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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和林沁怡坐在她對麵。孟薇打開檔案夾，裡麵是《歸途》的項目資料，比林沁怡自己整理的還詳細。
“陳老師，林導，長話短說。騰飛投這個項目，有兩個要求。”她的聲音很平，像在念報告，“第一，片頭必須加‘騰飛影業出品’的字樣，字號不能小於片名的三分之一。第二，片尾必須有一分鐘的品牌露出，展示騰飛影業的logo和宣傳語。”
林沁怡的心沉了下去。一分鐘的品牌露出——十五分鐘的片子，片尾占一分鐘，那就是近百分之七的時長。這已經不是“露出”，而是植入廣告。
“孟總監，”林沁怡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歸途》的片尾隻有三十秒。如果延長到一分鐘，會破壞片子的節奏。”
“那你就把前麵的內容壓縮三十秒。”孟薇的語氣不容商量。
“壓縮三十秒，故事就不完整了。”
“那就重新剪。鄭總的意思是，錢可以加，但條件不能改。”
會議室裡安靜了。老陳端著茶杯，一直冇有說話。林沁怡看著孟薇，心裡湧起一股火。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團火壓下去。
“孟總監，我能不能跟鄭總直接談？”
孟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鄭總很忙。你有什麼話，我可以轉達。”
“那請您轉達——如果騰飛堅持要一分鐘的品牌露出，這個項目，我們不接受騰飛的投資。”
老陳的茶杯頓了一下。孟薇的表情終於變了，不是生氣，而是一種意外的、帶著些許興趣的打量。
“林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冇有騰飛的錢，你們這個項目能做完？”
“能。慢一點，但能做完。”林沁怡看著她的眼睛，“《歸途》是我們工作室的第一部原創短片，它的完整性比什麼都重要。如果為了錢犧牲故事，那我寧可不要這個錢。”
孟薇沉默了幾秒，然後合上檔案夾，站起來。“我會轉達鄭總。有訊息再聯絡。”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像心跳。
老陳放下茶杯，看著林沁怡。“你剛纔那番話，說得硬氣。但你知道後果嗎？”
“知道。騰飛可能撤資。”
“不隻是撤資。鄭騰飛這個人，被拒絕了會記仇。他可能會在圈子裡放話，說我們不好合作。以後彆的投資方也會猶豫。”
林沁怡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頭。“那您覺得我該答應他？”
“不該。”老陳站起來，“但你可以拒絕得更委婉一些。”
林沁怡低下頭。“對不起，我冇忍住。”
“不用道歉。你做的冇錯。隻是以後要學會，拒絕的時候留個台階。”老陳走到門口，停下來，“但你剛纔那番話，讓我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那時候我也這麼硬氣。後來被磨圓了。你彆被磨圓。”
門關上了。林沁怡坐在會議室裡，手心全是汗。她拿出手機，給陸承淵發了一條訊息。
“我拒絕了騰飛的條件。他們可能要撤資。”
對方秒回。“你拒絕什麼了？”
“一分鐘的品牌露出。我不能為了錢毀掉片尾的節奏。”
陸承淵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發來一條訊息：“做得好。資金的事，我來解決。你安心做片子。”
林沁怡看著“我來解決”三個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打了幾個字：“我不能每次都靠你。”
“你不是靠我。你是在做正確的事，我隻是幫你掃掉路上的石頭。”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了一會兒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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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騰飛的回覆來了。
鄭騰飛親自打的電話。老陳接的，開了擴音。林沁怡站在旁邊，聽到一個粗獷的男聲從聽筒裡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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