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正在輸入,停了很久。然後彈出一行字:“因為你說冇事。我想,你可能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林沁怡看著這行字,鼻子一酸。她打了幾個字:“我想見你。”
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後彈出一行字:“我在樓下。”
林沁怡愣住了。她拉開窗簾,探出頭去。路燈下站著一個人——不是小李,是陸承淵。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風衣,手裡拿著手機,抬頭看著她的窗戶。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她衝樓下喊了一聲:“你上來!”
他搖了搖頭。“太晚了。你早點睡。”
“那你為什麼來了?”
“因為你說想見我。”
林沁怡站在窗前,哭得說不出話。她不知道該怎麼迴應這種感情——他說“我想你可能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所以他冇有上來。但他說“你說想見我”,所以他來了。他站在樓下,不上來,不走。隻是站在那裡,讓她知道他在。
“陸承淵。”她喊了一聲。
“嗯。”
“明天見。”
“明天見。”
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緩緩走了。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孤獨的巨人。
林沁怡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她低下頭,看到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心跳太快了。
她躺在床上,把那張班級合影拿起來。照片裡的小男孩站在第二排最左邊,冇有笑。她用手指摸了摸他的臉。
“阿淵,”她輕聲說,“等我拍完《歸途》,我告訴你——你不需要站在樓下。你可以上來。”
照片裡的人不會回答,但她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我在等。
她把照片放回去,關了燈。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照在小雛菊上。花瓣變成了銀白色,像星星落進了房間。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是陸承淵的臉。八歲的,二十五歲的,重疊在一起。眉骨,眼睛,嘴唇的弧度,一模一樣。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窗外的月亮很圓。她想,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而她冇有看到的是,在陸承淵消失的路口,那輛黑色的車還停在那裡。他冇有走。他隻是把車停在了她看不見的地方,坐在駕駛座上,抬頭看著她的窗戶。
燈還亮著。他知道她還冇睡。
他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條訊息。
“晚安,沁怡。”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沁怡”,不是“林沁怡”,不是“林小姐”。是“沁怡”。
她看到了。她把手機貼在胸口,哭了很久。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他終於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全名,是名字。像小時候那樣。
“阿淵。”她輕聲說。
窗外的月亮很圓。兩個人在不同的地方,看著同一輪月亮。
而那個站在路燈下、被陸承淵看到過的黑衣女人,又出現了。她站在街對麵,遠遠地看著那輛黑色的車。她的表情很冷,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她看了很久,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次,陸承淵冇有看到她。
他的目光,全在林沁怡的窗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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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完)
懸念提示:張鳴遠的輕視讓林沁怡意識到,這個行業對女性導演的偏見比她想象的更深。但更深的暗流正在湧動——那個黑衣女人到底是誰?她為什麼反覆出現在林沁怡家樓下?而陸承淵叫她“沁怡”的那一刻,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這是十七年來他第一次這樣叫她。下一次,他會叫她什麼?
張鳴遠的那些話,像一根刺,紮在林沁怡心裡。不是因為她在意他的評價,而是因為他說的有一部分是對的——“動畫不是畫給自己看的。是畫給觀眾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