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韞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不由得一頓,“還出了什麼事情嗎?”
孟夫人眼神裡滿是疼惜,“那妾室若隻是個妾室,你早知道晚知道倒也是無妨的,可偏生她惡毒又貪心,不是個安分的人。先不說哄著你父親將底下的田地、鋪子給她不說,竟然還插手起了哥兒的婚事來。
說什麼她有個遠方親戚是個秀才,家裡頭有個小女兒,品貌不錯,想著給哥兒做正妻,如今在問你家父親的意思。你家父親雖然還沒糊塗到那個地步,但也防不住她日日說夜夜說的,到底是枕頭風,要是哪天真的說的動搖了,你可知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宋知韞心中駭然!
她實在是沒想到打發走了一個周姨娘,如今還來了個妾室,更沒想到的是這妾室打著為自己弟弟好的名義,竟然想著斷送自己弟弟日後的仕途!
她不由得捏緊了手中的茶盞,指尖都開始泛白,她勉強鎮定下來,笑著說:“多謝孟夫人提醒,我到時候會回家和父親好好說的,,日後夫人若是遇著什麼難事,告知我一聲,我必然儘心竭力辦到!”
孟夫人卻說:“不必這樣客氣,是你母親當年人和善,我與她交好過一陣子。說來也慚愧,當年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也隻能被要求敬而遠之,心裡也害怕被人扣上帽子,如今便當做是我還罪了吧。”
當年的事情,到底是和所謂的‘私通’有關,宋知韞也理解這位孟夫人的處境,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遇到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是第一時間撇清關係,免得沾染到自己身上來。
畢竟,自己母親也和孟夫人不過是君子之交,淡淡如水。
按她母親的話來說,一切隨緣,能合則合,不合則散。
待送走孟夫人,宋知韞這才按著太陽穴,思考著接下來的事情。
蕭景鈺指尖輕叩在桌麵上,他並未出聲打擾,而是望向自己的妻。
這邊的茶樓也是鬨中取靜,外頭不論敲鑼打鼓還是喧嘩喊鬨,等進了這包廂,連同聲音都隔絕了不少,支摘窗處掛著的湘妃竹簾浮動著,抬眸望去還能看到一小方翠竹掩映在一隅天井下,頗有幾分‘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的味道。
良久,坐在身側的宋知韞這才緩緩起身,“夫君,我們走吧。”
蕭景鈺抬頭,“是回宋府嗎?”
宋知韞搖搖頭,她手裡抱著袖爐,指腹摩挲了下,“我想了想,現在回去就算是要同父親鬨也是無果,我父親那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真想做哪一件事情,不管旁人說什麼他都可以選擇裝聾作啞。
所以,我想著先瞭解下我父親所納的妾室,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等我知曉個裡裡外外,再對症下藥也不遲。”
蕭景鈺頷首,牽住宋知韞的手,“這事兒我交給以綸來辦吧,他打探訊息比較快。”
宋知韞沒有異議。
回到府裡後,不過半日那邊以綸便將查到的訊息呈遞上來。
宋知韞和蕭景鈺坐在一塊兒檢視,看著看著,自然瞭解到了那位妾室自小到大所發生的事情。
那位妾室出自天香閣,花名叫:蘭夢嬌。五歲的時候就被家中的父親賣到了那兒以補貼家用,因著生的一副好皮囊加上嘴巴甜,討媽媽喜歡,在裡頭也算是混的風生水起。
識得幾個字,念些風花雪月的詩句,會唱小曲,但唱的曲子都是些濃詞豔曲,上不得台麵。
大致瞭解過一番後,宋知韞這才將紙張擱置在一旁。
“夫人打算怎麼辦?”蕭景鈺望向她,提起紫砂壺給她斟茶。
宋知韞沒有心情喝茶,隻是握著茶盞來暖手,“夫君有何見解?”
蕭景鈺桃花眼微微一挑,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彆有深意的笑,“等,等那個叫蘭夢嬌的露出馬腳,惹得你父親心生厭惡。”
“可要是等不到那個時機怎麼辦?總不能繼續這樣坐以待斃下去吧?”宋知韞轉動著手裡的茶盞,眼神中帶著幾分擔憂,“我隻盼著我那傻弟弟能晚點回來,至少等我解決了這個妾室再說。”
“沒有時機就製造時機,我記得過段時日便是冬至節宴,你們宋家必然是要辦宴的,家裡頭沒有主事的主母,這時候要是那妾室想著上前展現,便可從中挑撥你父親和她的關係了。”
“該如何挑撥?”
“夫人覺得呢?”
宋知韞垂下眼睫,她睫毛生的長,這樣瞧過去,叫人看不清她眼裡的神色,“我其實在回來的路上也在想這件事情,如今家裡頭之所以亂成這樣,說到底還是因為沒有個管事的主母,要是有個主母在,或許也不會由著我父親胡來了,也算是從根源上斷絕了。”
蕭景鈺笑著替她將鬢邊碎發彆到耳後,“這就是個好契機啊,我們就上門以要求嶽父大人娶個正妻為由,就說家中宴會無人操辦,不成樣子。”
宋知韞眸光刹時亮了起來,但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又漸漸暗了下去,“可現如今哪裡去找個當家主母?誰來做我父親這個媒人?唉,總歸是難。”
其實她也能想到,自家父親那寵妻滅妾的名聲那可是聲名遠播,誰家小妾當家十來載?說出去簡直是掉份兒。又有哪個好人家的女兒想著嫁到他們家裡來呢?
“夫人不必著急,給你父親說媒這個事兒我們先放放,但這話是要說出去的。”蕭景鈺說道。
他這麼一點撥,宋知韞恍然明白了什麼。
她捏著紅棗糕,咬了一口,笑吟吟地開口道:“如此看來,還是夫君厲害。”
蕭景鈺清了清嗓子,單手支著下巴,“一般一般吧。”
站在遠處的以綸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他怎麼越看自家主子越像一條狗,少奶奶誇他一句什麼,那嘴角都要忍不住咧到耳後根了,要是有條尾巴,那恐怕都得搖成旋螺槳了。
“那這樣的話,我明日便回孃家一趟,順帶去會會這個蘭姨娘。”
蕭景鈺自然聽自家夫人的,忙應下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