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機,給陸承淵發了一條訊息。
“方老師剛纔來工作室了。給了我一份分鏡稿。她說她幫我,是因為她年輕的時候也被否定過。”
“她是個好人。”
“嗯。她還說,張鳴遠的女兒以前學動畫,後來轉行了。他罵我,其實是在罵他自己。”
陸承淵沉默了幾秒。“你怎麼知道?”
“方老師說的。”
“那你現在怎麼看他?”
林沁怡想了想。“他還是一個很難搞的人。但我不恨他了。”
“那就好。恨一個人太累了。你不該累。”
林沁怡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上揚。她打了幾個字:“你也不該累。”
“我不累。等你,不累。”
她握著手機,站在路燈下,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不是難過,是心疼。心疼他等了十七年,心疼他站在樓下不上來,心疼他說“等你,不累”。
“陸承淵。”
“嗯。”
“你上來吧。我想見你。”
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沁怡以為他不會回覆了。然後訊息彈出來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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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陸承淵出現在樓梯口。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風衣,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他站在樓梯口,冇有進來,隻是看著她。
林沁怡走過去,站在他麵前。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路燈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血絲。
“你哭了?”他問。
“冇有。”
“你眼睛紅了。”
“那是風沙。”
陸承淵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你從小就不會撒謊。”
林沁怡低下頭,手指在衣角上畫圈。“你進來坐吧。我媽不在家。”
陸承淵猶豫了一下,然後走了進來。
客廳很小,沙發很舊,但很乾淨。林沁怡給他倒了一杯水,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誰都冇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不是尷尬,而是一種很深的、不需要語言的陪伴。
“陸承淵。”
“嗯。”
“你今天叫我‘沁怡’了。”
“嗯。”
“你再叫一次。”
陸承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沁怡。”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擦了擦,吸了吸鼻子。“你以前從來不叫我名字。你叫我‘林小姐’,叫我‘林導’,叫我‘你’。就是不叫我名字。”
“因為怕叫了之後,就控製不住了。”
“控製不住什麼?”
“控製不住想見你。想每天見你。想每時每刻都見你。”
林沁怡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那現在呢?”她的聲音很輕。
“現在也控製不住。但不想控製了。”
林沁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她從未見過的光。不是剋製,不是隱忍,而是一種終於不再隱藏的、坦蕩的、灼熱的注視。
“阿淵。”她叫他。
“嗯。”
“你不用控製。”
陸承淵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她的手指。他的手指很涼,但很穩。她冇有躲開,而是反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坐在舊沙發上,握著手,看著窗外的月亮。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地板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沁怡。”
“嗯。”
“你的手好涼。”
“你的手也好涼。”
“那我們一起暖。”
林沁怡笑了。她把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寬,很硬,但靠上去很安心。她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穩,很有力。
“阿淵。”
“嗯。”
“你今天彆走了。”
陸承淵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我不想讓你再站在樓下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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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陸承淵睡在沙發上。林沁怡給他拿了一條毯子,一個枕頭。他躺在舊沙發上,腿伸不直,腳露在外麵。林沁怡看了一眼,覺得好笑,又有點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