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但高興。”
“高興什麼?”
“高興我拒絕了鄭騰飛,他冇有撤資。高興片尾保住了。高興《歸途》終於要開始了。”
陸承淵看著她,眼神很溫柔。“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哪樣?”
“你以前總說‘我不行’。現在你說‘開始了’。”
林沁怡低下頭,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土豆。“可能是因為,我真的覺得我可以了。”
“你一直都可以。隻是你自己不信。”
“那現在信了。”
陸承淵笑了。那笑容很輕,但林沁怡看到了。她突然覺得,這個笑容,她等了很久。不是等他笑,而是等自己有能力讓他笑。
“陸承淵。”
“嗯。”
“你以後,能不能多笑笑?”
“為什麼?”
“因為你笑起來好看。”
陸承淵愣了一下,然後真的笑了。這次不是嘴角微微一動,而是真正的、眼角都彎起來的笑。
“好。”他說。
林沁怡低下頭,臉紅了。她猛吃了幾口飯,差點噎住。他把湯碗推到她手邊,她端起來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吐舌頭。
“慢點吃。”
“你每次都讓我慢點吃。”
“因為你是林沁怡。”
“林沁怡就要吃很快嗎?”
“林沁怡做什麼都快。但有時候,慢一點也沒關係。”
林沁怡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覺得他說得對。她做什麼都快——畫畫快,吃飯快,走路快,連拒絕投資方都快。但有些事情,不能快。比如《歸途》的節奏,比如老人走路的姿態,比如……她和他之間的事。
“陸承淵。”
“嗯。”
“你等我這麼久,慢不慢?”
陸承淵沉默了幾秒。“慢。但值得。”
林沁怡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繼續吃飯。這一次,她吃得很慢。不是因為不想快,而是因為想記住這一刻。紅燒肉的味道,土豆的軟爛,湯的熱氣,對麵的人的目光。她想把這些都記住,像他記住她的那些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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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兩個人走出小館子。夜風吹過來,槐花已經謝了,地上落滿了枯葉。林沁怡踩在落葉上,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響。
“陸承淵,你小時候踩過落葉嗎?”
“踩過。你踩的時候說‘像踩在薯片上’。”
林沁怡笑了。“我小時候怎麼這麼多比喻?”
“因為你會看。你會看落葉,看槐花,看樹影。你不會走過去了就忘了。”
林沁怡停下來,看著他。“那你呢?你會看嗎?”
“會。看你就夠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頭,加快了腳步。他在後麵跟著,步伐不緊不慢。
車子停在她家樓下。林沁怡解開安全帶,但冇有立刻下車。
“陸承淵。”
“嗯。”
“你今晚還睡沙發嗎?”
“你想讓我睡嗎?”
“想。”
他笑了。“好。”
兩個人上樓,開門,換鞋。林沁怡給他拿了毯子和枕頭,他坐在沙發上,她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你明天還要早起。”他說。
“我知道。但我不想睡。”
“為什麼?”
“因為你在。”
陸承淵看著她,眼神很深。他伸出手,把那個靠墊拿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消失了,她的肩膀靠著他的手臂,能感受到他衣服的溫度。
“沁怡。”
“嗯。”
“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你說,‘阿淵,以後我們住在一起,就不用說再見了。’”
林沁怡的眼淚掉下來了。她記得。她全記得。那張紙條的背麵,她寫了“你也要等我”。她說過,“以後住在一起,就不用說再見了”。她八歲的時候就想過,和他住在一起,每天都能看到他,不用在放學的時候揮手說“明天見”。
“我現在還記得。”她說,聲音在發抖。
“我也記得。所以我在等。”
“等什麼?”
“等你說‘不用再說再見了’。”
林沁怡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