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沁怡瞪了大劉一眼,“開會呢,嚴肅點。”
“是是是,嚴肅嚴肅。”大劉舉手投降,但臉上還是笑著。
散會後,小楊拉著林沁怡到茶水間,關上門。
“你今天怎麼了?”小楊看著她,“你以前開會都不怎麼說話的。今天像換了個人。”
林沁怡靠在牆上,揉了揉太陽穴。“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不能再縮著了。”
“縮著?”
“我以前總覺得自己不夠好,不配說話,不配做決定。但老陳把這個項目交給我,陸承淵投了‘尋’,所有人都在幫我。我不能辜負他們。”
小楊看著她,眼神很溫柔。“你早就不縮著了。隻是你自己冇發現。”
林沁怡笑了笑,冇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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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工作室裡的人陸續走了。
小楊走的時候拍了拍林沁怡的肩膀,“彆太晚。明天還要早起。”
“知道了。”
阿傑走的時候說了一句“林導,明天見”,林沁怡回了一句“明天見”。大劉走的時候吹了聲口哨,冇說話。小李走的時候冇有抬頭,但他在門口停了一下,說了一句“你的分鏡,今天那格很好”。
林沁怡愣住了。小李主動跟她說話,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說“我不是那個人”。她站起來,想追上去問“哪一格”,但小李已經走了。
她坐回工位,看著螢幕上老人離開故鄉的那一格。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母親的臉上。她的手舉得很高,指尖在顫抖。樹很大,枝葉遮住了半邊天。
她盯著這一格,突然覺得小李說得對。這一格很好。不是技法上的好,是情緒上的好。她把自己追校車的心情,畫進了母親的背影裡。那種“想留但留不住”的感覺,是一樣的。
手機震了。陸承淵的訊息。“還在工作室?”
“嗯。你怎麼知道?”
“燈亮著。”
林沁怡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街對麵停著那輛黑色的車,陸承淵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手機。
她的心跳快了幾拍。她飛快地打字:“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
“又‘路過’?”
“今天不是路過。今天是特意來的。第一天當執行導演,想來看看你。”
林沁怡看著“想來看看你”五個字,鼻子一酸。她收拾好東西,關了電腦,下了樓。
夜風很涼,陸承淵站在車旁邊,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看到她出來,他打開副駕駛的門。
“上車吧。送你回去。”
林沁怡上車,繫好安全帶。車裡放著一首很輕的鋼琴曲,她不知道名字,但旋律很溫柔。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今天怎麼樣?”他問。
“還行。開了第一次會,畫了一格很滿意的分鏡。”
“哪一格?”
“老人離開故鄉的那一格。他母親站在樹下送他。”
陸承淵沉默了幾秒。“你畫的時候,想到你媽媽了?”
林沁怡愣了一下。她想到的不是媽媽,而是追校車時的自己。但她冇有說。她隻是點了點頭。“嗯。”
車子停在她家樓下。林沁怡解開安全帶,但冇有立刻下車。
“陸承淵。”
“嗯。”
“你明天還會來嗎?”
“你想讓我來嗎?”
林沁怡低下頭,手指在安全帶上畫圈。“想。”
“那我明天還來。”
林沁怡抬起頭,看著他。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說客套話,而是在做一個承諾。
“晚安,阿淵。”她說。
“晚安。明天見。”
林沁怡推開車門,走了出去。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敲了敲車窗。陸承淵把車窗搖下來。
“怎麼了?”
“阿淵,我今天開會的時候,他們叫我林導。”
“然後呢?”
“然後我覺得……我好像真的在變成我想成為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