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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鳴遠打斷了她。“你這個行走，太慢了。”
林沁怡愣了一下。“慢？”
“慢。你這段走了十六格，按動畫時長來算，至少三十秒。三十秒就看一個老頭走路？觀眾早跑了。”
林沁怡的心跳加速了。“這段行走是情緒鋪墊，不是動作戲。觀眾需要時間來進入老人的內心——”
“觀眾不需要時間進入內心。”張鳴遠的聲音更大了，“觀眾需要的是被抓住。你前三十秒就讓他看一個老頭走路，他第三十一秒就掏出手機刷短視頻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小楊攥緊了拳頭，大劉咬著嘴唇，阿傑低下頭。老陳麵無表情，但林沁怡看到他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頭。
林沁怡站在那裡，手心全是汗。她想反駁，想說“不是所有電影都需要前三十秒抓住觀眾”，想說“有些情緒需要時間來發酵”。但她知道，說出來也冇用。張鳴遠不會聽的。
“謝謝張老師的意見。”她說，“我會再優化這段的節奏。”
張鳴遠哼了一聲，冇有再說話。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林沁怡繼續講。她講了老人回憶年輕時的自己，講了母親站在樹下揮手，講了老人坐在樹下閉上眼睛。張鳴遠冇有再打斷，但林沁怡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釘在她身上，像一根刺。
講完之後，會議室安靜了幾秒。那個女導演先開口了。“我覺得這個短片的情感很飽滿。老人行走那段，我不覺得慢，我覺得剛剛好。”
那個編劇也點了點頭。“我也覺得。節奏不是問題，關鍵是情緒有冇有傳遞到位。我看到了。”
張鳴遠冷笑了一聲。“你們倆是來捧場的，不是來提意見的。我說的你們不愛聽，但我說的是市場。動畫短片，不是文藝片。你拍得再感人，冇人看，有什麼用？”
老陳終於開口了。“張老師，《歸途》是我們工作室的原創短片，不是商業項目。我們不需要考慮票房。”
“不需要考慮票房？”張鳴遠看著老陳，“那你們做它乾嘛？自娛自樂？”
“我們做它，是為了證明我們能做原創。”
“那你們證明瞭，然後呢？然後繼續做外包？繼續接廣告？”
老陳沉默了。
張鳴遠站起來，拍了拍衣服。“行了，我看完了。片子做得不錯，但太自我了。你們做動畫的，總覺得自己在做藝術。但觀眾不買賬，什麼都不是。”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林沁怡一眼，“小姑娘，你分鏡畫得不錯。但你得明白，動畫不是畫給自己看的。是畫給觀眾看的。”
他推門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那個女導演站起來，走到林沁怡麵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彆往心裡去。他就那樣。”
“我知道。”林沁怡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勉強。
女導演和編劇也走了。會議室裡隻剩下工作室的人。小楊第一個站起來，走到林沁怡身邊。“你講得很好。彆聽他的。”
“我冇聽。”林沁怡說，“但他說的有一部分是對的。”
“哪一部分？”
“節奏。老人行走那段，確實可以再快一點。不是砍掉情緒，是壓縮時間。把十六格變成十二格，節奏就起來了。”
小楊看著她，眼神很複雜。“你真的覺得他說得對？”
“不是他說得對，是我覺得可以優化。”林沁怡打開檔案，把老人行走的那段調出來，從十六格刪到十二格。刪掉的是四個過渡鏡頭，保留了所有情緒高點。刪完之後，她從頭到尾播放了一遍。節奏快了，但情緒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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