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的宋沐冉瞬間坐不住了,什麼叫做她懷有身孕可以不去,而他這個做丈夫的便可去?
還沒等她想清楚,就聽到蕭頌延開口了:“我想帶著屏兒同行,她既然懷有身孕就在家中好好養胎就是了,聽聞這次要是能在狩獵時獲得前三,聖上的賞賜會同往年不大一樣,兒子想去看看。”
“我不同意!”宋沐冉情緒有些激動,甚至連同小腹都開始有些刺痛了起來,但她仍然強撐著,千萬不能這個時候小產,既然不能成為她的孩子,那就在最後成為可以利用的利刃好了。
蕭頌延雙手搭在雙膝上,語氣冷了些,“這件事情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但那屏兒終究隻是個妾室,她、她怎麼能騎在我這個當家主母的頭上,這不是亂了規矩?還請祖父、祖母明鑒啊,可不能由著夫君亂來!”宋沐冉開始將這問題拋給了國公爺他們,但顯然的,哪怕他們再怎麼不喜歡大房的二孫媳,還是覺得她說的沒錯。
國公爺點點頭,沉聲道:“延哥兒,你媳婦兒說的沒錯,這的確是不大合規矩,要是到時候外人知道你帶著妾室去秋獵,豈不是叫外人看笑話?”
“孫子知曉祖父的顧慮,但我這次要去總得是要帶個人在身旁伺候的,就算不是屏兒也會是旁的人,總不能讓我身旁無人伺候吧?”蕭頌延不疾不徐反駁道。
“帶著小廝伺候就是了,頂多也就去那一天一夜。”宋沐冉有些不甘心,自從上次在寺廟裡鬨出那樣的事情來,她和蕭頌延的關係可以說是降到了冰點,兩個人更是長久地沒有待在一個屋子裡用膳。
往前不論她做出什麼來,他至少還會看在之前幼時救過的份上對她以禮相待,會給她體麵,還會在婆母訓斥她時護著她幾分,如今卻是鬨得夫妻離心,這實在是她不願意看到的畫麵。
她必須想個法子將此事倆人的關係拉回到之前那樣,否則她日後在這府裡的日子隻會越來越難捱。
“帶小廝哪裡有丫鬟心細?就算是帶了丫鬟哪裡有屏兒那樣體貼呢?”蕭頌延說出這話時多少帶著幾分理直氣壯,他下定了決心就要讓宋沐冉不舒服。
可沒料到,最後宋沐冉沒有再堅持下去,“罷了,既然這是夫君自己的決定,我便是再怎麼提都是徒勞無功。”
宋知韞淡漠地看著這倆人的冷戰,據她所知,這段時間蕭頌延很偏愛那個叫屏兒的,到底是揚州出身,那些普通閨閣女子不會的她都在周姨孃的教導下學的格外好,這也是能鉤住蕭頌延的原因之一。
另外的原因她其實不必多猜都知道是因為屏兒才情是不輸於宋沐冉的,畢竟宋沐冉她不需要過分努力的去學那些風花雪月的詩詞,但屏兒是為了日後的生存。
一個是為了展示,一個是為了活下去。
這就拉開了差距。
待到請安結束後,都是各回各院,蕭景鈺因著要習書故而先往書房的方向去了,宋知韞則是打算出門去看看鋪子裝修的如何了,可沒想到人還沒走出抄手遊廊,背後就有人喊住了她。
“姐姐。”
宋知韞停下腳步,朝身後看去。
宋沐冉扶著小腹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我小娘慘死和你脫不開乾係吧?”
“可笑。”宋知韞挪了步,看著她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暗暗拉開了距離,“你小娘病逝,同我有什麼關係?你是和蕭頌延冷戰這才腦子一時發熱纔要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嗎?”
宋沐冉朝她再走近了些,卻沒想到宋知韞似乎很怕碰到她一樣,“姐姐走那麼遠做什麼?”
宋知韞冷笑,“我瞧著你那肚子那樣大,萬一有什麼差錯我是要負責的,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宋沐冉停住了腳步,眼底閃過些許陰狠,沒想到宋知韞竟然還提前察覺到了。
還沒等她說些什麼,那邊的宋知韞卻已經往前走了,她此刻便是要趕上去也是吃力至極。
身旁攙扶著她的雀梅小聲道:“二奶奶,我們先回院子去吧,天兒冷,您這懷著身孕……”
宋沐冉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般,臉上的神情恢複平靜,“走,我們去屏姨孃的院子裡看看,我這個做主母的是該好好同她這個妾室聊聊天,要是倆人關係太僵,日後夫君夾在中間也不大好,你說是不是?”
雀梅死死抿著唇,她看著自己的手背被掐的發紅,也不敢吭聲半點……
……
宋知韞回到自己的院子裡時,小憩了片刻,這邊銀翹端著泡好的小龍團走了進來,茶香嫋嫋,漂浮在空氣中將屋內甜暖的香氣都衝淡了幾分。
“小姐,您先喝盞茶暖暖身子吧。”
宋知韞接過茶抿了一口,她微微蹙起眉,喃喃道:“我總覺得今日那宋沐冉有些不對勁。”
銀翹心思比較單純,倒是沒想太多,隻是按照以往宋沐冉所作的事跡來評判,“估計是憋了一肚子壞水呢。”
“或許吧。”宋知韞將茶盞擱下,而後想到了什麼般,“對了,當初我們調換的那兩枚秘藥可有說過幾個月才會有動靜?”
銀翹思忖了片刻,說:“好像是五、六個月的時候吧,咦?按理來說應當早就小產了纔是,怎麼到瞭如今這個時候,還好好的呢?”
當初她去買這藥還是從黑市上的大夫手裡買回來的呢,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是什麼時候變得那樣大膽了,那處魚龍混雜,什麼樣見不得光的買賣都可在那裡頭進行。
而自家小姐進去,隻帶了幾個可靠的侍衛就直接走到了那家藥鋪裡頭,這才買下了這兩枚藥丸。
正說著話,院子外頭便傳來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隻見那院子外有丫鬟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三奶奶,出事兒了。”
宋知韞聞言不禁站了起來,皺著眉問:“可有說是發生了什麼事?”
小丫鬟躬身回道:“回三奶奶的話,是大房那兒鬨著呢。聽說是延二奶奶和那屏姨娘爭執了起來,原該是沒什麼的,可那屏姨娘一時氣不過就推了延二奶奶一把,這才導致延二奶奶小產,如今延二爺正從衙內趕回來呢。”
聽到這話的宋知韞恍然之間明白了些什麼,她冷笑一聲,“難怪啊……”