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宮待了兩日,在最後一日時,那名被關押的刺客終於是鬆口了,簽字畫押後呈遞到了聖上的麵前。
聖上看過後自然是勃然大怒,畢竟上麵字字句句都指向這一切是太子所為。
太子被傳召過去,那些投靠太子黨的人也開始有人開始倒戈,想著藉此機會好好將太子踩下去,好憑借這事兒在三皇子麵前立功,日後也好有條康莊大道,但也不乏有忠臣。
其中孟哲振是大理寺寺正,也當朝俊才,深受皇帝的重視,他走上前替跪在地上的太子辯駁道:“聖上,此案疑點頗多,若真的是太子所為,為何還要特地讓那些刺客這樣輕而易舉地被抓到?
臣聽聞,當時所有的刺客要麼被射殺,要麼便服毒自儘,獨留這名刺客被抓獲。那些刺客能服毒自儘,難道這名刺客就偏偏來不及嗎?二則,能服毒自儘,可見對主子也是個忠心的,怎麼兩日不到便開始指認凶手了呢?”
聽到這話的皇帝也是變得有些遲疑了起來,他微微皺著眉,“其他愛卿可有話要說?”
見底下的人都各自看了看,隨即平陽王站上前來,“聖上,孟寺正所言雖然不錯,但如今人證擺在麵前,難道還有假?依臣之拙見,還是得按照章程來最好。”
這話說的委婉,可事實上就差沒將太子這封號去掉,換個人最好了。
皇上並未立刻答應,而是將目光放在跪在地上的太子身上,沉默良久,這才說:“太子先禁於東宮好好反省,沒有朕的傳召不得出宮,三皇子好好養傷,至於刺客的事情的確是疑點頗多,人證是具在,可做法未免有些拙劣,再審。”
此事定下後,秋獵之事便暫時先告一段落。
等到宋知韞他們回到國公府時,已經是日暮時分,天邊浮出橘紅色的晚霞,將院中的翠竹都染上了同樣的顏色。
蕭景鈺幾乎是被攙扶著回到了屋內,簡單擦拭過後,宋知韞命人將藥膏拿來,輕輕揩了一塊,這才塗在傷口的周圍。
微涼的觸感貼在麵板上,帶著酥酥麻麻的感覺,明明藥膏是涼的,但塗著塗著麵頰有些不受控地開始發燙了起來,連同心尖兒好似也被羽毛掠過,癢癢的。
等到最後再敷上一層藥粉後,宋知韞又叫人拿來繃帶圍著他那傷口處繞上一圈。
兩人離得近,連氣息彷彿也有些若即若離般,凜冽梅花香幽幽拂過鼻尖,惹得宋知韞不敢多看,想到自己那日勸蕭景鈺要放得開,主動些,可等到自己了,卻是怯了。
旁的不說,蕭景鈺這身材很好,蜂腰猿臂,麵板白皙,隻是指尖輕觸都滑溜溜的。
宋知韞迅速給他包紮好,拿來一件雪白中衣幫忙給他穿上,而後去將桌上的藥端了過來,這是才從小廚房裡熬煮好的,才進門,以綸便命人下去煮了,怕到時候給忘了。
“藥也早煮好了。”宋知韞將碗端到他麵前來。
蕭景鈺眨了下眼睛,眼裡滿是光亮,“夫人,我的肩膀有點疼……”
宋知韞也沒多想,隻是輕微蹙了下眉頭,想著可能是那藥有些什麼刺激的成分在裡頭,這才激的蕭景鈺傷口隱隱刺痛。
“我餵你吧。”宋知韞舀了一勺湯藥,捏著瓷勺吹涼後喂給他喝。
蕭景鈺伸著脖頸,藥明明苦澀難喝,他卻喝的滿是歡喜,宋知韞以為隻是藥聞著難聞,實際上並不苦,不然這一勺一勺喝下去,的確算是個勇士了。
“夫人,有關秋獵我們遇到蛇群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藥已然見底,蕭景鈺這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求表揚的雀躍,琥珀色的眼瞳裡映襯著日落時分的霞光,點點斑駁,明媚如春。
宋知韞聞言,不由得將目光放在他身上,“查到什麼了?”
蕭景鈺抬了抬下巴,“夫人,勞煩你端杯水給我。”
宋知韞又給他倒了盞溫水,待他喝完這才緩緩開口道:“當天,我派了以綸前去查,發現夫人你所騎的那匹馬上係了一種專門吸引蛇的藥粉,那種藥粉似乎是西域那邊的,裡麵的藥材皆產自西域那邊。這種藥粉,想著去普通藥鋪裡去買,那是極為難得的,但要是在黑市,是輕而易舉的。”
聽到‘黑市’兩個字,宋知韞心裡不由得一跳,畢竟當初她所購置的那枚藥丸就是來自黑市。
“這東西到了黑市……想來應該是很難查到了吧?”宋知韞不著痕跡地蜷了下手指。
蕭景鈺似乎並未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一般,仍舊在絮絮說著:“理論上來說,那邊魚龍混雜的確是很難查到,但我在黑市有人脈,那個萬事通你可能不大瞭解,是我朋友,黑市裡頭發生的大小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宋知韞眼裡閃過一分慌亂,畢竟她是用了那種害人的秘藥不錯,連同有關藥丸的部分事情她也說了些,但去黑市這件事情,她是沒有說的,也沒有告訴藥丸會讓女子在懷孕五、六個月後便小產,斷不可能會生出孩子。
那是很早就禁止的禁藥,因為這藥害了不少人。
但她當時想的也不過是以惡製惡。
因為前世宋沐冉也是用這招來對付她,就算她手軟,不這麼對付宋沐冉,可早晚有一天對方也會這麼做,所以她才選擇先下手為強。
這麼想著,她心裡也勉強平靜了許多。
“後麵呢,查出是誰?”她輕聲問道。
蕭景鈺開口道:“是秋獵場的一位馬奴。”
提到這兒,他就有些頭疼了起來。
“當時我叫人將他好好詢問一番,人家說那藥粉是有人交給他的,上麵壓著定金一百兩,還說藥粉是不會害人的,他聞了聞覺得沒什麼不對勁,便按照吩咐做了。”
宋知韞聽完後,麵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這麼說來,那幕後之人是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了?”
蕭景鈺點點頭,看到自家夫人有些失落,連忙道:“不過他手裡還儲存著那張字條,我可以叫人對比下字條。可以通過字條的紙張和字跡來找,那紙張一看就是女子愛用的金花筏,至於字跡,這個倒是不著急,等我一一篩查便是。”
“可那日秋獵來的人那麼多,總不能一個個去找吧?”
蕭景鈺眸光微涼,冷靜分析道:“這是自然,原本我還在懷疑會不會這蛇群是針對三皇子的,但看到那金花筏,就覺得並不大可能了,這就說明佈局之人明顯是針對我們而來。”
屋內寂靜了一瞬,窗戶‘啪嗒’一聲響動,惹得宋知韞後背豎起了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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