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那些刺客卻並不打算待在原地,而是往後退開立即消失在眼前。
還沒等宋知韞反應過來,就看到以綸同前方的禁衛軍朝他們這邊的方向跑了過來。
宋知韞心裡頓時鬆了口氣,她立刻喊住以綸:“你先將三爺抬出去,他中了蛇毒又中箭,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聞言,以綸隻好放棄了前去追捕刺客的想法。
那邊提來了擔架,以綸幫忙將蕭景鈺攙扶著抬上了擔架,因為後背牽扯到了肌肉,蕭景鈺的傷口處也在汩汩流血,瞧著有些駭人。
“可有帶什麼藥?”宋知韞問以綸。
“帶了。”以綸從懷中拿出一瓶藥,那藥不知是什麼所製,灑在傷口處,不過片刻後就未見有鮮血流出來了。
隻是那箭矢不能輕易拔出來,宋知韞也是懂一點醫術的,前世自己大病小病不斷,後麵開始自己翻看醫書,要是這樣直接拔出來,很有可能會導致血流不止而休克,這樣的事情還是交給大夫來最為妥帖。
宋知韞腰間因著扭傷的緣故,後麵都不能跟上去,隻是囑咐了以綸要好好照顧蕭景鈺,自己則是跟在後麵。
約莫三刻鐘後,他們這才趕到了行宮的院落裡。
聖上得知蕭景鈺被刺客導致重傷,也派了太醫過來診斷,半晌,不少盛滿血水的銅盆從屋子裡端出去,纏枝紅木案上還有支沾滿血的箭矢。
待瞧見了宋知韞,太醫這才開口道:“箭老夫已經拔出來了,好在回來的及時,這蛇毒並未蔓延的太快,處理得當,沒有流太多血,隻需敷藥幾日,再喝些解毒藥便能好了。”
宋知韞聽到這話,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來,纔想著要說些什麼,眼前一黑,整個人便立刻失去了意識……
“小姐,小姐!”
微涼濕潤的觸感緊貼在額頭上,身體隱隱約約可以感受到些許痠疼,宋知韞慢慢睜開眼,先是瞧見一片墨藍色紗帳,朦朦朧朧的,緩了片刻這纔看清上麵繡著蘭草圖案。
“小姐,你醒了?”身旁傳來銀翹的聲音。
她轉過頭,看到銀翹手裡正端著冒熱氣的湯藥,苦澀的味道從鼻尖傳來,刺的她眉頭不禁緊皺了起來。
“三爺呢?他怎麼樣了?”宋知韞想要起身,銀翹連忙拿著迎枕過來給她墊在腰後,隨即開口道:“回小姐的話,三爺還在昏睡中,並未醒過來。”
“什麼時辰了?”
“已經戌時一刻了。”
宋知韞隻覺得有些恍然,她沒想到這一睡竟然從上午到了晚上,接過湯藥後她也沒立刻喝,畢竟有的時候湯藥過於滾燙,咽在喉嚨裡,那種苦澀是喝多少水都難以淡去的。
她捏著瓷勺攪拌著,“可有查出那夥刺客究竟是誰派過來的?”
銀翹聞言神色都有些激動,“那些刺客不單傷了三爺,聽聞三皇子也中了埋伏,如今聖上正在查。隻是……如今有些傳聞是在說這些都是太子所為,畢竟這段時間三皇子征戰歸來,風頭正盛。”
宋知韞有些麵色凝重,“那那些刺客是一個也未抓到嗎?”
“抓到了,但隻有那一個活口,如今正在審問呢。”
宋知韞點點頭,看了眼那碗黑乎乎的湯藥,有些不大想喝,“我又沒受什麼大傷,這藥要不就不喝了吧?”
銀翹像是看穿了她似的,將琺琅盒開啟,裡麵都是盛裝好的蜜餞,“小姐,您就是因為身體虛弱加上腰上有腰傷,才需要好好補補的。況且,要是你不喝藥,早些好起來,到時候三爺豈不是要擔憂?”
宋知韞聽到這話,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將藥都喝了下去。
待蜜餞才入口中,甜味祛除苦澀,房門外傳來腳步聲,隻見二夫人正捏著帕子走了進來,她眼圈還微微泛著紅,看到宋知韞後連忙握住她的手,關切問道:“我的好兒媳,可有受什麼傷?”
宋知韞搖搖頭,“我倒是沒什麼大事,隻是夫君他……”
“唉,我來的時候也擔心了一陣,怕他和小時候那樣,可看到他睡得和頭小豬似的,這下倒也放下心來。我聽你院裡的丫鬟說,你扭到了腰,便叫人拿來了藥膏,你先敷那太醫那副,要是不好,再試試我那副。”
“多謝母親。”宋知韞笑著回道,心裡暖融融的。
“謝我乾什麼,都是一家人。”二夫人笑著替她掖好被褥,又喚來嬤嬤將從家裡燉好的雞湯端了上來,“這雞湯我用些精細的藥膳熬過的,到時候你和鈺哥兒多喝些。這裡也沒什麼可以住的地方,我和你公爹就先回去了,鈺哥兒那便得多辛苦你看著了。”
“母親放心,他是我夫君,自然要多加照顧。況且這回要不是夫君救我,他也不會受這樣大的委屈。”說到這兒,宋知韞心裡難免有些愧疚。
二夫人卻是安慰道:“他是你夫君,要是連你都不能護好,豈不是叫人笑話了去?你啊莫要太過自責,這些都是他身為丈夫應當做的。”
婆媳倆聊了會兒天,二夫人這才離開。
待到屋內安靜了片刻,宋知韞忽然想起了什麼般,“對了,我和三爺那時候還遇到了好多蛇,感覺也是有人故意為之,隻是不知道和那些刺客有沒有關係。”
銀翹端來一盞熱茶,“這奴婢也不大清楚了,或許等到刑部審訊出來應當就有訊息了吧,要不到時候奴婢再讓以綸前去問問?”
宋知韞點點頭,表示同意了。
因著有些擔憂蕭景鈺,宋知韞也沒在床榻上呆多久,她離開偏房去了主屋內。
銀翹拿來披風給她披上,夜裡風大,寒霜露重,好在這偏房離這主屋並不遠,幾步路就到了。
推開門,裡麵傳來苦澀的藥味和淡淡血腥氣,隻是這味道很快便被那凜冽梅花香給覆蓋了。
宋知韞走到床榻前,此刻的蕭景鈺是趴在上麵的,麵色慘白,背上上的傷口雖然處理過,但還洇出一片血。
她拿了塊擰乾的熱帕子,擦拭著蕭景鈺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才擦拭了片刻不到,自己的手腕卻是被攥住了。
宋知韞以為是蕭景鈺醒來了,眼裡閃過欣喜之色,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