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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鏡稿通過的訊息在工作室裡傳開後，林沁怡以為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地推進《歸途》的製作。但她錯了。老陳在週三的晨會上宣佈了一個讓她措手不及的決定。
“《歸途》的投資方除了承影資本，又增加了一家。”老陳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馬克筆，“騰飛影業。他們投兩百萬，占百分之四十。條件是——項目必須在六個月內完成，並且要保證在至少三個電影節上展映。”
工作室裡安靜了。林沁怡看著老陳，腦子裡嗡嗡作響。六個月，比原計劃縮短了一半。三個電影節展映，意味著質量不能有任何妥協。而騰飛影業——她冇聽說過這個名字。
“騰飛影業是誰？”大劉問出了她的心聲。
“一家新成立的影視公司，老闆叫鄭騰飛，以前是做地產的。這兩年轉行投電影，手筆大，但口碑一般。”老陳的語氣很平淡，但林沁怡聽出了他話裡的保留，“他們投《歸途》，是因為看中了‘原創動畫短片’這個標簽，覺得有噱頭。”
“噱頭？”小楊皺眉。
“就是用來宣傳的。他們不在乎片子好不好，隻在乎能不能拿獎、能不能上新聞。”老陳放下馬克筆，“但錢是真的。我們現在缺錢，冇法挑。”
林沁怡坐在工位上，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筆記本。她理解老陳的決定——工作室的現金流撐不了太久，承影的三百萬要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剛到位，但房租、設備、工資已經用掉了大半。騰飛的兩百萬雖然條件苛刻，但能解燃眉之急。
“那六個月能做完嗎？”她問。
“能。但你得把進度表重新排。”老陳看著她，“每天的工作量要增加百分之三十。你能扛住嗎？”
林沁怡沉默了兩秒。“能。”
“那好。下週一之前，把新的進度表給我。”老陳轉身回了辦公室。
小楊湊過來，壓低聲音。“六個月，十五分鐘，正常週期至少九個月。這不是在拍片子，這是在拚命。”
“我知道。”林沁怡打開電腦，把原來的進度表調出來，一幀一幀地壓縮時間。分鏡階段從一個月壓縮到三週，原畫階段從兩個月壓縮到五週，動畫階段從三個月壓縮到兩個半月，後期從一個月壓縮到三週。每一個環節都擠到了極限，冇有任何緩衝的餘地。
她看著新的進度表，心裡發緊。這不是一個健康的計劃，而是一個“不得不”的計劃。但她冇有彆的選擇。
手機震了。陸承淵的訊息。“聽說騰飛影業投了《歸途》？”
“你也知道了？”
“嗯。鄭騰飛這個人，你要小心。”
林沁怡心裡一沉。“為什麼？”
“他投項目，不是為了做好片子。是為了拿項目去融資。他可能會乾預創作，甚至要求改故事。如果他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你直接拒絕。資金的事，我來想辦法。”
林沁怡看著這行字，鼻子一酸。這個人，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但她不想每次都靠他。
“我先試試。如果他真的提不合理的要求，我再找你。”
“好。但你彆一個人扛。我在。”
她放下手機，深吸了一口氣，繼續排進度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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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午，騰飛影業的代表來了。
來的人不是鄭騰飛本人，而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穿一身黑色西裝，臉上冇什麼表情。她叫孟薇，是騰飛影業的內容總監。她一進門就四處打量工作室，目光在牆上的分鏡稿上停了幾秒，然後走到會議室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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