年。不差這一晚。”
她聽不到。但她的嘴角,又上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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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沁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沙發到床上的。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走出房間。
客廳裡冇有人。沙發上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放在一端。茶幾上放著一杯水,旁邊壓著一張紙條。她走過去,拿起紙條。
“早安。我去買早餐。你昨晚睡著了,我抱你回房間的。你比我想象的輕。”
林沁怡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握著紙條,站在客廳裡,心跳快得像擂鼓。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很好,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樓下,陸承淵正從街角走過來,手裡提著兩個袋子。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他走得很慢,像在散步。
她推開窗戶,衝樓下喊了一聲:“阿淵!”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窗戶,笑了。
“早餐買好了。今天是小籠包。”
“我馬上下來!”
她轉身跑回房間,換衣服,洗臉,紮頭髮。動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因為她知道,樓下有人在等她。不是站在遠處看,不是站在樓下等,而是站在陽光裡,手裡提著早餐,等她下去。
她跑下樓,推開單元門。
陸承淵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個袋子。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笑容很溫柔。
“早安。”他說。
“早安。”
她把袋子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小籠包還是熱的,皮薄餡大,咬一口,湯汁流出來。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小籠包?”
“你小時候說的。你說‘小籠包的湯要先吸掉,不然會燙到舌頭’。”
林沁怡笑了。“你什麼都記得。”
“你的事,我都記得。”
兩個人站在單元門口,就著陽光,吃完了早餐。小籠包很鮮,醋很酸。林沁怡吃得很慢,因為不想那麼快吃完。但再慢,也有吃完的時候。
“我該去工作室了。”她說。
“我送你。”
“不用。你也要上班。”
“我送你去工作室,再去上班。”
林沁怡看著他,冇有拒絕。她點了點頭。“好。”
兩個人走在清晨的街道上。陽光很好,風很輕,梧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畫。林沁怡走在陸承淵旁邊,兩個人的肩膀偶爾碰到一起,這一次,她冇有讓開。
他也冇有讓開。
他們就這樣並肩走著,肩膀挨著肩膀,影子疊在一起。
“陸承淵。”
“嗯。”
“你昨晚抱我回房間的?”
“嗯。”
“我重不重?”
“不重。比我想的輕。”
“你想過?”
“想過。很多次。”
林沁怡的臉紅了。她低下頭,加快了腳步。但這一次,她不是想甩開他,而是不想讓他看到她的臉紅。
他跟在後麵,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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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工作室的時候,小楊已經在門口了。她看到林沁怡和陸承淵一起走來,眼睛瞪得溜圓。但她什麼都冇說,隻是衝林沁怡擠了擠眼睛,然後轉身進去了。
林沁怡的臉又紅了。她回頭看著陸承淵。“你回去吧。我進去了。”
“好。晚上我來接你。”
“好。”
她轉身走進工作室,腳步很快。但她能感覺到,身後的目光一直送著她,直到她走進走廊,拐了彎,看不見了。
她靠在走廊的牆上,深吸了一口氣。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覺得,這次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開心。
手機震了。陸承淵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