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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呢？”
阿傑盯著螢幕，沉默了幾秒。“這次對了。不是老人的走法，是‘累’的走法。累，不分年齡。”
林沁怡鬆了一口氣，脫下動捕服，走到控製檯前看數據。螢幕上的骨骼動畫按照她的動作生成了一組行走軌跡，線條很流暢，但缺乏歲月感。她皺了皺眉。
“這個太標準了。”她說，“老人的走路不是‘累’，是‘老’。關節僵硬，步幅不勻，有時候會停頓。我們得采集真實老人的數據。”
“明天大爺來了就能采。”阿傑說，“今天先這樣。”
林沁怡點了點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陸承淵發了一條訊息：“片場怎麼樣？”
“在測動捕。我走了一段，像老太太。”
“你本來就走路快。慢下來當然像老太太。”
林沁怡笑了，回覆：“你這是在安慰我？”
“在陳述事實。”
她收起手機，開始準備明天的采集工作。小楊把資料放在桌上，湊過來小聲說：“林導，你跟那個陸總……是不是在一起了？”
林沁怡愣了一下。“什麼叫在一起？”
“就是……男女朋友啊。他天天來接你，給你送咖啡，你還讓他住你家。”
林沁怡的臉一下子紅了。“誰說我讓他住我家了？”
“小李說的。他說那天早上看到陸總從你家單元門出來，手裡提著豆漿油條。”
林沁怡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解釋“他隻是睡沙發”，但說出來好像更曖昧了。她低下頭，假裝整理資料。“我們……還冇在一起。”
“還冇？”小楊抓住了重點，“那就是快在一起了？”
林沁怡冇有回答，但她的耳朵紅了。
小楊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不問了。你自己看著辦。反正我覺得他挺好的。”
林沁怡抬起頭，看著小楊的背影，心裡亂糟糟的。她知道小楊說的是對的——陸承淵很好，對她很好。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準備好了。不是不喜歡他，而是太喜歡了，喜歡到害怕。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自己會讓他失望，害怕那些等了十七年的期待，會變成壓在她身上的重量。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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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七十歲的大爺來了。
他姓趙，退休工人，住在創意園區附近，是阿傑在社區活動中心找到的。趙大爺頭髮全白了，背有點駝，但精神很好，走路的時候喜歡把手背在身後，一步一步地踱，不急不慢。
林沁怡給他穿上動捕服，帶著他走到棚中央。“趙爺爺，您就正常走路，從這頭走到那頭。想走多慢都行。”
趙大爺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有點緊張。“這是乾嘛的？”
“采集您的走路動作。我們要做一個動畫短片，裡麵有一個老人，跟您差不多年紀。我們希望他的走路看起來像真的。”
“像真的？”趙大爺笑了，“我走路就是真的，還用像？”
林沁怡也笑了。“對，所以您就正常走。”
趙大爺從棚的一頭走向另一頭。他的步伐很小，每一步都穩穩的，腳掌先著地，然後是腳跟，像在丈量地麵。他的手背在身後，肩膀微微前傾，頭抬著，但目光向下。走到棚的另一頭，他停下來，轉身，走回來。同樣的步伐，同樣的節奏。
阿傑盯著螢幕，眼睛亮了。“這個好。完美。”
林沁怡走到控製檯前，看著螢幕上的骨骼動畫。趙大爺的走路姿態和昨天阿傑生成的標準軌跡完全不同——步幅不勻，左右腳的時間差有細微的變化，身體的擺動幅度也不對稱。但正是這些“不完美”，讓這段走路有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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