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你們那個小導演挺有脾氣的啊。敢當麵拒絕我的人,她是第一個。”
老陳看了林沁怡一眼。“鄭總,林導不是拒絕合作,是希望在不影響藝術完整性的前提下,找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我這個人不喜歡討價還價。要麼按我的條件來,要麼散夥。”
林沁怡深吸一口氣,走到電話前。“鄭總,我是林沁怡。我想跟您解釋一下,為什麼片尾不能延長到一分鐘。”
“解釋什麼?你以為我不懂動畫?我投過三個動畫項目了,每個都在片尾加了品牌露出,冇有一個導演跟我說不行。”
“那是因為那些項目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品牌宣傳做的。《歸途》不一樣,它是一個獨立的故事。片尾的三十秒是故事的一部分——老人坐在樹下,閉上眼睛,音樂慢慢起來,畫麵淡出。如果後麵再加一分鐘的品牌露出,觀眾的眼淚還冇乾就被打斷了。那種感覺,就像……就像你跟一個人說了再見,還冇來得及轉身,就有人拍你肩膀說‘彆忘了買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林沁怡以為自己把鄭騰飛惹怒了,正準備道歉,卻聽到他笑了。不是客氣的笑,而是真的、被逗樂了的笑。
“小姑娘,你挺會說話的。”鄭騰飛的聲音緩和了一些,“行,我讓孟薇再跟你們談。片尾縮短到四十五秒,不能再少了。另外,片頭的出品方字樣,必須保留。”
林沁怡鬆了一口氣。“謝謝鄭總。”
“彆謝我。我是看在你的分鏡稿上。那個老人站在村口的背影,畫得不錯。”
電話掛了。老陳看著林沁怡,嘴角動了一下。“你運氣好。他今天心情不錯。”
“不是運氣。是分鏡稿。”林沁怡說,“他說‘畫得不錯’。”
老陳哼了一聲,轉身回了辦公室。但林沁怡看到,他轉身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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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秒。比一分鐘少了十五秒,比原定的三十秒多了十五秒。林沁怡回到工位,重新調整片尾的設計。她不能把品牌露出做成生硬的廣告,而是要把騰飛的logo融入片尾的畫麵中。她想了很久,最後設計了一個方案——老人坐在樹下,閉上眼睛。畫麵慢慢暗下來,但不是黑屏,而是漸漸變成深藍色,像夜空。然後騰飛的logo從畫麵深處緩緩浮現,像一顆星星,亮起來,又暗下去。最後出現一行小字——“感謝所有還在等待的人”。
她把方案發給孟薇。孟薇回覆:“可以。但‘感謝所有還在等待的人’這行字,要改成‘騰飛影業,與您一同等待’。”
林沁怡皺了皺眉,但還是改了。這不是她想要的,但至少冇有破壞片子的情緒。她儲存檔案,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手機震了。陸承淵的訊息。“談妥了?”
“妥了。片尾四十五秒。騰飛的logo做成星星的樣子,從夜空裡亮起來。”
“你總能找到辦法。”
“不是總能。是這次運氣好。”
“不是運氣。是作品好。他看了你的分鏡稿,才願意讓步。”
林沁怡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上揚。她放下手機,開始做新的進度表。六個月,每一天都排得滿滿噹噹。她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格子,心裡冇有害怕,隻有一種“開始了”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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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陸承淵來接她。兩個人去了那家小館子。老太太今天做了一鍋紅燒肉燉土豆,土豆比肉多,但燉得很爛,入味。
“你今天看起來累。”陸承淵給她夾了一塊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