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蕭景鈺並未醒過來,隻是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手,指腹不住地摩挲著,像是要確認什麼般,輕聲囁嚅了句什麼。
宋知韞沒聽清,湊近了去,這才聽到蕭景鈺這是在喚‘杳杳’是她的閨名。
她不自覺地揚起唇笑了下,但那笑容還是在看到他身上的傷口時稍稍凝滯了,雖然婆母說著讓她不必放在心上,但他到底是自己的夫君,夫婦一體,哪裡會不心疼呢?
她輕輕回握住他的手,濃長眼睫輕顫,最後也隻是靜靜地陪著他……
等到蕭景鈺醒過來時,已經到了第二日。
正準備起身時,餘光卻瞥見伏在床榻上的少女,晨光清透,落在她身上連帶著發絲似乎都在散著光亮,白皙雪膩的膚色在光芒照耀下好似一隻上了釉的瓷娃娃,精緻而明豔。
他伸出手指輕輕掠過那濃長睫羽,下一刻,少女卻是微微蹙起了眉頭,隨即便睜開了眼。
視線相交,還是宋知韞回過神來,先開口道:“夫君,你醒了?!”
蕭瑾鈺悶悶應了一聲,耳根有些發燙,他總覺得宋知韞這樣看著自己好像明媚燦爛的向日葵,“你在這裡守了我一夜?”
宋知韞緩緩站起身,“本來是打算入眠的,但沒想到趴在這兒就睡著了。”
“你怎麼不喊醒我?要是著了涼受了風寒,豈不是會很難受?”蕭景鈺拍了拍自己的身側,“裡麵還空曠著呢,夫人再睡會兒。”
“無礙的,你身上有傷,要是碰到你的傷就不好了,況且我叫人布了炭火,倒也不是很冷。”宋知韞轉過身,從小方桌上倒了杯熱茶遞給蕭景鈺,“夫君先喝些熱水潤潤嗓子吧。”
蕭景鈺接過水抿了一口,旋即笑著道:“夫人還是先去休息吧,昨日出了那樣的事,想來秋獵應當是與我們無緣了。”
宋知韞歎了口氣,“何止與我們無緣,現在是聖上幾乎都沒什麼心情秋獵了,隻是打算簡單演練一番看了看,隻餘其他的都往後延了。”
“是發生什麼彆的事情了嗎?”
“昨日我們遇到的那些刺客除了想要除掉我們,還將三皇子包圍起來,打算除掉,要不是三皇子常年征戰沙場,此刻怕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宋知韞將門窗稍稍推開一個縫隙,好叫空氣流通進來,免得過於沉悶。
陽光順著縫隙灑在桌麵上,金燦燦的,連梅瓶裡木芙蓉彷彿都沾染著露水在閃閃發亮,外頭樹影婆娑,風將屋內擱置在案上的紙張吹落在地,宋知韞彎腰撿起。
蕭景鈺則是聽到這話後不由得皺起了眉,但他最終也隻是捧著茶盞並未多言什麼彆的,而是讓宋知韞先去好好休息。
“你身上可還有什麼彆的不適?我去叫太醫過來給你瞧瞧如何?”宋知韞還是有些不大放心的。
蕭景鈺隻是搖了搖頭,彎唇笑道:“放心吧,我現在好著呢,要不是因為現在身體受傷的緣故,我恨不能爬起來吃烤肉!”
宋知韞聽到這話這才沒有再追問,她自然不打算和受傷的蕭景鈺睡一張床,光是看到昨日大夫處理傷口時的場景,她就害怕自己萬一睡姿不好牽扯到他的傷口,那就得不償失了。
故而她叫人燒了一盆炭端去了偏房裡,待沐浴更衣後,喚來銀翹重新敷上藥膏這才繼續入睡。
此刻的蕭景鈺倒是也沒再繼續睡下去,而是喚來了以綸。
“現在是什麼情況?”蕭景鈺問的簡言意賅。
以綸垂首,將目前的大致情況說了出來,“三皇子身受重傷,太子被聖上猜疑,如今行宮內人心惶惶,大家都不怎麼出來,隻想等著聖上查明後便早些離開。”
蕭景鈺習慣性地摩挲著指腹,好半晌,這才緩緩開口道:“這件事情必然不會如我們所看到的那樣簡單,三皇子好歹曆經百戰,怎麼可能會這麼輕而易舉地就中招?不論這事兒有沒有蹊蹺之處,受益最大的必然是三皇子。”
以綸長期跟在蕭景鈺的身邊,自然也立刻反應了過來,“主子的意思是……”
“先去查查此次佈置那群蛇究竟是什麼緣故。”蕭景鈺吩咐著,眼皮耷拉著。
昨日的事情致使他傷了元氣,又是中蛇毒又是差點被箭射成刺蝟,不單是身體感到疲憊連帶著精神上都有些累。
不過這種累他倒是也能扛的住,他更好奇的是那些蛇究竟是三皇子所為,還是彆的什麼人所為……
此刻,坐在錦杌上的宋沐冉揪著繡帕,眼神時不時地朝著門外張望,見紫釵還未見蹤影,她隻好重新坐了回去,隻是瞥見梳妝鏡前裡映照著自己那濃重的黑眼圈時,還是忍不住地拿著玉女粉遮掩。
才做完這些,那邊就傳來了腳步聲,隻見紫釵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宋沐冉一看到她,連忙擱下手中的膏兒、粉的,立刻上前追問道:“怎麼樣,可有問出什麼來?”
紫釵將門掩上,確定無人之後,這才開口道:“奴婢盤問不出什麼,不過好在大部分人都將目光聚焦在三皇子的案子上,奴婢辦的那件事情向來是沒有被察覺到的。”
宋沐冉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鬆口氣,反倒是開始擔憂了起來,“這件事情就算是現在不提,日後也會被提起的,得以防萬一纔是,不能叫人拿住了把柄,否則你我都逃不掉!”
紫釵隻好應下,便開始問道:“小姐,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那些東西你都處理乾淨了嗎?”
“奴婢自然不糊塗,能處理的都處理乾淨了,況且此事也未經奴婢之手,是給了人一點好處,讓彆人去辦的,就算要查應當是查不到我們頭上來的,小姐放心便是。”
宋沐冉卻不這麼認為,她死死扣住虎口的肉,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多看著點,要是有什麼不對勁立刻告訴我,接下來,我來想辦法。”
她沒想到這次竟然還會牽扯到有關三皇子的頭上去,她明明是打算除掉宋知韞的,隻是沒想到對方這麼命大,還給自己招惹了這麼一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