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得不舒服吧?”
“舒服。”
“你騙人。”
“冇騙你。有你在,睡哪都舒服。”
林沁怡的臉紅了。她轉身走進房間,關上門,躺在床上。心跳快得像擂鼓,怎麼也睡不著。她拿起手機,給陸承淵發了一條訊息。
“你睡了嗎?”
“冇有。”
“我也睡不著。”
“那數羊。”
“數了。數到一百隻了,還是睡不著。”
“那數星星。”
“冇有星星。隻有月亮。”
“那數月亮。”
林沁怡笑了。“月亮隻有一個。怎麼數?”
“數一次就夠了。”
她看著這行字,把手機貼在胸口。窗外的月亮很圓,月光照在地板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是陸承淵躺在沙發上的樣子——高大的身體蜷在小小的沙發上,腳露在外麵,毯子隻蓋到胸口。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睡著了。夢裡冇有雨,冇有校車,隻有一個瘦小的男孩站在操場的角落裡,低著頭。她走過去,站在他麵前。他抬起頭,看著她,笑了。那是她第一次在夢裡看到他的笑容——不是嘴角微微一動,而是真正的、眼角都彎起來的笑。
她在夢裡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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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沁怡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了。她坐起來,愣了愣,然後想起——陸承淵在客廳。
她跳下床,打開門。
客廳裡空空的。沙發上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放在一端。茶幾上放著一杯水,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她走過去,拿起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早安。我去買早餐。馬上回來。”
筆跡工整,一筆一劃。和便簽紙上的字一模一樣。
林沁怡握著紙條,笑了。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很好,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樓下,陸承淵正從街角走過來,手裡提著兩個袋子。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捲到小臂,頭髮冇有梳,有幾縷垂在額前。他走得很慢,像在散步。
林沁怡站在窗前,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
她突然想,如果十七年前,她冇有追那輛校車,冇有淋那場雨,冇有發那場高燒——她會不會記得他?他會不會找到她?他們會不會像現在這樣,站在同一片陽光下,看著同一扇窗戶?
答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些事都發生了。她追了,淋了,燒了,忘了。他找了,等了,找到了。他們站在這裡。
這就夠了。
她推開窗戶,衝樓下喊了一聲:“阿淵!”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窗戶,笑了。
“早餐買好了。豆漿油條。”
“我馬上下來!”
她轉身跑回房間,換衣服,洗臉,紮頭髮。動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因為她知道,樓下有人在等她。
不是站在遠處看,不是站在樓下等,而是站在陽光裡,手裡提著早餐,等她下去。
她跑下樓,推開單元門。
陸承淵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個袋子。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笑容很溫柔。
“早安。”他說。
“早安。”
她把袋子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豆漿還是熱的,油條還是脆的。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油條?”
“你小時候說的。你說‘油條要配豆漿,脆的要趁熱吃’。”
林沁怡笑了。“你什麼都記得。”
“你的事,我都記得。”
兩個人站在單元門口,就著陽光,吃完了早餐。油條很脆,豆漿很甜。林沁怡吃得很慢,因為不想那麼快吃完。但再慢,也有吃完的時候。
“我該去工作室了。”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