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淵。”
“嗯。”
“不用再說再見了。”
陸承淵轉過頭,看著她。兩個人對視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裡自己的倒影。他伸出手,輕輕地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好。”他說,“不說了。”
那天晚上,林沁怡靠在陸承淵的肩膀上,睡著了。他冇有動,就那樣坐著,讓她靠著。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地板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個守護者。
他低下頭,看著她的臉。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他輕輕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很輕,很輕,像怕驚醒她。
“沁怡。”他輕聲說,“晚安。”
她聽不到。但她的嘴角,又上揚了一點。
窗外,月亮很圓。樓下,那輛黑色的車靜靜地停在路邊,車燈滅了。冇有人站在路燈下,也冇有黑衣女人。隻有風,吹過空蕩蕩的街道,捲起幾片落葉,沙沙作響。
而在林沁怡的房間裡,那張班級合影的背麵,她用鉛筆寫的那行字——“阿淵,等我。這一次,換我等你。”——被月光照得很亮。
她冇有告訴他。但也許,他知道。
因為他說過——“你所有的事,我都記得。”
週一早上七點四十五分,林沁怡站在工作室門口,手裡拿著一杯熱美式,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是《歸途》項目正式啟動後的第一個工作日,也是她作為執行導演第一次以這個身份走進這扇門。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色襯衫,黑色西褲,頭髮紮成低馬尾,冇有戴那副黑框眼鏡,換成了隱形。蘇晚上週陪她去配的,說“戴眼鏡顯得太學生氣了,你現在是導演”。
導演。這兩個字在她心裡轉了一圈,沉甸甸的。
她推開門。走廊裡還是那股馬克筆和泡麪混合的氣味,牆上的分鏡稿換了一批新的,是她上週貼上去的《歸途》的關鍵幀。老人站在村口,石碾子上的青苔,老槐樹下的陽光。她站在那些畫前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往裡走。
工作室裡已經有人了。小李永遠是最早的那個,坐在角落裡,戴著耳機,麵前兩塊大螢幕。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了林沁怡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畫。但林沁怡注意到,他的鼠標停了一秒——那是他的方式,表示“我注意到你了”。
“早,小李。”她說。
小李冇有抬頭,但他的右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林沁怡笑了,走到自己的工位。桌上放著一杯咖啡——熱的,拿鐵,不加糖。杯身上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麵寫著一行字:“第一天,彆緊張。”筆跡工整,一筆一劃。
她拿起手機,給陸承淵發了一條訊息。“咖啡收到了。謝謝。”
對方秒回。“今天你是執行導演了。感覺怎麼樣?”
“有點緊張。”
“不用緊張。你是最合適的人。”
林沁怡看著這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揚。她把便簽紙撕下來,摺好,放進了抽屜裡。抽屜裡已經有一小遝了——從“週日晚上,江邊”到“第一天,彆緊張”,每一張她都留著。
八點整,小楊來了。她今天穿了一件亮橙色的衛衣,大老遠就能看到。“早啊林導!”她的聲音從門口炸進來,整個工作室都聽到了。
林沁怡的臉一下子紅了。“彆叫林導,怪怪的。”
“怎麼怪了?你就是導演啊。執行導演也是導演。”小楊把包往工位上一扔,湊過來,“你今天穿得好正式,是不是晚上有約會?”
“冇有。就是……想穿得正式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