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蛇群的事情,自從那天之後,蕭景鈺便繼續偷偷暗中查,這次明顯是打算要揪住幕後之人了。
宋知韞這些時日也是忙著開成衣鋪的事情,再每日看看賬本,照顧蕭景鈺,日子也過得很快,這日恰好是寒衣節,她便打算給自己故去的母親燒些紙錢。
蕭景鈺的傷勢也好的差不多了,到底年輕,傷口恢複的快,加上這段時間二夫人不是燉各種十全大補湯就是讓他試什麼昂貴的藥,又特地給了一瓶極為珍貴的祛疤膏,據說那祛疤膏就花了一千兩銀子。
蕭景鈺都覺得肉疼,為了物超所值,還是用了。
“我本來覺得沒有必要,男子身上多些疤也沒什麼,這可是我保護夫人的勳章!誰知道母親非得讓我塗……”蕭景鈺將衣裳攏好,想到自家娘親說什麼‘女為悅己者容,男子也要注意儀容儀表,免得日後遭杳杳不喜歡。’
他想反駁來著,但想起自家夫人是個愛好顏色的,還是硬生生將那話給嚥了下去。
“我陪夫人去,一塊兒見見嶽母大人,對了,我聽說要用什麼五色紙裁剪衣袍,要不到時候我們去買些。”蕭景鈺轉移了話題,宋知韞倒也不糾結這點,點點頭,旋即笑著道:“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是做什麼的了?這些我都自己裁剪好了,不需要怎麼去外頭買了。況且買的哪裡有自己做的有誠意呢?”
蕭景鈺撓撓頭,笑著說:“那倒也是,事不宜遲,我們便現在就出發吧。”
“嗯。”宋知韞抱著袖爐,又喚銀翹遞一個給他,他想也沒想就要拒絕,“我也不是很冷的。”
“我自然知道夫君不怕冷,但是你傷勢纔好不久,這個時候身體最是虛弱了,夫君就莫要推辭了。等我們回來後,再一起包餃子吧。”宋知韞將那裝滿紙錢和五色紙的籃子遞給銀翹。
提起包餃子,蕭景鈺難免的就想到了之前兩人包粽子的時候,“這次要是包的太醜的就不給我吃了吧?”
宋知韞腳步一頓,漂亮的眼睛看了眼他,沒有說話。
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蕭景鈺有些招架不住,他連忙攬過宋知韞的腰肢,迅速開口道:“我吃,醜的我都吃,隻要夫人陪我一起包餃子就好。”
宋知韞聽到這話,唇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兩人上了馬車,很快便來到了侯府為沈淑萸安置好的墓碑前。
宋知韞沉默地上香,將紙錢那些一點點焚燒,她麵上是平靜的,隻是眼裡泛著淚,若放在前世,她或許會覺得嫁錯人並沒什麼,但現如今,經曆種種後她這纔回味過來。
嫁錯人,是會被蠶食掉的。
周圍風聲四起,引得樹葉沙沙作響,待拜了拜後,她這才和蕭景鈺準備回程,到底是寒衣節,回去的路上仍舊能看到不少人走在泥濘路上,有些要麼坐著轎子或者幾人坐著牛車趕去燒紙。
已過了立冬,這天氣自然是一日比一日要冷,宋知韞靠在車壁上望著車窗外的景色發呆,瞧著有些微微出神。
蕭景鈺察覺到後,也沒有上前去打擾。
畢竟自家夫人才祭奠過亡母,心裡難受也是情理之中。
待回到京城的朱雀街,宋知韞這才慢慢悠悠地提出要下馬車逛街,想來也是打算散散心。
宋知韞先是去了幾家成衣鋪看了看,幾番觀察後,分析出每家的利弊,感興趣的衣裳她還買了幾件,那些都是做工極為不錯的,等到了最後一家時,她正站在那挑選料子,就聽到身旁有人喚她。
她循聲望過去,隻見一位約莫三十來歲的婦人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那雙微微泛黃的眼睛再三確認後,這才開口問道:“你是……宋家的姑娘吧?”
宋知韞點點頭,問那位婦人是有什麼事情。
那婦人小聲嘟囔了句‘那就是了’而後看了眼周圍,開口道:“我是住在你們宋府隔壁的那戶人家,就最左手邊的孟府,你喚我陳夫人便是了。”
宋知韞淺淺笑了起來,“不知陳夫人尋我有何事?”
“這裡不大方便說話,我們去彆處說吧。”
宋知韞有些狐疑,但看眼前這位孟夫人的神色又做不得假,她沒有立刻答應,“敢問孟夫人要說的可是關於誰的?我心裡好有個成算,您莫要見怪。”
孟夫人深吸一口氣,好半晌才開口道:“是有關你父親的。”
聞言,宋知韞和蕭景鈺紛紛對視一眼。
最終,在孟夫人的帶領下倆夫妻去了對麵的茶館包廂之中,待茶水點心都上了,孟夫人這才開口:“此事原不該我多嘴的,畢竟這是你們的家事,但你母親早些年待我和善,我念著她的好,想著還是同你知會一聲要好些。
你這些日子應當許久都未曾回過孃家了吧?”
宋知韞愣了下,點頭道:“我和父親因著去世周姨娘和母親之間的事情,的確是鮮少回去了。”
這段時間自家弟弟去了揚州有名的書院裡念書,她在那個孃家倒是也沒什麼要掛唸的,周姨娘去世,一切也算是塵埃落定,接下來的日子她隻盼著弟弟平安順遂就好。
至於探望父親……這並不在她的計劃裡。
孟夫人歎了口氣,“這也難怪你不知道,你那父親又重新納了妾室,周遭都沸沸揚揚的,但也隻是瞧個熱鬨。至於為什麼說是瞧熱鬨,那妾室來自煙花柳巷之地,那裡算得上是個上的了台麵的東西,況且那妾室也不過是二八年華,與你父親站在一塊兒,說是一樹梨花壓海棠也不為過。”
宋知韞扯了扯嘴角,她實在是沒想到自己隻是一段時間沒回去,她那父親又開始整了這麼多幺蛾子。
不過她倒是不大想管,她父親秉性如此,就算是沒有周姨娘,還有李姨娘、王姨娘,她的父親永遠不會安分。
“我父親的事情我不想管,他要是有那精力便隨他去吧。”宋知韞語氣裡帶著幾分無所謂,但看向孟夫人的眼神還是溫和的,“今日之事多謝孟夫人告知,來日我必登門拜訪。”
孟夫人握住她的手,神情有些焦急,“這不是最重要的,孩子,你可知那妾室有多麼膽大妄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